显然,提丰和巴巴鲁斯人也知道这点,所以从未掉以轻心,军号和攻击连绵不绝。
身披重甲的刺杀小队出列,几人一对,用刀剑围杀缝合怪。
第780章 新生之茧
反抗军在山腰摆好军阵,尽最大可能吸引缝合怪的注意,只为让莫塔里安的征途少一分阻碍。
莫塔里安在山道上前进,提灯发出光晕,驱逐不断涌来的毒雾。
他挥舞着死灵战镰,拖出一条条绿色的能量残影,相位镰刃在维度间穿行,将袭来的扭曲生物腰斩、斩首。
“你就这点本事吗?”
莫塔里安在怪物群中大开杀戒,用污秽之血,洗涤曾经那屈辱、迷茫的过往。
他脚步不停,低声质问,仿佛在诘问那位“养父”纳克雷:你就只能派出这些无能的扭曲怪物吗?
呼——
山间突然起风了。
山风袭来,将本就浓郁、已化作惨绿浓雾的毒雾吹得翻涌,那毒雾好像在大笑,回应着莫塔里安的询问。
缝合怪接踵而来,莫塔里安瞬间挥出百次斩击,将它们尽数切碎成蠕动的尸块。
镰刃掀起的半月斩击撕碎了风的呼啸,搅碎了毒雾,化作一场残忍的风暴,杀得山路腥风血雨。
事实证明,一位意志坚定的成年原体,绝非缝合而成的怪物可以抵挡。
莫塔里安踩着污秽鲜血,大步攀登,他的攻击是毁灭性的洪流,摧毁一切抵挡在身前的东西!
这是他给予养父的,最凌厉、最锐不可当的回应。
他知道纳克雷在暗处看着自己,所以他没有退缩,执灯挥镰,将自身意志融入斩击,直面曾经的阴影。
幼年时期的莫塔里安,仰仗纳克雷的鼻息而活,遭受非人的虐待。
霸主将他扔下峡谷,看他在毒雾沉积区里痛苦挣扎,再用语言进行嘲讽,进行心灵凌虐。
“怎么这么没用?”
每当莫塔里安要窒息时,纳克雷将他拉上来,尽情地羞辱:“离开了我,你怎么活得下去?”
毒气烧穿心肺和咽喉,莫塔里安无法反驳,他知道自己暂时改变不了现状。
看到他眼中的倔强,纳克雷很满意,于是有了新的主意。
霸主刻意让手下和莫塔里安培养感情,等双方建立友谊,他又展现极致的恶毒。
纳克雷将莫塔里安的朋友囚禁,再设置不可能的任务,让后者去执行。
如果他没有完成,纳克雷就虐杀他们。
即使完成任务,纳克雷也会送上礼物——被制成缝合怪的旧友。
这样的生存环境,迫使莫塔里安学会了忍耐。
他忍耐着毒气,等待身躯慢慢强壮;忍耐养父的心灵凌虐,强大自己的心灵;忍耐着孤独,用沉默建立成壁垒。
莫塔里安这最终极的忍耐,只为等待一个复仇的时机。
现在,他释放了忍耐,用炙热的复仇之魂,前去清算过往的一切恩怨!
山路越来越崎岖,缝合怪越来越多,毒雾中的城堡慢慢露出轮廓,尖锐的塔楼清晰可见。
莫塔里安脚步不停,目光前所未有地坚定,走在复仇之路上。
山峰的另一边,毒雾被呼啸而过的无形之物破开。
杜姆在九十度垂直的绝壁上奔跑,由于速度太快,身前和两侧形成巨大气压,毒雾倒是没有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山间的雾气正是清冽啊~”
臂甲手背上,虚空龙的投影浮现,说着些不冷不热的笑话,“令人陶醉。”
“但是……”祂语气突然一变,“邪神的臭味,却让这份风景变得恶臭。”
神祇歪着脑袋,不解地摇摇头:“我真的不明白,亚空间怎么会诞生‘纳垢’这种存在。”
“纳垢”的七个独特音节震颤,毒雾突然活跃起来,剧烈翻涌七次。
虚空龙有些无奈地感叹:“亚空间真是人杰地灵,什么东西都有一席之地。”
“杀戮、奸诈、腐朽、享乐。还有那些次级存在,各个极致堕落,被相关权柄驱使,觊觎着现实宇宙的生灵。”
“这不。”祂的黑曜石脸没有五官和表情,语气却不屑鄙夷:“纳垢看上你的兄弟了。”
“嗯。”杜姆停下奔跑,藏身在毒液溪流腐蚀出来的山涧里,用双臂撑住山壁,稳住并隐藏自己的身形:“毫无疑问,巴巴鲁斯是纳垢的领域。”
他抬起头,看向万丈绝壁的尽头,畸形流脓的眼球悬浮在毒雾里,组成密不透风的监视网络,保护霸主堡垒的安全。
从靠近巴巴鲁斯开始,杜姆就感觉到异常状况。
巴巴鲁斯,这颗被毒气笼罩、荼毒的死亡世界,本该寸草不生;但无论是人类,亦或是沼泽生态,都违背常理地顽强和繁盛。
加上霸主堡垒建立在七重群山之间,他就确定,巴巴鲁斯是纳垢的领域。
那位停滞在生死之间的腐烂之主,用恶劣环境,选拔祂喜爱的顽强物种。
所以,他必须在莫塔里安和纳克雷分出胜负前,赶到战场,为兄弟保驾护航。
“亚空间仪式。”虚空龙虚影抬起手,指尖浮现一枚虫茧,“真是有意思的东西。”
虫茧在祂指尖蠕动,褪去旧躯壳的虫撕开茧囊,化作一只美丽蝴蝶,飞舞出灿烂的轨迹。
“击败纳克雷,等于褪去过往的重生;如果失败,就是茧里的困者。怀着对过往的回忆、对新生的向往,在茧囊里等待死亡腐烂的那一天。”
虚空龙遥指监视眼球,“那么,你要如何绕过它们呢?纳垢绝不会允许你闯入仪式现场,打断祂主导的涅槃仪式。”
“我觉得未必。”杜姆摇摇头,“祂可能希望我介入,破坏涅槃仪式。”
“说来听听?”虚空龙来了兴趣,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杜姆没有说明答案,双手用力一撑,假模假式躲避眼球的监视,再次躲入山崖的间隙中。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做给纳垢看的。
“你说。”“你说,”杜姆反问虚空龙,“腐败之主,祂想要一只在阳光下自由飞舞的蝶,还是蜕变失败,困在虫囊里满含怨恨,却苦苦求生的虫?”
虚空龙没有说话,头高高扬起,神明心中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祂问:“那你会如何抉择?”
“谁知道呢?”杜姆嘴角勾起冷笑,“毕竟我的选择,诸神预料不到。”
“所以呢?”机械声音里含着幸灾乐祸的兴奋。
“莫塔里安的反抗注定失败。”杜姆说出了残酷事实,“纳垢早已布置了结局,在终点前等待着他。”
“纳垢注重最后的结果,所以祂讨厌奸奇的代表的变化。因为尘埃落定之前,变化会反过来影响到结果。”
说完,杜姆看向毒雾里漂浮的监视眼球。
仿佛是巧合,监视悬崖的眼球视线移过来,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祂知道我会介入,所以等待着我介入,逼迫我在最紧张的时刻,做出影响莫塔里安的抉择。”
“所以……”
“我来了。”杜姆双手一撑,身形如电向上猛进,“但是介入具体方式,邪神并不知道。”
他看向自己撕开毒雾的手:“反而是由我亲手主导!”
第781章 纳克雷
毒瘴山峰,莫塔里安踩着腐肉与浊血前进,抵达了霸主城堡的城墙脚下。
将最后一头缝合怪斩成两截,他仰头,看向那座承载了他整个痛苦童年的城墙。
它依旧充满难言的罪恶!
布满污秽血迹的青灰色城墙耸立毒雾里,扭曲干涩的藤蔓顽强攀爬,以城墙上的血迹维生;锈迹钢梁从墙缝里伸出,垂下的锁链飞钩在风里碰撞得叮当作响,悬吊其上的苦难干尸随风飘扬。
吱呀呀——!
生锈链条发出令人牙酸的抽动声,畸形奴工喘着粗气,推动沉重的绞盘,将大门缓缓拉起,欢迎死亡之子的归来。
呼——
大门就像会呼吸的巨兽,张开大嘴,吐出一阵墨绿色毒雾。
浓稠如痰的毒雾袭来,完全压制了提灯散发的光晕,将莫塔里安笼罩其中。
噗呲。细微的腐蚀声,没有逃过基因原体敏锐的感官,莫塔里安抬起手臂,粗粝的甲胄表面迅速生锈,腐蚀性毒雾正在侵蚀装甲。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他垂下眼眸,呼吸器连接的呼吸软管表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氧化。
莫塔里安自小生活在毒堡里,知晓毒雾的厉害。
即便拥有超凡体质,如果失去呼吸器和氧气,自己根本无法与纳克雷战斗。
他举起手中提灯,中指稍微用力,将灯上的封印又撬开了一丝缝隙。
呲~呲~呲~
空气在沸腾,提灯的火焰撑开一个圆形空间,毒雾在边缘蒸发,升腾起一阵阵黑烟。
燃烧者·尼亚德拉萨的火焰,还有与之相关的物理法则,在对抗灵能毒雾的侵蚀,创造出绝对安全的橘黄色光幕。
莫塔里安不知道其中原理,但是他安全了。
唯一要注意的,是控制手里的提灯,避免那个狂暴的灼热意志冲出牢笼。
“我来了。”
死亡之子踏上熟悉的石砖,毒素已沉积为滑腻的青苔。
城堡内的一切恍如昨日,却又已面目全非。
提灯点亮了前方道路,橘色光辉所过之处,毒素青苔枯萎成灰,被莫塔里安踩出干脆的沙沙声。
“我知道你在哪……”
莫塔里安自言自语,声音有些颤抖,走上了熟悉的“觐见之路”,前往霸主的宫殿。
他知道纳克雷在哪里,等待与自己清算恩怨!
满是青苔的地板,腐朽的地毯,流淌毒液的旌旗,下跪的畸形奴工。
咔嚓!咔嚓!
污秽之物被灯火照耀成灰烬,莫塔里安脚步越踩越深,穿行在熟悉的破败回廊中。
吱呀——!
雕刻扭曲树木与花朵的陈旧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死亡之子面前开启,欢迎叛逆游子的归来。
莫塔里安深吸一口气,排出呼吸机里的腥臭氧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