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寂静的屏帐里，仿佛有雷霆在咆哮，在阿尔法瑞斯意识深处炸开。
他遍体生寒，只觉得咽喉被恐怖猜想扼住，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
经过兄弟的点醒，被忽略的细节浮上心头，各种恐怖后果随之而来，让特工之王感到一阵后怕。
现在，阿尔法瑞斯终于能把兄弟的担忧，完全串联起来。
杜姆拿两位失落兄弟举例，是想警告自己——即便是基因原体，其心性也会因外部环境而产生剧变。
他从召唤中，验证了自身有所缺失。
这是既定事实，无法否定和改变。
但是，填补这份缺失的代价高昂，很可能是改变自己的意志和灵魂。
如果作为人类帝国的象征——基因原体，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后果是无法想象的。
忠于人类的纯洁思想，一旦混入其他因素，便不再纯粹……
阿尔法瑞斯喉结滚动，甚至不敢大胆假设，任由思维继续深入。
他深耕于秘密战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若自身出现问题，会给人类帝国带来怎样的破坏。
届时……
完整的自己，也会迎来父亲的终极审判。
嗡~嗡~嗡~
微不可查的马达启动声响起，耀金动力甲内，高效内循环系统开始降温，除尘系统清洁汗液。
阿尔法瑞斯在无意识之间，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渴望填补内心的缺失，却更害怕失去自我，最终面对父亲的责罚。
“我应该怎么做？”
想清楚利害关系，他觉得兄弟中庸的建议，反而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必须紧紧抓住。
看到阿尔法瑞斯真的怕了，杜姆心中也长舒一口气。
刚才的言论是事实，也有故意吓唬他的意思，目的是让阿尔法瑞斯对未知呼唤畏惧，不会轻易去寻找疑似原体亚空间本质的东西。
“寻找一些帮助。”
他没有对自己引出的事情置之不理，给出了解决方案：“去泰拉。”
“找父亲？”阿尔法瑞斯摇头，紧抿着嘴摇头。
对于帝皇，基因原体们又敬又爱，渴望得到他的认可，也恐惧他的威严。
自小在帝皇身边长大的阿尔法瑞斯，知晓许多隐秘，对身为人类之主的父亲更是满怀畏惧。
“不是。”杜姆摇摇头，有些揶揄地说道：“帝皇……你知道人工智能对他的情商评价吗？”
这突如其来的题外问题，让阿尔法瑞斯有些发蒙，下意识回答：“不知道。”
“哼！”杜姆冷哼一声，说出了在帝国凡人眼里，对人类之主极致亵渎的答案：“他的情商，甚至不如一根成年的远古香蕉。”
第778章 头顶之刃
一根成年香蕉？！！
阿尔法呆愣一下，然后开怀大笑：“哈！哈！哈！哈！”
原体的笑轻松惬意，没有任何杂质，震得隔绝屏障卷起褶皱，荡开一阵阵愉快的涟漪。
长久以来，他对帝皇抱有尊敬和爱，却从未在内心或其他地方，去揶揄伟大的人类之主。
从兄弟口中得到智能机械对父亲的评价，有些震惊，更多的是格外的愉悦。
他没有想到，人类帝国最被崇敬的人，在机器眼里，是一个情感残缺的人。
“一根成年香蕉……”
“情商不如一根成年香蕉？！”阿尔法瑞斯笑得越来越放肆，回味着智械眼中帝皇的形象。
他轻拍着膝盖，打出欢快的节拍，“一个意料之外，有一丝丝冒犯，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评价。”
“向帝皇寻找答案，确实不是一个好的去处。”
笑意收敛，阿尔法瑞斯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该如何去面对马克多。
整个人类帝国，他能去寻求解惑的人，除了帝皇就只有马卡多了。
不得不承认，帝皇是自己生物学的父亲，但马卡多履行了“父亲”这一职责。
幼年时期的阿尔法瑞斯从未离开过泰拉，被帝皇和马卡多两人同时教导。
一个幼年的基因原体长成后像谁，便说明谁在他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心血。
其他不能肯定。但阿尔法瑞斯守护秘密，在暗处保护人类和帝国的理念，绝不可能来自于帝皇。
安静地思索片刻，阿尔法瑞斯被兄弟说服了。
“离开巴巴鲁斯之后，我会去找马卡多。”
杜姆微笑着点头。他费了些口舌，就是为了让阿尔法瑞斯回归泰拉，不要着急去寻找那神秘召唤。
发生在基因原体身上的任何变化，都是危险和不可预测的，牵动着整个军团和人类帝国。
阿尔法瑞斯去寻找马卡多，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你要提醒莫塔里安。”
撤下屏障前，阿尔法瑞斯突然提醒，“卡拉斯·提丰是个危险人物。”
“那个凡人野心勃勃，并且没有坚定的立场；懂得审时度势，是精通抉择大势的既得利益者。”
“提丰具有一定的能力，作为凡人他很优秀。但他的忠诚并非献给某个人后某个集体，而是属于最大的当前利益。”
“我同意你的观点。”杜姆点头，认可这个看法。
阿尔法瑞斯早早来到巴巴鲁斯，并且精通调查，看到的东西比他多。
兄弟认为提丰有问题，肯定是做了充分调查。
话音落下，遮蔽屏障也撤除。
盾卫连长和护民官守着大帐，防止信息泄露，并不知道原体之间说了什么。
“这位……”屏障消散，杜姆转头看向大帐门前的护民官，上下打量金甲战士一番，“……女士。”
哗——
被点名的护民官扶着长矛单膝跪下，垂头低目，等待基因原体的吩咐。
大帐内，阿尔法瑞斯和盾卫连长纷纷投去视线，不理解兄弟、原体，为何会点名一位护民官。
下一秒，盾卫连长感觉禁军像个筛子！
“掌印者让你执行什么任务？”
随着基因原体的询问，禁军斩下头盔，露出一张正在变形的脸。
她的形体像胶体一样蠕动、扭曲，整个人从禁军盔甲里“滑”出来，定型成一位身穿黑色紧身胶衣的性感女士。
“两位原体在上！”女士单膝跪地，声音柔和，让人有天然的亲切感，“‘刺客庭’刺客，向您致敬！”
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阿尔法瑞斯轻咦一声，起身走到刺客身边围绕着她打量。
“真有意思。”
他啧啧称奇，摘掉手甲，大手顺着刺客肩膀的起伏，沿着脊椎两侧摸索而下。
“人体极端化改造：使用了变形药剂、身体内植入了变形DNA。”
“连同这件衣服，”阿尔法瑞斯指尖划过，将黑色紧身衣划开一条痕迹，“也进行了变形化改造。”
紧身衣缓缓愈合，如同恢复能力极强的人类肌肤。
阿尔法瑞斯缓缓站起，俯视跪地的刺客，饶有兴致地询问：“你是马卡多的新作品吗？”
“我是‘卡利都斯’刺客。”女刺客如实回答：“来自掌印者组建的刺客庭，继承泰拉义士的技艺。”
她顺便说出了自己的任务：“我的使命，是在帝皇幻梦号上守备，随时听从人类之主的命令。”
“你伪装成一名禁军？”杜姆有些好奇，“经过改造的凡人之躯，有禁军的身体机能吗？”
“应该没有。”盾卫连长接过问题。
“我刚才检查过了。”他打开了数据面板，“她伪装的禁军，不在任何指挥序列里。”
“掌印者这样安排，说明刺客的身体机能，并不能达到正常的禁军水平，无法支持禁军的日常作训和战斗。”
卡利都斯刺客默默点头，承认了盾卫连长的说法。
“我很好奇。”刺客缓缓起身，猩红的柔性目镜里全是无奈，“您是如何看穿我们的伪装的？”
“据我所知，您第一次遇到刺客，便看穿所有刺客的潜伏。”
“直觉！”阿尔法瑞斯代替了兄弟回答，“他有匪夷所思的直觉感知。”
“不要说你们这些凡人刺客。”他不屑地对刺客表示鄙夷，然后骄傲地说：“连我的伪装他也能感知得到，更不要说你们这些冒牌货！”
是的，阿尔法瑞斯认为，卡利都斯刺客的变形改造，是对自己变形天赋的拙劣模仿。
“别说是我的兄弟。”他对模仿者的厌恶毫无保留，攻击卡利都斯的无效伪装：“我早发现你不对劲，只是另有要事，没时间研究你的异常。”
“杜姆点破了你的异常，倒是让我省下了时间。”
卡利都斯刺客向原体鞠躬，温和声音不卑不亢：“我们的伪装，从来不是为了瞒过基因原体。”
“原体们独一无二，整个帝国只有二十一位。”
话音落下，阿尔法瑞斯脸色一变，眼底闪烁起忌惮的冷光。
刺客的言下之意：原体能感应并看穿刺客，那么军团战士呢？
阿尔法瑞斯听懂了，所以冷眼相对。
卡利都斯刺客的极致伪装，连禁军也无法察觉，更不要说星际战士了。
这些伪装者，比星际战士更危险！
杜姆摆摆手，散去大帐内的紧张气氛，对卡利都斯刺客询问：“你能伪装成星际战士吗？”
“可以。”刺客的回答很直接：“除了基因种子的特性，还有一些植入器官，我在体型伪装上没有问题。”
“而且伪装后身体机能、智力提升，可以达到星际战士的水平。”
“很好。”听到回答，杜姆满意地点点头，再次问出一个问题：“我有权限能指挥你吗？”
这一点很关键。
杜姆深知帝国机构的复杂构成，而且关乎马卡多，所以要询问清楚，避免惹来麻烦。
“您有绝对的权力。”卡利都斯刺客再次跪下，“由帝国宰相亲自授权。”
“我呢？”阿尔法瑞斯询问，眼里带上了些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