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姆还以为，帝皇让自己与多恩和佩图拉博谈谈，原来他知道有灵族“访客”在等待。
被钢铁勇士押送的灵族步伐优雅轻盈，引来许多凡人注目，连多恩也投去探究的视线。
按帝国常理，异形本该被处死。
帝国子民，不该将珍贵的怜悯和仁慈，施舍给区别于人类的种族。
所以只是多看了几眼，指挥部里的人，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去关注异形和基因原体。
他们都知道，异形绝对会死！
“觐见您！”
灵族俘虏站在中台之下，仰视阶梯尽头站立的三个高大半神，做出人类看不懂，但满含敬意的古老华美礼节。
它们操着一口高哥特语，音色优美，比许多帝国贵族都字正腔圆，独具韵味。
带头的灵族俘虏慢慢抬起双臂，扶在飞行头盔的下颚部位，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它摘下半圆形镜面头盔，露出小巧细长，肌肤苍白细腻，却与人类一般无二的脸颊。
与人类五官唯一不相同的，是向后延伸，耳尖细长尖锐，犹如精灵一般的长耳。
“伊雅觐见您。”灵族女性对杜姆鞠躬，又向多恩和佩图拉博弯腰，“还有您们。”
她身后的灵族飞行员亦是如此，谦卑至极，丝毫没有视人类为野蛮种族、甚至蔑称‘猴子’的那种高傲。
因为它们面前站立的，是三位亚空间半神！
虽然祂们受困于人类的躯壳，但卑微的表现之下，是真正的神明本质。
灵族可以蔑视人类，也可以看不起人类；但绝不敢轻视神明，冒犯行走人间的真神！
“你们为何而来？”
杜姆颔首，用高傲姿态俯视灵族，说出的语言让多恩皱起眉头。
他听不懂！
为避免节外生枝，杜姆说的是灵族语，传承自古圣，许多音节古老而神秘，连灵族飞行员也需要思索许久，才能明白具体意思。
“我们为您而来。”伊雅等人突然跪下，白净的脸上带着虔诚。
她听懂了古灵族语，其源自早已消失的古圣，灵族现在的语言脱胎于此，却消失了许多韵律。
弑神者必然是接触过古圣，才能懂得如此高深的韵律用法！
“伟大的半神！”灵族语突然激昂，伊雅明亮的眼睛里，留下了晶莹的眼泪，“我为您带来笑神·西乐高的友谊。”
杜姆摇头，声音里的威严压得灵族浑身颤抖：“我与你们并无交集，也不想扯上关系。”
虽然听不懂，但听到原体的强硬态度，钢铁勇士的手指滑动，放在爆弹枪扳机上。
只需战士之王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处决掉肮脏的异形种族！
“不！”
伊雅双手交叠盖在胸前，做出最虔诚的捧心动作。
在灵族中，此动作代表绝对的真诚——它意味着，在诸神见证下，所言句句属实。
即便是堕入黑暗的黑暗灵族，做出这个动作，也说明其话语充满诚意。
“您是诸神之敌，背负着沉重的命运。”
伊雅扬起头，空灵声音变得铿锵有力，仿佛在吟唱一段史诗：“诛神是您的誓言，您站在了诸神的对立面，将践行这个使命……”
杜姆抬手，打断了灵族飞行员的话，“这与你们无关。”
“我与诸神为敌，却不是灵族的盟友。”
“我是一个人类，所做所行皆是站在人类种族一方，一切为了人类种族。”
他的声音突然沉下，变得严厉，如同凛冬的风，凌迟灵族使者的赤诚之心，“别以为我不知道，灵族打着什么主意！”
灵族。
这个古老而衰落的种族，并不是第一次想接触自己。
从流落亚空间时，将自己接回现实宇宙的传送阵；再到努尔群星，灵族信使留下了通讯印记。
杜姆知道，它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能联系上他。
至于所求之事，其实并不难猜。
无非就是什么“共同敌人”，然后进行一些合作，拉拢人类对抗混沌诸神。
但杜姆不需要！
对抗诸神这件事上，他从未想过接纳灵族的帮助。
甚至是人类之主，杜姆对他有其他看法；目前属于深度合作，没有任何依靠的心思。
而且灵族想要的，是真正的合作吗？
杜姆对此抱着审视态度。
它们需要的，是挡在灵族前方，与混沌诸神，尤其是色孽拼杀的炮灰。
虽然人类一定会对抗诸神，但带上一个居心叵测、随时会背叛的异形，得不偿失。
在横扫银河的大远征期间，与异形进行合作，是对人类大义的背叛，会大幅削弱人类的意志！
“您……”
伊雅没有想到，弑神者的拒绝如此强硬，将她准备的说辞全部堵在咽喉。
她双眸的希冀星光破碎，眼眸转动，重新组织语言，希望能打动弑神者。
没有强大的神明帮助，灵族想对抗饥渴女士，是梦幻一般的天方夜谭。
杜姆的强硬居高临下，灵族的姿态卑微至极。
在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志碰撞之外，还隐藏着一份极深的震撼。
佩图拉博面色如常，看似在关注着全息沙盘，调兵遣将，配合帝皇对死灵墓穴发起攻击。
实际上，他全力压制心跳，避免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是的，他听懂了杜姆和异形的交谈。
从灵族一开口，佩图拉博就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听得懂异形的语言？
他知道自己生而知之，但完全没想到，这份天赋还能解析异形语言。
理解这份才能之后，佩图拉博并未声张，伪装成一个不知者，听着杜姆和灵族的对话。
但是现在，他希望自己听不懂。
半神？神？
弑神者？笑神·西乐高？
这些陌生又熟悉的词汇，将佩图拉博的世界观打出裂痕，让他认识裂缝之下的隐秘世界。
神……真的存在吗？
曾经他嗤之以鼻，现在……
见识到兽人帝皇的强大，还有灵族和兄弟的隐秘对话，佩图拉博觉得，神或许真的存在。
兽人帝皇或许就是神！
（收拾东西，明后天搬家了。）
第765章 没有如果
偷听惊天秘密，佩图拉博绷直面容，不敢展露任何一丝情绪，平复心跳，避免被杜姆听出声音中那一丝不安的颤抖。
他深知，以血亲兄弟的实力，任何一丝异动都瞒不过。
然而，这偷听来的惊天秘密，不仅让佩图拉博感到恐惧，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个宇宙有神！
虽然不清楚，“神”究竟代表了什么，但这种匪夷所思、不可被定义的超凡存在，冲击着他用严密逻辑和物质现实构建的内心。
神，这类存在，在钢铁之王的内心深处，始终是虚幻缥缈的。
但今天的偷听，让佩图拉博知道——神是真实存在的。
惶恐和迷茫的同时，他内心却备倍感荣幸。
这份鼓舞源自血亲兄弟。
他听得清清楚楚，那异形面见兄弟时，竟称呼他为——弑神者！
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这是不惧神威，敢于向一切高高在上的存在发起挑战的人。
神。
传说中无所不能，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在兄弟面前也黯然失色！
因为兄弟战胜了神明！
被人类打败的神？
佩图拉博高傲地暗自鄙夷的同时，为兄弟的荣光骄傲，为血亲的成就感到自豪！
他将这震撼、激动与自豪拧成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下，而兄弟的伟业与秘密，则被他深深地烙印在灵魂之中。
佩图拉博通过分析，知晓灵族为何而来。
这些古老而衰落的异形，妄图以蝇头小利拉拢他的兄弟，让人类去对抗另一位神明。
“您……”
那个不知死活的异形雌性，手捧在胸前，满眼的悲伤和真诚，试图说动杜姆：“大人，我并不擅长外交。”
“我的羽翼被惧亡者击落，机缘巧合之下，才来到您的面前，送上属于艾达灵族的至高敬意。”
“我只是在阐述我族友善的意图，具体如何与您合作，灵族高层会继续接触您。”
说罢，灵族飞行员跪在地上，向台阶上的三位半神朝拜，起身时已经闭上双眼，不再多说其他。
“我对漫长的谈判没有兴趣。”高台上传来低沉的回应，杜姆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灵族飞行员闻言，扬起头看着台上，期待又忐忑地等待弑神者的回应。
这不仅是回应，更是合作的前提。
从祂先前的态度和现在的语气，伊雅即使不善于谈判，也预感弑神者的条件绝不简单。
但她却没想到，半神提出的要求会如此失礼。
用人类的话来说，是“漫天要价”加“狮子大开口”！
“想让人类与灵族坐上谈判桌。”杜姆垂下目光，盯着灵族飞行员胸前的魂石，“前提是开放网道，让人类使用网道。”
“这不……”
优美的声线急切仓促，伊雅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回绝弑神者不切实际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