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不是被帝皇囚禁、处于虚弱状态的虚空龙；而是一尊神威赫赫、曾为死灵镇压宇宙的真正神祇。
搞毛也停下攻击，剧烈喘息着，压制体内升腾的力量，以免降临之躯在现实宇宙中融化。
祂现在也很不好受。
星神碎片出现，重整物理法则和现实秩序，令现实宇宙的压制力急剧攀升。
搞毛此刻仿佛身处瀚海深渊之下，排斥力和压力无处不在，要将祂这尊神明驱逐回亚空间。
“祂并不完整。”
执政官盔甲从尘埃中聚合，已修复大半，虚空龙的声音莫名感慨：“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完成度。”
虚空龙双臂抱在胸前，语气有些意外：“囚禁祂的死灵王朝，真不怕玩脱了。”
“百分之三十完整度，尼亚德拉萨拥有超越本能的思维，或许祂已经回忆起来，对太空死灵那刻骨铭心的仇恨。”
“只要超维立方出现一丝故障，祂就能逃脱桎梏，将怒火发泄在死灵王朝上。”
听到虚空龙的话，杜姆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尼亚德拉萨身上。
天堂之战里，被称为“燃烧者”的强大星神，已经不复昔日的威严。
祂的力量依旧炙热，但没有昔日里融化维度、融穿古圣网道的那种极致温度。
而且燃烧者的状态很不好，能量化身的巨大身躯上，那颗硕大的头颅时而低垂，迷茫地摇晃着。
“兄弟……”
杜姆盯着燃烧者时，星神回望了他，宏伟神音断断续续，用凌乱的情绪表达着什么：“兄……弟，虚空……龙。”
祂用杂乱的情绪，拼凑出一丝丝激动，对杜姆抬起燃烧的纯能量手臂，“我是……尼亚德拉萨，请醒来……”
很显然，在燃烧者破碎的记忆中，祂认出了自己的星神兄弟——虚空龙。
思维混乱的现实宇宙神明，将杜姆身上的盔甲，当做了沉睡的虚空龙碎片，并试图唤醒祂。
虚空龙通过盔甲外部感知器，听到了这声呼唤，只是漠然地摆了摆手：“我与祂，并无交情。”
作为有完整意识的星神，虚空龙不想搭理燃烧者。
祂始终忘不了，打败古圣之后的天堂之战中，星神之间那场盲目而疯狂的自相残杀。
什么星神兄弟？
什么同源之情？
这些东西全被抛之脑后，正是那场盲目的混战，才让太空死灵有了反噬之机。
想起往事，虚空龙又不免回忆起，自己是如何被帝皇封印到火星。
回忆产生的连锁反应，让祂心中愠怒，根本不想搭理燃烧者·尼亚德拉萨。
而且以燃烧者现在的状态，理会祂又能怎么样？
尼亚德拉萨意识混乱，无法表达自身意愿，更理解不了复杂的因果关系。
祂是残缺的神祇，被残破记忆和本能支配着。
“祂不是我的兄弟。”虚空龙有些唏嘘，“只是拼凑而成的昨日之影。”
“对了，”祂抬头看着杜姆的脸说道，“但你不能杀死祂。”
“为什么？”
“因为这个，”虚空龙随手一招，一个狰狞的剥皮者形象浮现在杜姆眼前，“神明的诅咒。”
祂讲起了那段往事：“太空死灵的美娜克王朝，在天堂之战中，彻底杀死了兰度·戈尔。”
“兰度·戈尔死亡之前，哀嚎着诅咒了弑神种族，由此诞生了一种正在缓慢杀死太空死灵的量子病毒。”
“当然。”虚空龙说完之后，无所谓地摆摆手，“你如果不怕诅咒，请随便动手。”
“但是你要考虑到，诅咒或许无法撼动你，却会以你为媒介，覆盖整个人类种族。”
对峙的僵硬时刻，杜姆目光来回巡视，警戒两名强敌，思维讯号询问虚空龙：“星神可以被杀死吗？”
他很好奇，作为物理法则的化身，星神真的可以被杀死吗？
若是星神死去，与之相关的物理法则，会不会在宇宙中消失？
“在你之前不会。”虚空龙思索一阵后回答：“星神是不朽的，我们诞生于物理法则，与之高度绑定并永存。”
“想杀死星神，需要将整个宇宙的相关物理法则抹去，而且抹去物理法则之后，宇宙不能崩塌。否则因果关系不成立，星神并不会死亡。”
“如果有这种能力，那不如直接毁掉整个宇宙。”
祂指着混乱的燃烧者说：“所以吾等不朽，最多只能破碎。”
杜姆握紧裁决剑，低声强调道：“兰度·戈尔死了。”
“兰度·戈尔很特殊。”虚空龙知无不言，“在我们种族中，祂被所有兄弟厌恶。”
“祂是熵增的顶点代表——饥饿与湮灭。”
“兰度·戈尔是“饥饿者”。这并非指生物意义上的进食，而是指宇宙能量的不可逆耗散。”
“祂代表的是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现实化身——物质趋于分解，能量趋于均质，结构趋于崩塌。”
“在宇宙的终点，一切星辰熄灭、一切物质衰变，那个最终的、空洞的、饥饿的“虚无”状态，就是兰度·戈尔的本体。”
“所以祂被吾等孤立，原因就是祂所代表的“最终结局”，连吾等也不愿末日降临。”
“熵增是宇宙的终点，对于吾等而言，便是永恒的沉睡。虽然物理法则依旧存在，但群星归寂，吾等也失去了乐园。”
听着虚空龙的讲述，杜姆微不可查地点头，“这些与祂的死亡有什么关系？”
“不要着急。”虚空龙慢悠悠地说：“反正你们正处于僵持，不如听听这不为人知的神之秘辛。”
祂整理了一下声音，依旧是那副电磁的嘶嘶声：“兰度·戈尔掌管着‘终结’这一行为本身。”
“在现实宇宙中，任何“从此状态转变为彼状态”的切割、断裂或消亡，都在祂的权柄范围内。”
“为什么祂是唯一被彻底“杀死”的星神？因为只有掌管“终结”的实体，其存在本身才允许“彻底死亡”这个概念存在。”
“其他星神只能被“打碎”，是因为它们代表的法则：如空间、时间、能量等存在无法被“消除”；而兰度·戈尔代表的法则恰恰是“消除”，因此当祂被抹杀时，祂用自己的法则成就了自己的死亡，形成了严谨的逻辑闭环。”
杜姆深深皱眉，神明死亡的复杂性，竟让他有些厘不清头绪。
“所以，并不是太空死灵杀死了兰度·戈尔。是祂自己的代表法则，杀死了自己？”
“是的。”虚空龙郑重点头，“严格意义而言，兰度·戈尔死于自杀。”
“……”
杜姆感到一阵无语，神明之死的真相原来如此。
他猛地惊醒，“那么，太空死灵说的弑神壮举……”
“吹嘘的成分过多。”虚空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古老的嘲讽，“就像你们人类的一句俗语：‘行走宇宙，身份和威名都是自己给的’。”
“太空死灵纵横宇宙，作为虚荣自傲的种族，需要用强大的功绩来彰显自身。”
“弑神的壮举，对它们而言再合适不过。”
第756章 帝皇挥剑
“但是，”虚空龙声音严肃起来，“神明不朽只存在于你诞生之前。”
祂伸出手指指了指杜姆，召唤出裁决剑的虚拟光影：“现在，有了你们的存在，神明不朽的概念破碎了。”
“你们可以弑杀神明！”
虚空龙又向杜姆右边的燃烧者颔首，“但杀死神明的代价，吾也不知道……”
“杀死神明的具体后果，只有不可否认的事实发生之后，才能鉴定其结果。”
说着，祂将剥皮者相关资料，事无巨细地展现给弑神者看。
杜姆只用几个微秒的时间，看完了虚空龙投射的文字资料，心头已被阴影攥紧。
剥皮者量子病毒，连太空死灵的机械身躯也无法免疫。
感染之后，机械体也会变异和发疯，展现对血肉的极致渴求。
虚空龙并没有骗他。
以杜姆的视力，可以利用眼角余光，清晰看到战争世界地表。
战场上不时闪烁起绿光，剥皮者利用维度空间穿行战场，将受害者剥皮抽骨，进行邪恶空洞的盛宴仪式。
虚空龙的提醒，让对峙僵持的战斗更加僵硬。
杜姆在斟酌，该如何针对星神碎片，妥善地处理燃烧者·尼亚德拉萨。
不杀祂，战斗便束手束脚；杀死祂，未知诅咒波及人类。
搞毛也不敢轻易动手。
祂感知到，弑神者和混乱星神的攻击气息，牢牢锁定着自己。
弑神者与自己的誓言决斗尚未结束，对方是必须战斗的对手，而星神的敌意，来自对亚空间的天然恶意。
现在的局势，稍微不注意，就会演化成二打一的围殴。
毕竟搞毛看到了，星神对那套盔甲的亲切呼唤。
而且誓言决斗并没有规定清楚，参与战斗的具体人数。
场上的三位超凡存在，只有残缺星神没有完整思维，意识不到复杂情况。
“兄弟……虚空龙……”
燃烧者气息锁定亚空间神祇，目光却盯着杜姆，坚持不懈地呼唤，希望能唤醒兄弟。
祂迟迟没有动手，或许本能也在示警——现在的局势很复杂。
“把祂交给我。”
正在场上气氛凝固焦灼时，金色流星划过星空，人类之主来到杜姆身边。
帝皇刚刚将战争世界捏回原来模样，便马不停蹄赶来相助，以身入局打破僵持。
他一出现，燃烧者立刻锁定了不速之客。
星神的本能在作祟，厌恶源自亚空间的灵能力量。
“不能杀死祂。”杜姆低声交代，踏着虚空让出几步，晃晃手中裁决剑，对搞毛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搞毛心领神会，暗自松一口气。
祂不想被三方群殴。
作为回应，祂瞥了星神和人类帝皇一眼，对杜姆抬了抬手中木棍。
“种族诅咒。”杜姆用四个字回，说明了弑神的严重性。
帝皇没有说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从未打算杀死星神，也没有能力杀死星神。
如果他能彻底抹除物理法则，当年对虚空龙的处置手段，就不是简单的封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