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比全息形象里更加英武不凡，浓眉大眼，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温和的自信，拥有一种独特的亲和力。
“兄弟！”马格努斯大步向前，强忍着灵能压制力带来的心悸，大步走向兄弟。
赤红之王身后，千子战士跪倒一片，激昂咆哮声震碎了寒风：“恭迎战士之王！”
两个巨人拥抱在一起，军团记述官压制激动，亲自画下光辉一幕。
（今天小二，之后会一直补。）
（这个图，我总想起帝皇击杀荷鲁斯的时候。）
第632章 混淆的概念
两个巨人互相拥抱，携手走入金字塔内廷。
提兹卡的金字塔拥有独特美学，外壁光洁，反射着太阳光辉，从太空看下来，宏伟的单体建筑折射出璀璨光芒。
内部却和张扬的外部不同。
金字塔内部，是某种沉静的黑色石块，墙壁上雕刻着各种深奥的象形文字和动物图腾，军团符号皆来自于这里。
并无明火，只有微型聚变核心发出恒定的暖光，始终保持着最舒适的阅读光亮。
漫长走廊并不单调，一排排书籍整齐排列，无数孤本典籍整齐陈列，等待智者深入挖掘。
“我用了很久，将这里打造成典藏圣殿。”
绵延红毯吸收了脚步声，连廊中安静至极，马格努斯的声音骄傲非常，展开双臂慷慨地介绍图书馆来源：“第一批藏书，来自普罗斯佩罗的蛮荒时代，记载各种生存之道。”
“第二批藏书，是我统一世界之后，发掘的灵能启蒙学。”
“第三批藏书和之后的，是进入大远征之后，我从帝国图书馆搬运、从异形世界掠夺的典籍。”
“这些都是璀璨的知识，我用尽全力发掘并保存它们，希望某一天，从这些远古智慧里，得到宇宙的终极奥义。”
马格努斯感慨地说着，连绵的回廊回荡着他的声音，听得出其中的骄傲，亦夹杂着一丝对过往蛮荒的唏嘘——当然，还有毫不掩饰的炫耀。
普罗斯佩罗三座金字塔图书馆，倾注了他所有心血，陈列着无数智慧结晶。
杜姆面色如常，目光顺着兄弟的介绍，在书架和陈列展柜之间扫描，看着书卷、石板、木牍等各种形式的文字载体，眼底光辉晦暗不明。
在他眼里，马格努斯骄傲的图书馆，充斥着扭曲的不洁。
那些同类型的异形书籍上，画满了异形符号，手札记录的古怪文字，凝聚异形文明对宇宙的贪婪。
最重要的一点：阵列的图书架上，异形图书和人类典籍按照知识分类，全部混在一起！
原体停下了脚步，身后卫队也停住了。
“兄弟。”杜姆的声音很平静，不难听出劝导，“你应该知道，帝国禁止收藏异形书籍。”
他指向连廊尽头的藏书馆，眼神逐渐锐利，“异形的知识可以抄录，那是对知识的尊重。但抄录完成之后，原型稿件必须销毁。”
“你为之骄傲的辉煌图书馆里，全是对帝国禁令的违抗，对帝国真理的蔑视。”
“充满亵渎意味的异形藏书，怎么能和人类的经典混在一起，那是对人类先贤智慧的践踏。”
“我看到了纯净文字惨痛哀嚎，在扭曲泥沼里挣扎。先贤残留的意志受尽凌辱，正在被异形知识污染！”
平静声音落下，阐述着侵略性极强的观点，落在图书馆里掷地有声。
其他人不知道，杜姆心里却清晰明鉴。
知识在现实宇宙里，不仅仅是知识。
它是智慧的结晶，是智慧种族在宇宙和亚空间中留下的痕迹，具有极强的象征意义。
这些由文字产生的象征和痕迹，反过来便是种族的立身之基。
越是强大的种族，对本族文字和语言保护愈发重视，绝不会与它族知识混淆，避免本族知识库受到污染。
文字和语言是象征性极强的概念，长期共存，会让本族概念受到污染。
特别是种族中那些代表性极强的人，若做出混淆知识的行动，对概念的创伤将不可挽回。
帝皇不能明说这些，所以用帝国真理约束行动。
至高无上的人类，绝不能和异形种族混为一谈！
从概念神秘学而言，马格努斯的行为极度危险。
他是人类之主的儿子，具有极强的象征意义，一言一行能代表人类帝国某方面的意志。
普罗斯佩罗的图书馆，看似开放辉煌，实则在刨人类概念意义的根基。
概念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又切实存在，关乎一个种族的生死存亡。
即便是古圣，对概念的保护也尤为看重。
它们传授知识时，从不透露本族文化，而是将知识翻译成人类能理解的内容，再教授给杜姆。
概念的存在，强大种族早已察觉和重视。
例如古圣和惧亡者，两个相杀万世的霸主种族共存了很久，但没有出现文化方面的纠缠。
即使面临种族灭亡，它们仍竭力保护自我种族的纯洁性。
正因洞悉知识保护的法则，杜姆深知事态严重，毫不留情地开口，说明相关问题：“人类和异形的知识，在某方面或许重合，但绝不能混为一谈！”
中央连廊静悄悄，星际战士甚至不敢呼吸，只有抄写颅骨的关节嘶嘶声。
战士之王的质问毫不留情，就像一柄尖刀抵在赤红之王胸口。
马格努斯转过身，身高差让他微微垂首，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兄弟。
听杜姆说话，他只感觉到一阵无趣，眼底浮上些许轻蔑。
他本以为，杜姆是个开放的人，对宇宙万物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现在看来也是个拥有偏见的愚者。
“知识就是知识。”马格努斯垂眸，脸上笑意完全消失，沉声开口：“它们是智慧的纯粹结晶，让人攫取，没有立场可言。”
“我们需要站在正确角度，用辩证思维看它，不该基于种族立场，就戴上有色眼镜。”
“知识向来是中立的，如何运用，完全取决于使用它的人。无论人类或是异形，知识从不可耻或卑劣，只是发掘和诠释它意义的种族不同。”
马格努斯逐渐提高声音，好像在进行随机演讲，用知识存在的意义阐述所作所为：
“用则进，不用则废。”
“我们走在追寻真理的路上，人类和异形，都在修建通往终极答案的路途。为什么要质疑，脚下的路是何种颜色？”
他说完，定定看着杜姆，赤色眸子里全是审视之意。
千子巫师听完原体阐述，不由微微点头。显然，知识中立的说法，让许多军团战士认可。
不同种族的知识就像不同的解题方式，对一个共同答案的不同解释，都是宇宙真理的正途。
所谓的“纯洁性”，是对知识交流的限制。
第633章 知识诅咒
沉静廊道里，两位基因原体对立，气氛极度压抑。
杜姆嗅着淡淡纸香，心里涌起万般无奈。
他心里终于有所释然——帝皇为什么对马格努斯有所保留，始终隐瞒亚空间真相。
将嘴边的话咽回肚里，他扬起下巴，再次认真打量起眼前之人。
马格努斯，人类之主第十五子，自己的血脉兄弟之一。
毫无疑问，他是一位博学的人，超凡大脑里装着浩如烟海的知识储备。
但他并非看上去那样谦逊。
从努尔标准评判，马格努斯是极其出色的记录官，铭记各类关键知识，却难以担当智者头衔，他甚至不是一个好的学者。
学者对待知识，应该有求知的本能，更该有谨慎对待的戒心。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实事求是。
但马格努斯没有敬畏之心，对待知识盲目地索求，无论人类或异形的知识，他平等地看待，没有任何偏颇。
放在正常情况下，这份平等之心对求学是极大助力，但宇宙并不平静。
现实宇宙的镜面，有混沌邪神在暗中窥视。
知识对于智慧种族而言，是争霸宇宙的绝对力量，也是饮鸩止渴的鸩毒。
刚才杜姆搬出了帝国真理，试探地说明，不要让人类和异形的知识混淆。
先有兄弟的厌恶和提醒，后有帝国真理背书，作为正常的学者，第一反应应该是反问：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三个简单的字，能表明一个人最基本的态度。
如果马格努斯问了，杜姆不介意透露一些真相，说明为什么人类和异形不能混淆，讲明概念信息。
就是这三个字，割开了杜姆和马格努斯。
二人的简单交谈，如隔参商。
杜姆想提高谈话高度，扯上概念之谈，让血脉兄弟多加注意。
听到质疑和劝诫之后，马格努斯没有思考为什么，便立刻用自己的观点构筑防线。
那些发言，杜姆心里给马格努斯贴上了标签——自大、骄傲。
自大源于海量知识储备，又因无人干涉，进一步演变成骄傲。
所以杜姆理解了帝皇。
安魂星战役之后，马格努斯犯下大错。
按照常理而言，帝皇可能会透露一些真相，让其多加注意，避免以后继续犯错。
事实是帝皇没有说明真相，只是勒令千子军团回归泰拉，让军团充当冉丹战争的灵能灯塔。
或许那时帝皇就知道：如果告诉马格努斯亚空间真相，他会立刻沉醉其中，用傲慢作舟，最终溺死在自以为是的海洋里。
混沌诸神编制的阴谋，网罗一个自傲的基因原体轻而易举。
亚空间和混沌无形侵蚀，没有绝对清醒和认知的人，根本无法抵御。
甚至可以预见，马格努斯接触亚空间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招致堕落。
他不是一位好的学者，所以不配了解更多！
思维千万次流转之间，杜姆收了些劝诫心思，眼神愈发冰冷。
马格努斯和佩图拉博不同，前者是自身问题，自傲自大，绝不会轻易承认错误；后者行事欠缺考虑，却是个听得进劝告的好人，愿意挽回错误。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马格努斯沉醉于知识带来的优越感，也被其深深蒙蔽，无法清晰地认识自己。
想让他信服并审视自身，需要更加浩瀚的知识。
但超脱常理的浩瀚知识，绝不是马格努斯能接触的，透露出来反而会害了他。
“兄弟。”愈发沉寂的气氛下，杜姆再次开口，愿意给兄弟一次机会：“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刻意提醒，知识不能混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