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完全没有攀登悬崖之前的记忆,对前方一无所知,这个决定可能会害了自己。
但他没有迟疑,深吸一口冰冷空气,强忍着刺骨寒意向上攀爬。
狂风裹着冰渣呼呼作响,打得人皮肤龟裂,男孩却一脸坚定。
他不知道上方有什么,却笃定如果是失忆前的自己,一定会坚定向上,绝不会放弃登顶的决心。
男孩双臂不断交错,忍受寒风刮骨,任由指尖血肉冻结到碎裂。
一下接一下,青紫双臂不断交替,插入细小石缝中,他确定目标后攀爬很久,却始终没有尽头。
寒风的咆哮更加刺耳,摧残着男孩的肉体和精神。
刮骨严寒肆虐,肉体疼痛难忍的同时,精神同样在承受拷打。
应该放弃攀爬吗?
男孩在攀爬中质问自己,死死盯着云雾,心中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万一刚才选错了?万一寒壁没有尽头呢?
无人能回答这些问题,寒风呼啸更加狂暴,山在沉默,男孩也在沉默。
他还是想去看看,绝壁山巅之后的究竟有什么。
最终,是恐惧驱散了怀疑。
男孩对失败恐惧,击碎了肉体痛苦和精神折磨,再次朝山顶出发。
又攀爬了很久,凭借超凡视力,男孩看到寒雾中透出光芒,眼中闪烁喜悦,欣喜之余攀爬得更快了。
手脚并用之下,他很快穿过严寒爬到山顶,从迷蒙云雾中看到,一座宏伟宫殿被光辉笼罩,显得神圣庄严。
山顶边缘,男孩看到了几名披甲的卫士。
人类,他意识深处知识再度翻涌,认出生物的种族,是自己的同族。
他们是卫士,负责保卫宫殿。
男孩发现卫士,卫士也发现了他。
几名士兵取来绳索,抛到他面前,对男孩大喊道:“你需要帮助,抓住绳子,我们把你拉上来。”
男孩以前从未了解语言,现在却听懂了同类的呼唤,脑海中又出现数套语言系统,名曰“哥特语”。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助!”
他冷漠地拒绝了帮助,在卫兵惊讶目光下,加快了攀爬速度,几次漂亮的跳跃站在同族面前。
男孩攀爬到顶,卫兵们将他团团围住,卫队长站出来,手扶着腰间剑柄,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来科洛斯做什么?”
身处包围圈内,男孩没有丝毫慌张,有信心杀死所有人。
他没有回答卫队长的询问,反而指向远处的华丽宫殿说道:“这是科洛斯?”
卫队长没有回答,点头回应了男孩的询问。
得到肯定之后,男孩微微颔首,用命令者的语气说道:“带我去见它的主人。”
钢铁摩擦声突然响起,卫兵拔出刀剑,指着眼前狂妄的男孩。
但是他们并无察觉,自己的刀剑在颤抖。
基因原体与生俱来的威严,让士兵们迟疑,他们觉得眼前的男孩老气横秋,有种上位者的独特威严。
卫队长按下卫兵刀剑,认真打量男孩一番。
他看上去很冷漠,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身躯沾满污垢,四肢有青紫色严重冻伤。
男孩脸上尚未褪去稚嫩,却已被坚毅与冷静占据。
冰霜塑造了他的脸部线条,早早脱离孩子的圆润,显露出如岩石般的轮廓。皮肤或许因为风霜略显粗糙,但那双眼睛——那才是他真正的面容所在。
卫队长与他对视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
那是一种“非人”的眼神。
铅灰色眼眸下,掩藏着洞悉一切的观察力,仿佛万事万物被男孩双眼解析,看穿世间万物的逻辑。
“穿上它。”卫队长声音不由平和许多,摘下披风,卷在手里递给男孩,姿态莫名放低了许多。
“我会带你去见科洛斯城邦的僭主——达米科斯。”
“虽然你不介意,”他指了指男孩赤裸的身躯,“但是遮挡身体,是一种基础的礼貌。”
男孩没有推辞,知晓这是“礼仪”,接过披风之后裹在身上。
“走吧。”简单裹上披风,男孩抬手招呼一声,仿佛他才是卫队的主人。
士兵们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却没有反对,大步跟在男孩身后。
巨大步梯向上延伸,尽头是石柱和拱门。
男孩只觉得新奇,目光所及之处,建筑犹如图纸一般在他眼中展开。
第586章 完美长剑
男孩走在阳光下的神圣宫殿阶梯上,好奇地打量着全新的事物,世界在他眼中被拆解成无数细节。
宫殿结构、角度含义、石砖接缝,从宏观到微观,他的双眼如同精密仪器,将所见之物层层解析。
登上石阶,一行人来到大殿。
前方庄严肃穆的大门,能一眼看到宫殿内的景象。
宫殿由大理石筑成,墙壁雕刻着古朴而不规则的花纹,简洁中透着大气。
正午的阳光最为炽烈,光芒透过石柱斜射进宫殿,泾渭分明的光辉和阴影,将宫殿撕裂成两个世界。
男孩跟着卫队继续前进,看到了大殿内左右对立的官员,还有视线尽头处,端坐在王阶之上的男人。
在他眼中,男人并不高大,敦实的身体穿着劣质盔甲,端坐在王座之上。
男人并不威严,宽额窄眼,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即使在王座上,他的气质也非王者,反而是某种独特的霸气。
他正是科洛斯的僭主,奥林匹亚十二名城主之一——达米科斯。
“是你?”
光暗交界的中心,王座之上的达米科斯开口,声音并不高亢,沉闷而清晰,带着一些诧异:“那个为牧羊人杀死两头怪兽,完美挥舞铁锤铸剑的男孩?”
僭主的询问,让宫殿内的文臣武将,向男孩投下好奇的目光。
他们知道僭主说的是谁。
六个月前,十二城邦的缝隙荒原,游牧人的家乡,传出了些超乎常理的传言。
有一位少年勇者横空出世,拥有匪夷所思的智慧,杀死了游牧部落旁的怪兽。
城邦派出使者前去探查,勇者却消失了,使者寻找无果后回到城邦复命。
使者一无所获,勇者事件也不了了之。
城堡高层认为,这只是游牧人吸引视线的故事,他们单纯想把羊的价格提高一些。
毕竟有了传说加持,商品的溢价就有人买单。
今天,城邦僭主说出了少年身份,不由让人再次想起勇者传言。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男孩止步王座下,眉头蹙起,他寻找脑海的每一片记忆,没有相关的记忆。
“哈!哈!哈!”
达米科斯大笑三声,眉宇神态间霸气显现,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来面见我,那就展示你的才能。”
城邦僭主摆手,对王座侍从说道:“给他展示才能的机会。”
几名侍从得令躬身离开,从王座偏厅中抬出一座铸造台。
“少年……”达米科斯指着铸造台。
“我有名字,”男孩直接打断了僭主,无礼之举让王座护卫一阵骚动:“我叫‘佩图拉博’。”
达米科斯抬手压下拔剑的侍卫,粗糙的脸上带着笑:“佩图拉博,我不责怪你的无礼,认可你的名字。”
“那么你有什么能得到我的认可?”
佩图拉博走到铸造台前,握起铸造铁锤,感受锻造知识从脑海出现,自信地问询:“你需要什么?”
“狂妄!”
“不知所谓!”
大臣们低声呵斥,少年人展现出来的狂妄,超出了他们忍受的极限。
没有选择自己最拿手的铸造,反而询问需求:不是胸有成竹的自信,是目空一切的狂妄。
达米科斯没有理会大臣的震惊,满是期待地说出自己的要求:“一柄完美的长剑。”
“如你所愿。”
佩图拉博答应下来,脱下披风系在腰间,露出还有冻伤青紫的肌肤。
他身形精瘦,肌肉线条分明,隐约可见长期饥饿留下的痕迹。
“等等。”王座上响起声音,阻住了即将动手的佩图拉博。
“有什么新的要求?”他很疑惑,停下手中动作看向王座上的僭主。
“先吃点东西吧。”达米科斯颔首示意,让侍从下去准备食物:“吃饱了才能更好地工作。”
佩图拉博握锤的手紧了紧,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被人关心和重视。
“好。”他笑着答应,回应了这份关心。
很快,侍从端着各类肉食和美酒上来,放在佩图拉博面前,任其随意享用。
朝臣们安静等待,看着来历不明的少年大快朵颐。
他们没有再提出质疑,佩图拉博褪下裹身布时,那身肌肉证明了他的不凡。
现在,少年的身体仿佛是个无底洞,吞噬着海量食物。
随着食物下肚,更加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佩图拉博身体的青紫冻伤快速消失,露出健康的小麦肤色,散发出隐隐光辉,连饥饿导致的消瘦,也被吸收的营养物质填充。
宫殿内很安静,全是少年尽情地吞咽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宫殿里逐渐站满了人,安静地期待着神异少年的表现。
偏厅门帘处,有位美丽少女探出头,黑如琉璃一般的眸子好奇打量,目光落在邋遢的陌生少年身上。
“我的卡莉芙。”达米科斯鹰隼一般的双眼柔和下来,对少女张开怀抱:“到父亲这里来。”
听到召唤,少女娇俏地跑上王阶,坐到父亲身边。
卡莉芙准备询问少年身份,被父亲抬手制止,示意她安静观察。
酒足饭饱之后,佩图拉博抹去嘴角油渍,看了一眼王座上的少女,自顾自走到锻造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