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塞勒涅作为纯洁之人，向来厌恶畸形和异变。
听到帝皇询问，塞勒涅惊醒似的抬起头，感应到兄弟焦急的炙热目光。
他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转头看向军团军阵。
军团战士动力甲被剥离，露出了变异躯体，仍然跪倒在地，对帝皇父亲和原体兄弟膜拜。
塞勒涅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荒诞感。
命运太过无常，仿佛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玩笑，充满嘲讽似的戏弄。
明明自己纯洁得耀眼，基因子嗣却污秽不堪？
为何身躯扭曲丑陋，又闪烁着人性光辉？
自问和疑问混在一起，仿佛是旋涡黑洞，吞噬塞勒涅摇摇欲坠的理智。
纯洁的意志与污秽的身躯，两种极端共存在一体。这两种极端撕扯着他那颗璀璨炙热、容不下半点污秽的灵魂。
“呼~~~”
静谧气氛被一声喘息打破，塞勒涅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塌下许多，好像抽干了精气神。
他的视线从基因子嗣身上移开，仿佛瞬间苍老万年。
“全……”塞勒涅眼里失去焦距，别过头对帝皇单膝跪下，清朗声音颓然无力：“全凭您做主。”
轰隆隆——！
空气凝固成死寂，沉默比雷霆更有力量，重重撞击着每个人的心脏，震得人眼冒金星。
军团战士齐齐抬头，看向自己的基因之父，空洞眼窝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他们知道原体厌恶军团，但从未想过，基因之父甚至不想亲自降下裁决。
原体一句话，把三万星际战士的命运交出去，交由他人裁决。
震惊错愕之后是悲苦，失望地低下头，等待人类之主开口，决定军团的生死。
听到兄弟逃避似的答案，圣吉列斯修长眉毛紧锁。
大天使视军团为责任，鞭策自己砥砺前行的决心，内心存在鸿沟，理解不了残忍决定。
鲁斯瞪大兽瞳，眼底闪过鄙夷。
伟大之狼深爱着狼群，即便是狼人化战士，他从未放弃过希望，尝试无数办法治愈变异子嗣。
面对帝国审查，鲁斯竭力隐瞒狼人战士的存在，绝不抛弃狼群成员。
他永远无法理解，那份抛弃整个军团的决绝之心。
福格瑞姆摇摇头，凤目从军团战士身上扫过，闭上了眼睛掩盖失望。
美凤厌恶不完美的变异，却没有勇气做出抛弃军团的残忍举动。
轻轻偏头，他不想去看塞勒涅。
兄弟对纯洁的偏执，让追求完美的紫庭凤凰自愧不如。
杜姆看向跪在地上，将脸埋入黑暗的兄弟，没有说话，闭眼隐去眼中颤动。
他没有看到超凡的基因原体，跪在地上的是一个信念崩塌、已经不敢面对现实的凡人。
从意气风发的基因原体，到现实的逃避者，只用了短短几分钟时间。
基因子嗣的可怕变异，这沉重打击让纯洁之人崩溃。
当信念被现实打得粉碎，理想沾染污秽，最好的方法就是逃避……
塞勒涅用最简单有效的方式，拒绝了不想触及的厌恶，或许很懦弱，但是果断得不拖泥带水。
他是个不将就、也不肯屈服的人。
既然不能实现理想抱负，就不会容忍残酷现实，强迫自己去接受。
杜姆不会去指责，然后说些话让兄弟振作起来，执掌军团为人类而战。
那样太痛苦了。
无论对军团还是塞勒涅，强制绑在一起，惨烈结局几乎可以预料到。
暗自叹一口气，杜姆对圣吉列斯和鲁斯摇头，用眼神示意两人不必多说。
帝皇低头垂眼，看着跪在身前的儿子，沉默了许久。
“那就这样。”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军团交给我来处理。”
“我不会抹除他们。”帝皇做出承诺：“从太阳星域出发，到投身冉丹战争，近百年的战争他们有汗马功劳。”
“但从此以后，他们不会继续参与大远征。”
他抬手轻挥，金色光辉闪烁，陶钢动力甲重新披在军团战士身上：“我对他们另有安排。”
帝皇的承诺让众人点头，不抹除军团，已经是人类之主格外开恩。
听完裁决，鲁斯和圣吉列斯眼中喜色一闪而逝，呼吸平缓了一些。
十一军团安然无恙，他们也为自己的军团感到欣喜。
帝皇对第十一军团的裁决是一个信号，说明在一定程度内，他能容忍基因变异。
毕竟太空野狼和圣血天使，两支军团存在基因种子变异，且异变程度不容乐观。
如果某天东窗事发，今天对第十一军团的裁决，就是具体的处理模板。
“那你呢？”帝皇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回归泰拉之后，我可以为你重新打造一支军团。”
塞勒涅盯着地面，眼神木讷，声音疲惫：“我累了。”
“我难以接受现在，更不敢面对未来。军团出现大规模变异，极有可能是基因种子缺陷。”
他跪地抬头，泛红的双目看向帝皇，疲惫的声音有些嘶哑：“变异的源头是我，我不允许基因变异继续存在，荼毒接受改造的英勇战士。”
“请您带我回泰拉。”塞勒涅悲戚地请求，“脱离大远征。”
帝皇看着快崩溃的儿子，声音依旧平稳，却有失望的愤怒：“可以。”
“胜利庆典上，我会向帝国民众宣布：冉丹战争中，第二军团遭到异形伏击，战帅莫里巴斯·索拉斯壮烈牺牲。”
“第十一军团在清洗战争中，遭遇冉丹残军反扑，军团建制被消灭，基因原体纳希埃尔·塞勒涅失踪。”
他垂手指着塞勒涅，愤怒儿子的不争气：“我就当你死了。”
听完具体处理方案，塞勒涅点头没有意见，脊背佝偻颓废不已。
父亲的失望，基因子嗣的麻木。
他感觉到那些目光从身上刮过，仿佛一柄柄细小利刃，要将自己灵魂凌迟了。
父亲因儿子的懦弱而失望，这个拥有超凡思维的原体此刻脆弱不堪，主动脱离大远征。
子嗣的麻木来自放弃，他们想不通，基因之父为何要放弃军团。
还有血脉兄弟们，他们不能理解自己的绝情，为什么抛弃军团脱离大远征，退出人类光复银河的伟大事业。
“带他们走。”帝皇对禁军下令，没有使用灵能传达，用口头命令仆从执行命令。
很显然，他的内心充满失望的怒火，发泄到每一个人头上。
禁军一言不发，坚定执行人类之主的命令。
金甲卫士指挥星际战士离开，联络禁军舰船，秘密带走第十一军团的战士。
“你跟他们回泰拉。”帝皇指着塞勒涅说，“去皇宫地下监狱里禁闭。”
塞勒涅缓缓站起，向血脉兄弟挥手告别。
他现在是帝皇光辉中的污点，自觉羞愧，甚至不敢对兄弟们口头道别。
第577章 窃火
“你们也离开吧。”
帝皇怒气不减，挥手驱赶圣吉列斯和鲁斯，示意福格瑞姆他们赶紧离开。
三人如蒙大赦，加快脚步离开父亲怒火波及的范围。
杜姆也准备离开，他想追上塞勒涅，安慰几句，做最后的道别。
“杜姆留下。”
威严的声音让几人止住脚步，纷纷朝兄弟看去，眼神在帝皇和他之间徘徊。
圣吉列斯投来关切目光，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泛起了担忧。
在这压抑的地方，被单独留下可不是什么好事。
福格瑞姆脚步一滞，双眼眯起压制住嫉妒，用眼神表达了关切。
兄弟被父亲单独留下，无论好坏，都代表着更多亲近。
对帝皇崇拜至极的福格瑞姆，见父亲和兄弟要单独谈话，内心有些小小酸涩。
“没事。”杜姆面露微笑，对两人微微摇头，反而指向塞勒涅的背影。
“我们会代你道别。”
福格瑞姆嘴角勾起完美弧度，笑得明媚无双，将所有情绪完美掩藏。
“你不用担心这些。”圣吉列斯声音温和，洁白手掌抚胸口行使简易战士礼节，承诺代替告别。
一人明媚无双，一人华美绝伦。
两人容颜绝美，气质各异，礼仪无可挑剔，那夺目的光彩让杜姆也不禁眯起眼细细欣赏。
至于鲁斯，一手抓住腰间的浴巾，大步向塞勒涅追上去。
他一点不担心杜姆，只想快些离开这个让自己很不爽的地方。
儿子接连离开，帝皇降下一道金色屏障，将两人笼罩进去。
杜姆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一副等待下文的样子。
等大军陆续离开，帝皇看向堡垒大门处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放过第十一军团吗？”
听到询问，杜姆摇头耸肩。
他深知以帝皇的性格，绝不会轻易容忍基因缺陷，保留第十一军团必有深意。
但是具体原因，他就完全猜不到了。
帝皇创造的二十一个军团，全部有原始使命，在他那宏伟计划中占据重要位置。
“塞勒涅难堪大任！”金色屏障下，帝皇再次开口怒斥：“他有最好的天赋，掌握火焰，是亚空间邪物天生的克星。”
“在我的计划里，塞勒涅和他的基因子嗣，应该站在网道前，抵抗恶魔的觊觎！”
帝皇的沉稳声音急促，呼吸也快了几分，金光下双拳紧握，压制心中怒火。
人类帝国大远征以来，他从未这般愤怒过。
大远征的目的很简单：用最短时间吸收资源，将其投入到网道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