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姆闻言上前扶住兄弟，手掌按在他肩上，随时准备再次控制。
塞勒涅的能力很强大，或许下个瞬间就消失在原地，不顾一切净化不洁。
见兄弟冷静下来，圣吉列斯和鲁斯急忙走上来。
“怎么办？”圣吉列斯开口询问。大天使眼眸闪过不安，温和声音难掩担忧。
整个军团基因变异，几乎无法掩盖。
刚才的灵能风暴，让很多人注意到了这里，马上就会有很多的人到来。
“他……要来了。”圣吉列斯声音微颤，甚至不敢说出那个称谓，仿佛提及真名便会被察觉。
“他”是谁？
帝皇！
人类之主对基因变异没有容忍，他绝不可能放任变异存在下去。
帝国真理中，对基因变异的总结只有两个字——抹除。
正是基于这一点，各军团极力掩饰基因种子变异，生怕帝皇察觉，影响到军团发展。
塞勒涅稍微冷静了些，但大脑仍处于混沌状态。他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声音充满疲惫，还有割裂的虚浮感。
听得出来，他现在完全没有主意了，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几乎摧毁了他的意志。
亲手杀死基因子嗣的罪孽感、对变异的厌恶，甚至演化成对自身的怀疑。
这绝非耸人听闻，怀疑源自基因原体对星际战士的深刻影响。
星际战士征服群星的力量，继承自原体的基因种子。
基因种子的纯净，又与基因原体密不可分，源头决定下位延续。
军团出现规模基因缺陷，塞勒涅产生严重自我怀疑，质疑自身基因纯洁性。
外部压力和自我怀疑，让这位基因原体脆弱不堪，茫然得手足无措。
“让他早点来吧。”塞勒涅垂目摇头，试图掩饰眸中的苦涩：“我接受一切裁决。”
“这些怪物！”他无法容忍不洁，声音提高了些许，抬手指着整齐军阵，又回手指向自己：“还有我。”
“未来命运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
说完，塞勒涅脸色灰败，肩膀一沉，身躯佝偻下去，杜姆扶在他肩上的手也随之滑落。
相比基因之父的颓然，军团战士反而从容淡然，对即将迎来的审判毫不在意。
有些大胆的人走出队列，安静走到尸体旁，收敛兄弟遗物。
或许他们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意义，却仍然选择做些什么。
“他们具有人性。”杜姆叹息着摇头，“还有战士的决心和荣耀。”
“来自基因变异的痛苦，并没有摧毁他们炙热的灵魂，反而淬炼了坚定意志。”
“战士们早已看开了……”
在第十一军团战士身体上，杜姆看到了许多美好品质：忠诚、坚韧、不屈，还有面对现实的从容。
以变异身躯恪守节操，不自暴自弃彰显坚韧，残酷现实也没有让战士屈服。
听到兄弟的怜惜话语，塞勒涅抬头看向军团战士。
战士们感受到原体的目光，纷纷挺起胸膛，无声地回应着他的审视。
仅看了一眼，塞勒涅又匆匆转移视线，始终无法正视变异血脉。
他不朽的身躯仿佛被绝望的死气笼罩，往日光辉的面容憔悴不堪，被无形的重负刻下了岁月的沧桑。
信念崩塌，即使是基因原体，也难以调节心理状态。
地下广场再次沉默，军团战士整齐列队，接受原体视线的审视。
哗啦啦~~~
大门处有密集脚步声传来，钢铁碰撞声相交，铿锵有力节奏分明。
万丈金光照入，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一个金色巨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身后跟着两队禁军，一步步踏入地下广场。
轰——
军团战士整齐跪下，盔甲碰撞声密集如雨，对人类之主表达敬意。
除了杜姆，其他基因原体也跪下，迎接父亲的到来。
金光之中，帝皇只是微微抬手，跪地的基因原体们便感受到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轻轻托起。
帝皇脚步没有停下，在禁军簇拥中走来，到塞勒涅时停下了。
“纳希埃尔·塞勒涅。”他轻声呼唤。
塞勒涅又想跪下行礼，却始终跪不下去，抬起灰败面容仰视金色巨人。
与上次觐见一样，他看到的并非真容，而是金光中一道伟岸的、近乎完美的身影。
完美人类黑发披肩，上半身赤裸，体表每一寸肌肤发出朦胧晕光，肌肉轮廓条条清晰，是人类语言无法描述的极尽完美。
那面容纯净无瑕，细看竟与塞勒涅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俯瞰众生的威严。
他垂眸，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父亲。”仅匆匆看了一眼，塞勒涅立刻羞愧地低下头颅，不敢再看完美之人。
塞勒涅自惭形秽，自觉愧对了父亲给予自己的纯净，基因子嗣的异变，让人类之主为此蒙羞。
帝皇淡漠的眼神扫过几个儿子，挥手间降下金色屏障，罩住地下广场。
他的动作让人心中一紧——用屏障隔离外界，是要清洗军团吗？
塞勒涅虽然有所准备，事到临头时，不由握紧双拳，尖锐指甲刺破掌心也不自知。
圣吉列斯和鲁斯不约而同地看向杜姆。此刻，除了父亲，唯有这位兄弟能影响局势。
两人的细微动作也说明，他们希望对军团战士网开一面。
鲁斯更是挤眉弄眼，向杜姆传递信号：“这些战士曾为人类血战银河。”
杜姆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福格瑞姆优雅地伫立一旁，手搭在火焰剑柄上，狭长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来回巡视。
技术屏障落下，帝皇没有对禁军下达清洗命令，将儿子表情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祭司的迷茫徘徊，天使和狼的不忍，战士的沉稳，美凤的观望。
四位超越人类的原体表情各不相同，却将人情冷暖展现得淋漓尽致。
帝皇将这些微表情尽收眼底，随即抬手，浩瀚的灵能向着星际战士方阵笼罩而去。
浩瀚灵能爆发，映照原体各不相同的面容，向军团战士笼罩而去。
跪地的十一军团战士无言，身躯微微颤抖，面对人类之主的裁决，他们无法抵抗也不会抵抗。
帝皇赐予凡人神力，重塑孱弱身躯，蜕变成阿斯塔特。
他们的一切是他给予：荣耀和征服，也包括重生与死亡。
如果他现在需要回收生命，军团战士也毫无怨言。
金光降临，想象中的冰冷黑暗没有到来，光辉落下时，陶钢动力甲化作金色粒子剥离。
灵能粒子如金色流沙，在战士身旁重组，动力甲在现实中重新凝聚。
广场中央，星际战士全身赤裸，将一切丑陋暴露出来。
嘶——！
还未感叹帝皇对灵能的细致掌控，众人看到变异程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杜姆更是眉头紧锁，眼中闪烁危险光泽。
凭借超乎寻常的细致观察力，他看到许多战士体表干枯肌肤的褶皱中蕴含着某种奇妙规律。
第十一军团的战士，肌肤并非血肉，灰暗得像旧铸铁，毫无光泽，上面全是干裂的纹路。
裂缝深处隐隐透着暗红，不是火，更像流动上万年的岩浆，皮肤看着又硬又糙，没有活物该有的生命气息。
这种灰败干裂、仿佛由灰烬与熔岩构成的皮肤，杜姆只在一个种族身上见过——亚空间恶魔！
他认真打量一番，消失的鼻子和裸露在外的牙齿，还有类恶魔的皮肤，如果加上一对狰狞犄角，十一军团的战士就像极了人形恶魔。
双眼微眯，其他人还在震惊时，杜姆悄悄看向帝皇。
他从不相信巧合，类似恶魔的丑陋肌肤，绝对是某种底层基因代码的显性。
目睹这些，杜姆很怀疑，星际战士的某些基因技术，绝对和亚空间有所关联。
而作为基因源头的原体……
他漆黑的眸子倒映着金光中的伟岸身影，目光如实质般在帝皇身上一遍遍扫视，仿佛要洞悉伟岸光辉之后的阴影。
帝皇似有所感地回望，正好对上探究视线，两双黑色眸子针锋相对，好像在空气中擦出火花。
气氛发生了些许变化，虽然极其微弱，却无法躲过原体感官。
第576章 就当你死了
杜姆和帝皇眼神交锋，紧张的气氛有了轻微变化。
审视探究与无愧从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言之中，询问与回答已然完成。
良久之后，两人互相移开视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有什么意见吗？”
帝皇开口询问，声音没有人性的温度，恍如无情的煌煌天威在上。
他无悲无喜的眼神从金光中射出，看向塞勒涅，这个回归不久，却全心全意践行人类至上主义的儿子。
圣吉列斯和鲁斯眼中闪过喜色，帝皇能主动询问，其实说明了事情有得商量。
如果没有转圜余地，以人类之主的威仪和独断专行，绝不会开口询问。
他们转移视线，看向长袍沾血的兄弟。
只需稍微求情，给出一个合理的台阶，第十一军团就能保全下来。
虽然军团战士基因变异严重，如果是帝皇出手，一定能找到解决方法。
即便短时间不能解决问题，也会给出妥善安置方案。
当视线落到塞勒涅脸上，两人脸色微变，他们看到一张纯净无比却死寂到没有一丝生机的脸。
坏了！
心里咯噔一声，惊觉血亲兄弟对基因子嗣只有厌恶
大天使和狼王心里咯噔一声，惊觉血亲兄弟对基因子嗣只有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