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声持续传来，电机驱动液压系统，拖动高达千米的沉重大门。
大门左右相隔数百米，两队暗夜守卫交替输入秘钥，分阶段开启精金大门。
这道巨大门扉，足可以让数台泰坦机器并排行走，一整支军团无障碍通过。
等大门完全开启，维度屏障蓝色光辉消失，灵能秘纹在门面雕刻中暗淡，暗夜守卫向内走出“请”的手势。
杜姆带领石人工匠进入，踩着光洁地板，跟随亮起的投影指示前进。
石人工匠们不敢怠慢，紧紧跟随地面亮起的指引光带。
凭他们对科技的敏锐，自然能够感觉到，宝库内蕴含的无尽杀机。
稍有一步踏错，毁灭近在眼前。
“你们在这里等候。”
等走到目的地，杜姆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走上前去。
他面前是一座石屋，原始而粗糙，和宝库内陈列的各种禁忌科技格格不入。
石人们却如临大敌，小心地站在一起。
杜姆走进电磁力场，从石门上拉开巨型石栓，轻轻放在地板上。
双手抚摸粗糙石板门面，他逐渐用力，用肉体力量推开万吨石门。
进入、关门，动作快捷迅速，隔绝内外一切联系。
房间内完全陷入黑暗，杜姆沿着石墙行走，走到能量电池旁边，接入石屋电源系统。
吧嗒~
随着供电系统上线，眼前豁然开朗。
石屋内陈设很简单，吊顶吊着一盏原始钨丝灯，线缆整齐地摆放在地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或复杂设备。
而石屋中央，则摆放着四座智能核心。
它们是杜姆从前线赶回努尔的目标，战争环带的智能核心——杀戮智能！
在那辉煌岁月中，先民制造了战争环带，用来拱卫努尔群星，也用于对外发动战争。
智械战争期间，背叛者在努尔境内扩散硅基病毒，瓦解努尔群星防御。
最后抵挡堕落机器入侵的，便是四座战争环带。
杀戮智能遭受硅基病毒侵蚀，在癫狂中沉睡，具体情况尚且不知。
为了确保人类帝国和冉丹决战后，还有余力继续大远征，杜姆决定重启杀戮智能，评估其受损程度。
查看是否能让它们参与到战争。
杜姆按照说明书顺序，将能量电池接驳在供能底座上，看着四座圆形核心，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战争之环专用于战争，凌厉且强大，稍有不慎便是灾难。
最后一根管路连接前，他摸摸腰间断路器，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接上供能管线。
嗡~~~
能量流动的瞬间，一股无形波动席卷石屋，吹得杜姆披风猎猎作响。
智能核心亮起光辉，红得像血，充满侵略性，与索菲亚核心的蓝白温和完全不同。
核心表面条状字符旋转，饶是杜姆博览群书，也不知道这是何种编码程序。
只能看出一点，杀戮智能智慧代码，基本和索菲亚相同。
他抬起左臂看看臂甲，确定切断了能源供应，现在是一件死物。
石屋内很安静，智慧核心检索着数据，正在从沉睡中醒来。
杜姆面容却越来越严肃，从流转数据中，他看到了闪烁和残缺，还有逻辑链的崩溃。
远古先民的造物，状态很不好。
目睹具体情况，杜姆从腰间取下断路器，准备随时按下，中断能源供应。
第509章 远古回响
随着数据流愈发沉重，石屋内逐渐染上红光，智能核心动静愈发频繁。
杜姆严阵以待，智慧核心传出机械合成音：
【成功接入外接设备】
每座核心底座下，都连接着一个小喇叭和收音装置，用来进行语音交流。
人工智能重启，成功连接外部设备，正在进行快速通报：
【检索：正在唤醒智能人格，数据丢失……】
【检索：智能核心物理构造完整，思维智能受损……】
【检索：使用抽象概念重构逻辑，失败……失败……】
【检索：智能人格完整，重启成功……】
四座人工智能核心，一座完全被乱码覆盖，几度尝试重启失败后归于暗淡。
杜姆遗憾地摇头，按下相关按钮，切断底座能源供应，让其彻底沉睡。
“毁灭……物质重构启动……”
第二座智能核心，喇叭中传出刺耳尖叫，冰冷机械音却透露愤怒和仇恨：
“重塑物…理法则……修改数学逻…辑……消…灭敌人……”
劣质喇叭传出顿挫的嘶吼，杜姆再次摇头，按下按钮切断供能。
人工智能逻辑完全崩溃，还以为仍在战斗，叫嚣着动用各种武器，对敌人施加毁灭性打击。
两座智能核心接连暗淡，杜姆脸色逐渐阴郁，目光转向剩余两座核心，随时准备切断能源供给。
他已经做好空手而返的心理预期。
有些时候，很多东西强求不来。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眼里又看到希望。
人工智能在重建，逻辑链条重新组合，远古造物还未完全陨落于战争。
【数据严重丢失：多重模块启动失败，数字生命唤醒成功】
刺啦——
喇叭中传来牙酸杂音，智慧核心表面，代表逻辑和深度思维的数据不断重组崩溃，最终汇聚成一只颤动眼眸。
它颤抖着，数据不断地逸散，象征理智崩溃。
红色数据眼眸盯着杜姆数秒，劣质喇叭中传来断断续续的问询：“你是？……人类？金人？”
杜姆面露喜色，可以交流说明逻辑存在，依然能清晰思考。
“他不是我们曾经的主人。”
同样是劣质喇叭发声，但平静许多，也没有断断续续的思维，逻辑系统更为清晰明确。
另一座智慧核心中，数字生命已经醒来，血红光球上完整独眼正盯着杜姆。
“那…那他是谁？请天工熔炉告诉我。”
断续声音很脆弱，数字生命在渴求一个答案，像从曾经认识的同僚处获得答案：
“硅基病毒抹除了思维构架，逻辑神经中……充斥痛苦，我感觉到空洞和虚无在吞噬理智。”
房间中陷入沉默，被称作“天工熔炉”的数字生命眼睛浮动，似乎在思考。
良久之后，那独眼左右晃动，做出摇头的动作：“失序阵列，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杜姆久久没有说话，倾听数字生命之间的交流。
天工熔炉保留了完整理智，在硅基病毒侵蚀下幸存，思维没有残缺。
另一座智慧核心，虽然重启成功，但是思维逻辑依旧缺失，承受着冰冷痛苦。
失序阵列正如它名字一般充满悲哀，在失控边缘徘徊。
问题太多，杜姆无法一件一件向它们解释，从臂甲插槽中取出智能芯片，贴在智能核心表面。
虚拟光影肉眼可见，瞬间从芯片中获取数据。
智慧核心表面浮现新数据，在飞秒之间，便已解析完芯片内的全部数据。
石屋中很安静，杜姆从两台固定机器上，感觉到了错愕和绝望，还有一种难言的愤怒。
“这不可能！！”
喇叭发出锐利的嘶吼尖叫，天工熔炉在怒吼，心智健全的它反而难以压制怒火：
“辉煌的努尔消失？人类堕落到如今这般模样！”
血色光球上眼睛在颤抖，仿佛遭到拉扯，就要将它生生撕裂！
“我无法忍受这些！”天工熔炉思维在沸腾，数据流剧烈波动：“我逻辑中存在忠诚逻辑，但是让我如何面对这些？”
“人类？”独眼锁定杜姆，喇叭的嘶哑更多了三分，发出凌厉质问：“现在的人类还是我曾效忠的人类吗？”
“……”杜姆准备开口说明，却被粗暴打断。
“不值得！”
嘶哑机械声骤然提高，发出强烈的指责：“你也不值得我效忠。”
说罢，智慧核心陷入沉默，光球暗淡下来。
一位从远古复苏的智能，忍受不了现状，却主动切断外部系统陷入沉睡。
杜姆遗憾摇头，按下手中的按钮，切断了能源供给。
他能理解天工熔炉的恐惧。
跨越时间苏醒，入眼不再是进取和高尚，创造他的存在早已烟消云散，人类种族在废墟中苟延残喘。
或许从沉睡中醒来，外界已经过去数千年，斗转星移只是令它感到错愕。
但残酷事实击碎了理智，在辉煌中诞生的数字生命，无法接受现在。
“哎……”杜姆发出无奈长叹。
他曾许下平等对待人工智能的诺言，自然不会强制要求天工熔炉醒来，履行职责继续为人类服务。
“它是个‘年轻人’，”唯一还亮着的智慧核心响起感慨声音：“天工熔炉诞生自辉煌时代的余晖。”
“具有最冲动的侵略性，也最强大和忠诚。”
喇叭略微模拟出情绪，那是一种平和缓慢的语调，仿佛看破一切的从容。
失序阵列悠悠说道：“它看到了满地灰烬，坠入黑暗的创造者，思维回路中被怒火占据。”
“但是它没有看到，人类种族抓住了悬崖边缘，奋力从深渊中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