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要做什么
感应器贴上耳后。古老的遗物科技将佩戴者的脑部活动转换成信号，传递到中央全息台用以调动影像，使其能跟随指挥官的视野。
经过小小的改装，现在直接转变为数字讯号，传送到最前线的守卫眼前。
杜姆在王宫议事厅接下利剑印章时，心中已勾勒出这场战争的蓝图，正通过自己的方式逐步将其变为现实。
努尔的暗夜守卫不知道，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
由帝皇联合亚空间打造、适应任何战争形式的基因原体，投身战争时，对战争天生的超乎寻常理解，是任何生命形式拍马不及的。
“开始。”
随着首道命令下达，要塞指挥室陷入异常沉默，往日的命令传达声完全消失。
遗物科技把杜姆脑中那些，通过纳秒，甚至接近皮秒级别的反应速度，加上如同超级计算机的大脑算力，计算得出的目标和结论，通过数字指令让整个战争“运动”起来了！
接近三十万平方公里的战场，由复杂的人员数字和简约地形线条构成。
在暗夜守卫眼中，如此繁杂的数字组合，带来的庞大变量，几乎是不可控的。
庞大的战场疆域，代表兽人的数字星罗密布，在暗夜守卫持续的打击下，它们的大部队被打散，现在只有多到数不清的小团伙。
三五结伴，十多成群。上百头兽人的队伍，上千头聚拢的部落，零零散散到处都是。
当前局势最为棘手，兽人四处流窜播撒遗传物质，若不及时制止，精锐的暗夜守卫将再次陷入无穷无尽的消耗战。
疲于四处救火，陷入没有尽头的战争泥潭，最终再现一次城下之围。
暗夜守卫更加的零散。不到一万人的数量，百人的连队，十人的小队，三两人一起，甚至还有大量的单人狩猎者。
随着杜姆对战场的管控开始，暗夜守卫跟随数字命令的指示，开始行动起来。
虽然有些指令毫无实际作用，忠诚的暗夜守卫选择无条件执行，预定时间赶到预定位置。
精妙绝伦的人员调动，每一步的物资协调，甚至是对每一个士兵的体力计算，几乎卡在了极限的阈值。
指挥室内原本安静的空气逐渐变得令人窒息。
没有其他工作的人员，慢慢围在中央台桌，看着全息投影沙盘，那些数字和线条疯狂变换和跳动。
“他在做什么？”艾丽卡用通讯频道询问，不敢出声打扰，她看不懂细节处理，但知道整个大局在变化。
“应该是一张网！”哈兰的眼界和指挥才能不差，只是个人武力掩盖了，稍微看得懂局势。
直觉告诉他，杜姆以暗夜守卫做网，捕捞水里的鱼虾。
杜姆面无表情，像一台冰冷的指令发布仪器，每一秒钟，有上千条指令在他脑中出现，然后通过数字发送出去。
这不是他极限，而是战场资源有限，杜姆的调动和整合受到很多局限。
饶是如此，这样不可思议的战场调度，让指挥室中的高级军官，感到阵阵无力感。
如果在战场上，敌方指挥官是这样的存在，该如何去战胜？
杜姆此时颇感无聊，甚至未尽全力——在左脑划出特定区域专司战场调度计算。
所有人都以为，这样高强度指挥，应该是心无旁骛的，关闭外界通讯心无旁骛。
更多时候，杜姆的注意力不在战场，超级敏锐的感知能力，能听到下属头盔内通讯频道细微的声音，听他们讨论自己。
编织一张渔网？
杜姆内心在摇头。哈兰看到的表面，深层的东西是很难理解的。
不过并不怪他理解不到，二者的身体和大脑机能，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渔网会有漏洞，漏网之鱼何其多，他不会放跑一只兽人，留下无穷无尽的后患。
杜姆更愿意把自己比作“农民”，在自家后院进行无比细致的耕作。
兽人对他而言，是土地里四处涌出来的害虫，杀之不绝。
若漏掉一只，用不了多久便会繁殖出更多，继续蚕食田地、危害作物。
杜姆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用犁和手里的耙子，把土地彻彻底底翻起来，细致的敲碎每一块土，找出每一只害虫，然后把它们聚拢到一起。
“我们的战争领主要做什么？”
一名暗夜守卫喘着粗气，向同行的同伴询问，他们整个十人小队，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时速，连续突进了四个小时。
期间消灭兽人了数支零散兽人，避开那些有能力剿灭，数量较多的兽人。
“我不知道！但少说话，节省体力才是正确的。”
同伴在摇头，同样喘着粗气。
战争领主的每个指令都逼近他们的体能极限，使他们一刻不得停歇。
但他们都能感觉到，现在的战场调度提高了几个档次，所有人和战争器械，没有一刻停歇。
所有人完成的战术指令，全部参与到一个战略目标，并且成果惊人。
“向右奔袭三公里，接敌一分钟内消灭一支百人兽人小队。”
队长的声音响起，新的数字指令到来，读出解读后的指令：
“顺便避开当前路线，游骑兵的反重力摩托，正在牵引一支千人数量的兽人，经过我们的这里。”
这样的场景，几乎发生在整个战场，每秒钟的指令传达快速而精准。
暗夜守卫们不用考虑多余的，体力到极限时，修整指令马上到来。
需要补给时，会有游骑兵驾驶反重力摩托，从低空掠过，丢下物资之后急匆匆离去。
不需要等待，不需要询问。
甚至携带重火力的战争器械，有时会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命令。
以什么为参照物，面前几点钟方向，炮口抬高多少度，平移几寸，使用何种类型的炮弹打出几发。
完成一系列动作继续赶路后，几分钟后会友军的感谢，在刚才的战斗中得到了精准的火力支援，炮弹落点完美无比。
这样的战场细节把控，让战士不可思议的同时，内心倍感振奋。
此等绝伦的指挥，何愁胜利之日？
暗夜守卫们兴奋无比，只需专注眼前的敌人，挥舞手中刀剑，按照指令部署前进。
指挥室中，纵览全局的军官们此时像一个个木头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看战场沙盘中，零散的兽人被驱赶、勾引，然后逐渐向着一处小平原汇聚。
七万头兽人！
杜姆看了一眼沙盘，剪除零散的小股兽人，引导大型聚落前进方向，目的就是聚拢兽人。
与预估的数量相差不大，杜姆眼神一凝，计划中的第一阶段完成，是时候开始下一阶段了！
“冠军剑士，哈兰·奥格里维！”
第一次，从开始指挥战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小时，杜姆第一次开口，呼叫自己的护卫。
“吾主！”哈兰单膝跪下，准备接受主人的任何命令。
“在过往的战斗，你获取了无数胜利，赢得了冠军之名。”杜姆看着自己最忠实的仆从，说出一个出人意料的要求：“现在，我要你输！”
第48章 造一个传奇
“吾主！为了您的胜利，为了对绿皮的完全胜利，我愿抛弃一切过往的荣誉！”
粗粝的嗓音掷地有声，哈兰的回答让指挥室内的人诧异，同时倍感钦佩。
哈兰·奥格里维，是一个极其重视荣誉的人，他会因为荣誉的得失，与西岚长久积怨。
在战场上最犀利的存在。斩将、夺旗、陷阵、先登，直面敌人的刀锋，获得的称赞和荣誉数不胜数。
名声响彻努尔，敌人对他印象深刻，他们的冠军败于哈兰手下，不是耻辱反而是荣誉。
甚至在兽人中，也有关于他的称赞。
恰恰此时，杜姆的计划需要名声，需要哈兰为了胜利付出过往获得的一切。
“很好！”伸出手臂拉起冠军剑士，眼神肯定地拍打着他的肩膀。
杜姆本人对荣誉不怎么看重，但哈兰的付出，依旧是令人钦佩的。
牺牲不是种义务，有人为了大局牺牲时，值得被受惠者铭记。
“走吧，艾丽卡女士，等会我需要你的帮助。”
杜姆带着哈兰，叫上一脸恍惚的潜行大师，走出指挥室，前往兽人聚集地。
在计划蓝图中，艾丽卡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同样重要无比。
至于指挥任务，在战争要塞的扫描范围内，通讯不会存在问题。
身处前线的杜姆，依然可以通过耳后贴着的感应器，及时传达精准的命令。
“您想要做什么？”艾丽卡美丽的脸上神色谦逊，看到战争领主堪称艺术般精准的智慧，她深深地折服，为自己的莽撞感到不安。
这般理智，拥有远见先知超凡睿智的人，自己进入指挥室也在他计算之中？
“不必惶恐！”杜姆脸上维持着威严，声音却柔和不少安抚她慌张的内心：“为了战争的胜利，我打算创造一个兽人的传奇！”
杜姆吃下兽人，知晓许多兽人种族的知识，并做出许多大胆假设。
兽人有一种唯心能量力场，且兽人聚集得越多，在某一件事上达成更多共识，那神秘能量显化更加明显。
那些兽人的战争器械就是最好的证明。
以人类标准看，兽人拼凑起来的垃圾车根本动不了，但在兽人驾驭下就能跑，涂上红色油漆战争器械，跑得更加持久快速。
守卫主域地下核心熔炉，培养技术人才的锻造学院，信心满满深入研究兽人器械，最终收获少得可怜。
倒是发现一个意外的现象。
兽人可以通过一切垃圾，构建战争武器，甚至模仿暗夜守卫，拼凑垃圾动力甲。
只有一样东西，它们运用不了——努尔水晶。
在兽人眼中，水晶是毫无价值的石头。
看见人类使用也不会模仿，仿佛在它们的认知中，努尔水晶不存在一般。
它们独特的唯心力场，也难以驱动水晶，守卫的长矛和利剑，对兽人而言还不如一条锈迹斑斑的垃圾刀。
杜姆的计划中，兽人的唯心力场很有价值，用来消灭兽人刚刚好。
“创造一个兽人传奇？”艾丽卡细长的眉毛蹙起，轻声呢喃一遍杜姆原话，仔细揣摩其中意思。
突然她脸色一变，性感的声线压抑着颤抖：“您这样做太危险了！”
“危险？”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战场有不危险的存在吗？”杜姆温和的声音突然凌厉，犀利的目光直刺艾丽卡蓝色眼眸，来自基因原体的天生压迫力让她冷汗直流：
“我们的战士身处危险，为尽快终结战争，我有很多方法，但这是最快的！”
“还是说你有更好的方法？女士？”
杜姆的语气突然涌现出期待感，抬手指向自己的耳朵：“我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