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还在继续，却少了几分血腥。
潘多拉世界之灵意识到，杀戮是两个人类势力的比赛，寻到了一条别样的抵抗之路。
军团所过之地，所有动植物放弃抵抗，用不抵抗做无声抵抗，反而让血光暂休。
狩猎比试换了一种模式，军团战士四散而出，将遇到的异形部落打上标记，划归为军团所有。
“基本印象？”杜姆微微颔首，大脑快速闪过对潘多拉的第一印象。
舰队在格拉主星结束战斗，准备回归努尔时，发现了飞船减速爆发的光辉，便循着人造光源寻找过来。
来到潘多拉星系，杜姆看穿存在世界之灵后，第一印象便是摧毁它。
“一颗随时引爆的定时炸弹，”杜姆沉声低语，说出自己的印象：“然后是高价值世界。”
他实话实说。世界之灵在这个宇宙，用“定时炸弹”形容毫不为过，实在太过危险。
摧毁它的根本决心，来源于其特殊性。
潘多拉在混沌和亚空间大能眼里，是一艘安全的船，占据世界之灵，祂们就能获得永恒的现实锚点。
为了防止此类事情，杜姆第一时间所想，是选择摧毁它，防止亚空间大规模入侵。
努尔主星一千光年外，艾达灵族曾经的首都地带，亚空间撕裂了现实，丑陋伤疤横亘在现实宇宙。
若是让混沌得到潘多拉，对现实宇宙造成的创伤，只会比那里更加严重。
但意外却出现了。
来到这里的人类遗民，提供了长寿物质信息，杜姆重新考量潘多拉的价值，决定将其转移到努尔监管之下。
从摧毁到监管，他的态度发生变化。
毁灭所展现的是人类之恶，消除对人类有威胁的因素，目的只为抵抗混沌和生存。
杜姆内心清晰非常，潘多拉世界没有原罪，在世界之灵引导下，多种生命拥有高级智慧。
而监管潘多拉，来自对长寿物质的觊觎，他想让人类英杰活下去，终结短暂生命引发的遗憾。
他所在的位置，决定了对万事万物的态度，单论杜姆本人，其实对潘多拉并无恶意。
如果没有混沌存在，潘多拉将作为一颗原始星球，限制发展科技，成为努尔群星的观光胜地。
“现在……”杜姆话还未说完，双眼微微眯起深呼吸一口气：“我看到了世界之灵的高级智慧，心里又有了新的思考。”
人心总是善变，在波涛中沉浮。随着面对事件不同，出现截然不同的变化。
同为世界之灵，萨尔茨与潘多拉不一样。
前者出于蒙昧时期，一切全凭本能，庇佑生存于其身的灵蜥种族，顽固地拒绝了帝皇。
后者不仅心智完整，现在懂得利用不抵抗，削弱军团战士杀心，更说明它存在和理解价值观。
所以，这一份灵动智慧，又改变了杜姆想法。
他想呼唤帝皇了。
懂得趋利避害，自然懂得生死存亡。或许帝皇未能在萨尔茨实现的想法，在潘多拉的“伊娃”这里，会迎来些许转机？
多种不同抉择互相倾轧，便是杜姆烦恼纠结的源头。
圣吉列斯眼眸闪烁，语气十分小心：“是我提出的狩猎计划，让你陷入烦恼了吗？”
大天使猜测，兄弟对潘多拉有了新计划，狩猎行动影响到了计划执行。
肆意屠杀世界居民，世界之灵定然憎恨人类，杜姆内心的想法自然难以执行，所以陷入苦恼沉思。
“并不是。”杜姆摇摇头，安抚天使不必多想：“狩猎行动我很赞同，你不用为此苦恼。”
他转头对圣吉列斯微笑：“除了人类和一些宇宙长者，我对其余种族全部平视，平等地消灭它们。”
“我现在的烦恼，来自要不要通知帝皇，让人类之主处理潘多拉。”
杜姆将萨尔茨遭遇的一切，帝皇小心眼的报复，全部告诉了兄弟。
圣吉列斯听后大为震惊，想不到兄弟回归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来自人类之主本人。
他双眼冒出精光，未曾想，自己心里不通人性的父亲，严肃外表下，竟也会拘于琐屑之事？
“父亲想用世界之灵做什么？”听闻帝皇轶事，圣吉列斯自然分析得出，帝皇很看重世界之灵。
“不知道。”杜姆撇嘴耸肩故作不知，刻意隐瞒了一些信息，并没有透露灵魂与混沌的联系。
他始终记得帝皇叮嘱——不能将混沌透露给原体，即便是最亲密之人。
圣吉列斯手扶着下巴，蓝色眸子看向潘多拉，眼中多了一分慎重之色，给出一个谨慎建议：“还是通知父亲吧。”
“世界之灵相当稀少，伟大如父亲亦在苦苦寻求，此等宇宙瑰宝应该由他来处置。”
杜姆听了兄弟建议，俯瞰潘多拉许久，几番思索之后点点头：“那就让帝皇来定夺吧。”
圣吉列斯提出的意见，与杜姆选择偏向有些重合，交予帝皇处理，最大限度挖掘潘多拉价值。
“那我们的狩猎呢？”他脸上少了纠结之色，多出几分笑意：“难以持续一个月了。”
“早点结束吧。”大天使厌恶地摆摆手，“纳威人不抵抗，狩猎已经失去了意义。”
“从它们不抵抗开始，我就想结束无聊的狩猎，明天朝阳升起时就结束吧。”
杜姆看他兴致缺缺，提起纳威人有气无力，便开口提议道：“这次的胜负先放在一边，宇宙浩渺无穷，我相信有其他异形世界，可以让我们分出胜负。”
“合该如此。”圣吉列斯为之一振，挑眉露出阳光笑容，接受兄弟提出的方案：“下次我要让拉多隆指挥，他是我最聪慧的子嗣。”
大天使心里清楚，单论结果而言，圣血卫队已经输了。
潘多拉从太空可见的巨树旁，建起了许多集中营地，关押数量众多的纳威人。
毁灭战士军团，杜姆的血脉子嗣及时分辨局势，收敛了杀戮，实行集中制度管理。
正巧赶上伊娃放弃抵抗，短时间内聚拢了大量人口，已经锁定了胜局。
毁灭战士军团杀戮数量不到一万，汇聚了更多活的纳威人；圣血天使在星球泛起抵抗前，消灭超过四万纳威人，标记大小部落若干。
“你随意。”提到血脉子嗣，杜姆一脸骄傲地说道：“毁灭战士军团绝不会输。”
“那你等好了！”圣吉列斯并不服输，“我会委托其他兄弟，在星海寻找合适之地，用新的较量来稳固友谊。”
“我等着你。”
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基因原体相视而笑，为一场意外频发、不算太圆满的狩猎画上了句点。
基因原体命令传达下去，军团立即停止了狩猎，走出潘多拉的丛林，前往出发地重新集结。
毁灭战士修建的城寨城门大开，释放纳威人离开。
“滚啊！”哈兰一脸郁色，狠狠踹在纳威人后腰上，驱赶它们快点离去。
冠军剑士脸色郁闷，心里更加郁闷——这些没有骨气的异形，似乎不想走了？
（和朋友喝酒吃饭）
第394章 没有意义
“走啊！”哈兰顺势爬上城寨大门，站在高处冲下方大喊：“你们可以回家了。”
城寨广场上，纳威人一脸茫然，放下手中工作互相确认，不知人类话语是真是假。
站在高处的男人，袭击一个又一个部落，挟持长老将它们带到这里，关押几天后又放任离开？
“你们可以走了。”欧贝利斯克声音沉闷，开口是流利的纳威语，站在大门前示意可以离开。
眼见人类动作不似作假，几个大胆纳威人动作小心，谨慎地走出城寨。
直到站在大门外，晨曦之光洒落在肩头，它们潸然泪下，相互搀扶着离开集中营地。
见证第一批族人离开，剩余的纳威人再不迟疑，相互扶持走出城寨，不时回头张望，看人类是否举起武器。
数千纳威人走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城寨内剩下不到三十纳威人，似乎还不想离去。
“快点离开我的城寨。”哈兰摆手催促，他的纳威语并不流利，却也能清晰表达意思。
欧贝利斯克听得暗自摇头，冠军剑士的城寨？也算是吧……
他每天只做两件事，出去带回纳威人，然后呵斥本地土著修建城寨，用来囚禁它们。
“你们想使用这些？”欧贝利斯克抬手指向科技造物，一语点破年轻纳威人的打算：“运用学到的知识，保卫自己的世界？”
在城寨当中，为了加快科技攀登，技术军士挑选许多伶俐年轻人，当做劳力助手。
正是因为它们的帮助，城寨建设尤其快，短短七天时间，科技水平已逼近第三次工业革命。
很显然，激进的年轻人看到人类撤离，想利用科技武装种族，面对外敌入侵不至于如此无力。
留下的纳威人沉默不语，但紧握的双拳，坚定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让一让。”一名毁灭战士拖着铁箱走出，声音没有感情，喝退了堵路纳威人。
“希特拉兄弟，”欧贝利斯克点头示意，指向兄弟用铁链拖拽的铁箱：“所有部件都回收完毕了？”
“当然。”希特拉还以礼貌微笑，扶了扶全息眼镜：“拆解的动力甲部件全部回收，不会留下任何数据。”
“真是太可惜了……”技术军士意犹未尽，脸颊上全是遗憾：“要是再有七个行星自转周期，我就能制造聚变引擎了。”
欧贝利斯克亲切拍打兄弟肩膀，理解“诸事未尽”的遗憾，无奈地对希特拉摇头。
毁灭战士的技术军士，并不像其他兄弟军团，强制派人前往火星学习技术。
兄弟们自愿成为技术军士，由石人工匠亲自教导，掌握许多科学秘术。
正在大展身手，要从基础开始攀登科技，却突然得知放弃猎杀行动，确实太过遗憾了。
“对了。”希特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没有回头，拇指向后方指去：“需要我处决它们吗？跟随我七天，它们得到启蒙，知道科技的基本发展。”
纳威人听不大懂人类语言，看得懂肢体动作，顿时心中一紧向后退几步，脸色惊恐，唯独没有反抗举动。
它们知道即使己方数量占优，也不可能击败人类，这些战士太过强大，几乎不可能被杀死。
“不需要。”欧贝利斯克目光从纳威人身上扫过，没有丝毫波动：“没有意义。”
希特拉和哈兰浑身一震，敏锐如他们，自然明白欧贝利斯克又看出了什么端倪。
没有意义。
看似说纳威人掌握的科学知识，其实有更加深远的指向。
“好吧。”希特拉指向天空战舰，向两人道别：“工程飞船在测量世界，我想参与到世界转移，先不陪你们聊了。”
欧贝利斯克与哈兰挥手，告别了希特拉，重新将视线放回到纳威人身上。
“我……我们想带走这些。”
一位纳威人走上来，身躯在颤抖，紧握拳头强忍内心的恐惧，抬手伸出僵硬手指指向工业设备。
“达塔。”欧贝利斯克唤出纳威人名字，声音依旧平和，如大海一般深沉。
达塔内心在打颤，肾上腺素飙升，面部毛细血管收缩，蓝色面容变淡不少。
它浑身颤抖，蓝色面容因恐惧而惨白。
这座城寨当中，只有三个人类看守。
一位运用知识创造科技，另一位是狂暴非常的战士，唯独眼前之人它看不透。深邃如渊，沉默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