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嘴唇颤抖,嗫嚅道:“朱迪,我……”
“你不要跟我说话!”朱迪的哭腔撕心裂肺:“诺曼从小就敬仰你,以你为荣,你说什么他都会听!以前也就算了,可是你非要让他学习陈恭让!!他还是听了!!!”
卡夫缓缓道:“陈恭让,是英雄。”
“我不需要一个死去的英雄!我需要一个活着的儿子!!你懂不懂!我需要一个活着的儿子!!”
朱迪的嘶吼声,从话筒中传来,响彻了整个会议室:“你为什么不能教给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听你的啊……他那么乖,什么都听你的……你为什么不能让他活下来……”
卡夫听后,闭上了眼,两行热泪从颧骨的棱角上滑落,没入了他潦草的胡茬之中。
“朱迪,这就是战争。战争的走向,是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当时的诺曼,只有两个选择,站着死,或者跪着死。他永远都不会回到我们的身边了。”
“可是他明明不用去那个地方!!”
“其实,去第931战备区,他自己的选择。我劝过他,但是他不肯接受,他说他想要当一个独立自强的真男人……”
卡夫低声道出了实情。
诺曼去边缘地带工作,其实是他自己的要求,并非是卡夫的命令。
朱迪愣了片刻,道:“你骗我!一定是骗我……”
“我是那种会把过错推给死去的儿子、没有担当的男人么?”卡夫声音哽咽,揩去了眼角的泪水:“如果不是他强烈要求,我又怎么会让他离开我的身边呢。”
卡夫说完,电话那头的朱迪也停止了指责,只是不停地呜咽着,口中喃喃念着诺曼的名字。
说完,卡夫深吸一口气:“朱迪,先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人命关天的事情要处理。我不能让我们的诺曼白白死去。”
然后卡夫挂了电话,低头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又掏出卫生纸擤着鼻涕,低声道:“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
奥洛夫一字一顿道:“卡夫部长,没有人会笑你,我们是发自内心地敬重你。”
然后看向钱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钱问道深吸一口气:“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我们有人突破域序列,终止这一切闹剧。第二个办法,我去跟入侵者们交涉。”
“突破域序列?”老强尼重复着钱问道的话语:“第一个办法,肯定行不通。”
“敌人集中攻击两个区域,互相照应,根本没有偷袭下手的机会。目前我们安全区内达到元序列等级五的人,要么自己防守的区域周围没有任何入侵者,要么就是和你我一起坐在这间会议室里。”
说着,老强尼看向屏幕中在第1战备区外守候的威廉等人:“留在这里的几个人,实力全都远远超过我们,我们根本不可能杀死他们。更别提突破域序列了。”
奥洛夫叹了口气:“可惜了,要是老强尼你是个叛变者就好了,杀了你,钱秘书长就能突破域序列,拯救安全区。”
“简直是他娘的屁话!”老强尼哼了一声:“你怎么不叛变一下,让钱问道杀了你突破域序列,拯救安全区呢?!”
“我一心为了安全区,假装叛变也没用。”
老强尼目光斜睨,怒气自生:“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会愿意给侵略者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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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7章 等待谈判
“行了,都消停点吧。”钱问道捏了捏眉心,发出一声长叹,“如果不是抱着完全的敌意去叛变,只是为了救安全区的话,杀了也是白杀,根本达不到突破域序列的法则条件。”
话音刚落,钱问道的眼角余光极其隐晦地瞥向了屏幕右上角。
那是西格玛区的独立会议室画面。
很显然,这位秘书长心里还揣着最后一丝指望,想看看秦思洋那边有没有机会,完成对落单敌人的袭杀,从而强行突破域序列,改写当下的窘境。
但是钱问道不能明说,因为秦思洋还没有公开自己已经听牌域序列的事情。
他还在尽可能地让秦思洋不那么受人瞩目。
秦思洋在屏幕那头神情无奈,也早就想过这件事。
他没说话,而是在之前就将摄像头偏转了一下,对准了西格玛区外围的战场。
窗外,几十名入侵者,以一种极其严密的战术阵型悬浮在半空。
他们之间的通过一片片花瓣交织成的网络连接在一起,正在对西格玛区的防御战线进行着狂轰乱炸。
在这种级别的火力网和默契的联合作战下,秦思洋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怪物。
这些人的单兵实力本就全方位碾压他,哪怕秦思洋真的拼尽底牌侥幸秒杀其中一个,剩下的几十人的技能也绝对会在瞬间将他集火轰成灰烬。
所以,偷袭突破的计划,在秦思洋那边毫无操作空间。
看清了这铁壁般的围攻态势,钱问道眼底最后的一丝希望也黯淡了下去,只能再次长叹。
战士们正在与入侵者做殊死搏斗,他们却毫无破局之法。
以前都是他们想办法保护民众,今天则只能看着民众保护他们了。
但是,他们也该站出来了。
硬拼没戏,只能上谈判桌。
他转头看向第1战备区的外部监控。
威廉一伙人,此刻依旧站在防线外,眉头紧锁,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我亲自出去跟他们交涉。”钱问道沉声道,“先探探他们的底牌,看看这帮入侵者到底想要什么。”
“钱秘书长,我认为你现在出去除了被敌人盯上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一旁的楚钟雄直接泼了盆冷水:“外面那几个入侵者的领袖,自从诺曼等人拉着那几个入侵者同归于尽后,就聚在一起面色凝重地商量对策。”
“那帮自以为是的畜生,明显因为忽然的伤亡而感受到威胁。他们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怎么迅速摁住931区的乱局上。”
“仗打到这个节骨眼,而且他们还手握巨大优势,怎么会选择停火和谈?”
钱问道叹了口气:“你说的我明白。可问题是,我们现在对931区根本鞭长莫及,任何增援都赶不过去。难道就让我们坐在这安全的办公室里,眼睁睁看着几十万同胞被他们的屠刀宰割?!”
“问题是,对面现在就不想上谈判桌。”秦思洋盯着屏幕上威廉的面孔,也十分无奈。
“这帮人既然留着第1战备区不打,摆明了是想等彻底控制931区之后,用它当筹码,再来找我们逼宫。”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点——他们接下来要提的条件,绝对是狮子大开口,挑战我们整个安全区的底线。所以他们才需要一场极具威慑性的胜利来恐吓我们。”
秦思洋顿了顿,声音稍微放缓了一些:“通讯信号被彻底屏蔽,我们现在根本联络不上931战备区。急也没用,只能等。”
“不过,我们也不用太悲观,既然这帮入侵者想拿几十万人当筹码来要挟我们,那在这份协议敲定之前,他们就不会为了泄愤而进行无差别的灭城屠杀。”
“毕竟,活着的筹码,才叫筹码。”
钱问道听完秦思洋的这番分析后,也点了点头。
“好吧……你说得对,现在他们的确不可能跟我们交谈。”钱问道闭上眼,“也只能等他们先出牌了。”
奥洛夫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凉:“前方的战士们,还在为了反抗入侵而战斗,可是后方的我们,已经在思考他们失败之后该如何交谈了。真是……窝囊得我恨不得自己马上死掉!”
“我们,各有各的职责,奥洛夫秘书长不用太自责。”韩朔缓缓开口:“他们,在为了自己的意志,打一场必输的战斗。而我们,则要为了保护更多人,思考接下来的办法。”
祝海峰也道:“对于你我来说,战死是最容易的选择,但对于眼下的事态毫无意义。等到此事无法转圜,我们只能屈服之时,你我再选择像夏秋宇他们一样的死法,也不迟。”
钱问道缓缓开口:“正如卡夫刚刚讲的那样,人固有一死。奥洛夫,你不用着急,我们死的机会,多着呢。”
奥洛夫捶着桌子:“我只是不忍看着第931战备区的人遭受祸乱!”
钱问道再次回应:“也是刚刚卡夫讲的。这,就是战争,残酷而又无情,不会因你我的意志转移。”
“要斗争,要反抗,要争取自由意志,就必然会有牺牲。所有人,都要为此做好准备。”
第1战备区的人,饱受着对第931战备区发生的事情的无力的痛苦。
而第931战备区的人,则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荣鑫抓着通讯器,高喊道:“我是总指挥荣鑫!现在传达指令!全区联合防御是碎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重新拉起来。但这仗还没打完!”
“立刻化整为零!以各个大队、中队为单位,就地收缩防线,把局部护盾顶起来!这些小护盾确实挡不住对面的集火,但抗住他们三两个人的单点杀伤绝对没问题!”
“别忘了,还有神明在不断进入安全区,这帮入侵者不敢与神明作战,现在同样腹背受敌,我们还没到闭眼等死的时候!”
荣鑫脚踩炮台,字字铿锵:“诺曼局长他们刚刚拉着几个入侵者同归于尽了!以这帮杂种眼高于顶的做派,现在绝对已经恼羞成怒!”
“就算我们放下枪,他们也未必会给我们一条活路!或许战备区内的人还有当人质的机会,但是接下来等着我们这群前线抵抗者的,必定是一场泄愤的血洗屠杀!”
“所以,想投降的,现在就离开战壕,别留在这里碍着自家人的手脚!”
“但凡是不想跪着让人宰的,就跟我一起,战斗到底!!”
第1648章 入侵计划破产
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没有激昂的口号,也没有人出声回应。
但在荣鑫放下通讯器的下一秒。
“嗡——嗡——嗡——”
伴随着一阵阵低沉的响动,在第931战备区外的阵地上,一道、十道、上百道光芒接连亮起。
数不清的半球形局部防御护盾,如同寒夜中迎风不灭的火种,在漆黑的战壕中成片成片地撑开,重新连缀成了一道永不屈服的防线。
“第三大队防御部署完毕!”
“第四大队防御部署完毕!”
“第七大队防御部署完毕!”
对讲机里传来了各个大队的指挥官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荣鑫的耳边响起。
荣鑫眼睛一阵酸涩。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继续战斗,那就听我指挥!”
而此时,反应过来的入侵者们,也接到了来自威廉的命令。
一个入侵者看着周围的同伴,说道:“爵士说了,这些土著实在是不知道珍惜我们给出的怜悯。为了让他们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对待强者的降临,我们要杀光这片区域的所有反抗者!”
“好!他们不是在‘过春节’么?我们就送给他们终生难忘的节日礼物!”
“没问题!我也早看这些土著不爽了!”
“那就直接动手吧!”
片刻过后,入侵者们分散开来,以十余人为一个小分队,协同攻击一片光罩护盾。
“轰轰轰!”
炫彩夺目的技能砸落在护盾之上,飞溅出无数光辉,如同过年时燃放的焰火一般,映亮了第931战备区的天。
而各个大队的人,也都在想办法拼命反抗着。
各个大队的阵地早已成了孤岛。
由于防御护盾的基座被固定在每个防御区域,让拉扯与掩护的战术彻底失效。
荣鑫双眼通红地盯着屏幕,那些代表友军的光点全都被困在原地,只能任由入侵者的技能反复蹂躏。
大家都凭着一股信念,咬牙支撑。
但是,不论是多么坚定的信念,都无法弥补实力的差距。
仅仅几分钟后,就有大队支撑不住了。
崩溃来得比预想中更惨烈。
之前被亨利等人直接屠杀了上千防守人员的第八大队,防守实力明显弱于其他区域,率先崩溃,防御护盾被入侵者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