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然而,当他们的技能砸在内盾上时,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
这道由上千人协力凝聚的屏障,固若金汤,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撕裂!
随着比尔等几名入侵者仓皇奔向指挥室外,拼命轰击屏障,笼罩在众人身上的那股高压也彻底消散。
大厅里响起一片粗重的喘息声。
幸存的参谋和联合政府官员们艰难地爬起身。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身上都透着面对未知屠杀的战栗与惊惶。手脚发软,冷汗湿透了脊背。
但此刻,当明白退无可退,一切都是死局时,那些发着抖的目光在空气中相碰,竟然奇迹般地都沉静了下来。
恐惧褪去后,几个人的嘴角甚至露出了几分释怀的笑意。
“诺曼,干得漂亮。”
有人靠着残破的墙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夸奖道。
“真他娘的有种……亏我刚才还在心里骂你是个软骨头的二世祖,对不住了兄弟。”
诺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牵动着脸上的伤口笑了笑:“骂得对,也算是我连累各位了。”
“嗨,说的什么屁话!”满脸灰土的警察局局长摆了摆手,“反正落在这帮畜生手里也活不成,能拉着他们一起上路,简直是赚翻了!”
诺曼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片狼藉的废墟:“来个人搭把手。帮我把夏区长从那堆破铁里抬出来,然后把秋区长的遗骸存放到储物箱中。总得让他们两个人走得体面点。”
“我来。”管理局副局长拖着一条脱臼的腿,一瘸一拐地挪了过去。
那名副局长一边帮忙把夏秋宇极其扭曲的遗体放平,一边自嘲地开口:“说真的,诺曼。刚才被压在地上的时候,我浑身都发抖,尿都快吓出来了。真没想到,你这少爷出身的,竟然还能在这种时候憋出个反杀的狠招。”
诺曼仔细帮夏秋宇把染血的领带重新系正,语气淡然:“我爸这段时间,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总跟我提陈恭让,让我多学学人家。刚才那种情况,我也是突然想起了他当初对付入侵者的办法,算是现学现卖吧。”
刘副局长叹了口气:“陈恭让啊……那也是个青年才俊。哎,我这种半截入土的老家伙交代在这里就算了。可惜了你们这两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倒要跟我们一起在这里折戟沉沙。”
诺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那人:“刘局,你不说刚才还吓得哆嗦吗?现在不怕了?”
副局长回过头,看了一眼周围。
那些往日里文质彬彬的同僚,此刻正一边互相搀扶着,有说有笑地进行着死前最后的闲谈。
仿佛今天的大年初一,真的在过年一样。
“说实话,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想过投敌,去他吗的自由,老子只想苟活一条命。但是,随着夏区长和秋区长死去,我的想法就改变了。好像我的血,也被他们的行为给点燃了一样。”
他摇了摇头,眼睛里透出一股释然和痛快:“都这步田地了,还怕个鸟!横竖不过一条命!为了自由而死,也挺好的!”
诺曼点点头:“我和刘局长差不多,一开始也没想过牺牲的事情。但是陈恭让的死,给了我极大的触动。”
“有时候我想,或许历史上本来也没那么多英雄,正是因为有人开了头,大家才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前赴后继,让无数的人民英雄汇聚成了汪洋大海。”
“好一个‘人民英雄汇聚成了汪洋大海’,相信我们的牺牲,也不会是毫无价值的!”
指挥室里的坦然与热血,与不远处的护盾边缘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那几名原本高高在上的入侵者,此刻正像困兽一样,用尽一切手段疯狂攻击着湛蓝色的屏障。
指挥室内众人的惊恐,现在原封不动地转移到了他们扭曲的面孔上。
可是,没等他们的惊惧变成彻底的绝望。
头顶上方的光幕,豁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早在诺曼敲下第一行锁死代码时,远在阵地外围的荣鑫,就已经在战术终端上收到了系统底层的权限变更提示。
他几乎在瞬间就读懂了那个年轻人在筹谋什么。
当蓝色光幕冲天而起、将整栋大楼变成一座钢铁牢笼的刹那,荣鑫的手已经按在了主控按钮上。
“全体火力阵列——进入战斗状态!准备集火!!”
许多人还不明白为什么指挥官又下达了进攻的准备命令。
但夏秋宇和秋胡曼惨死的画面,早已将这群民众心中的悲愤熬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迟疑,所有重型火力都快速完毕。
紧接着,诺曼的绝句的直播宣告在频道内响起。
荣鑫一拳砸下开启指令,撤去了顶端的防御,并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一声嘶吼:
“全军对准指挥大楼!!开火!!!”
缺口洞开的下一秒。
刺目的红色光束,顺着通道贯入。
高温扭曲了空气,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如同蜃境。
比尔等人的瞳孔中,映出了死亡的恐惧。
他们几人攻击护盾的双手颓然落下,目光呆滞。
似乎仍无法接受自己要被一群完全看不起的土著杀死的结果。
而指挥室内,看着荣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配合,诺曼如释重负地笑出了声。
这里的十几号联合政府人员,他们互相搀扶着,肩并着肩站成了一排,将夏秋宇的遗骸和装有秋胡曼遗骨的储物箱围在中心。
诺曼道:“入侵者,就是侵略者,我们不是在过家家,而是在进行反侵略战争!敌人的目标是奴役我们,永远不可能给我们理想的生活。我们必须要靠自己争取!”
“所以,为了我们明天的自由,请大家战斗到底!”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迎向墙角那台依然闪烁的直播镜头。
胸腔里的热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他们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齐声而呼:
“自由!”
“自由!!”
“自由!!!”
“轰!!!”
无尽的赤红火光瞬间吞没了整栋楼。
紧接着,第931战备区正在直播的屏幕,同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但是,诺曼等人临终前谈笑风生的姿态,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第1646章 拒绝历史的重演(祝高考顺利!)
至此,第931战备区的所有局长及以上官员,全部牺牲。
整个领导班子,除了临时调任的总指挥荣鑫,尽数罹难。
但是对于入侵者来说,他们是不会在意一群蚂蚁的死活的。
他们唯一看到的,就是与自己一同来剿灭这些低等土著的六名伙伴,眨眼之间灰飞烟灭。
即便在来之前,他们已经知道玛格丽特带队失利、伤亡惨重的事情。
但是没有亲眼见到,只是听闻,总归是不够深刻。
再加上今天带领他们的是第一域强大的威廉爵士,更让他们不将这些没有突破域序列的土著放在眼里。
这一刻,这些入侵者终于意识到,弱小土著们蕴含的强大力量。
什么叫做,蚁多咬死象。
与此同时,第1战备区的联合政府会议室内,所有人的都被第931战备区指挥室的景象深深震撼。
尤其是最后的时刻,一群人在指挥室内有说有笑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以及最后肩并肩高呼“自由”的画面,如同虎啸龙吟一般,激起了心胸之中的重重浪涛。
战争开始之前,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浓烈的情感预期。
并不知道这场战争是捍卫自由。
甚至由于两任联合政府秘书长的操守,第八域的大多数人,从未真正失去过自由。
这又该如何捍卫?
你无法去描述自己对一种未曾见到过的经历的感情。
选择抵抗,只是一种惯性。
也不乏有人在心中以弱肉强食的规则,美化威廉等人。
但幸好,大部分人都了解历史,那并不是很遥远的故事。
见微知著,所有人都从入侵者的言行举止中,窥到了历史之中残酷纷乱的那一页。
对于自由的麻木,被眼前的鲜血和脑中的记忆唤醒。
历史正在重演。
而第931的人,率先站出来。
拒绝历史的重演。
钱问道声音微微颤抖:“多亏了第931战备区的英雄们,他们的行为,比联合政府宣传一百遍效果更强。”
“反抗侵略、斗争到底的种子,已经彻底播撒出去了。”
而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移向了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的卡夫身上。
众人沉默之时,钱问道开口道:“卡夫部长,你需要休息一下么。”
“大敌当前,正是要齐心协力抵抗之时,我怎么能够去休息。”卡夫摇摇头缓缓开了口:“各位不必为诺曼感到遗憾。抵抗强权的入侵与压迫,是自由意志者的宿命。也是……”
卡夫有点哽咽,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心情:“也是我派他去第931战备区的原因。现在,他和陈恭让一样,是安全区的英雄,我很欣慰。”
陈忠明叹了口气:“很荣幸,你认为我的儿子是个英勇的战士。我也很为诺曼的牺牲感到惋惜。卡夫部长,节哀。”
卡夫道:“人固有一死,能够死得轰轰烈烈,死得酣畅淋漓,让人生结束时如同焰火一般绚烂,没有什么好惋惜的。”
虽然卡夫嘴上说着为诺曼感到自豪,但是他通红的双眼中,却满是一个老父亲对于儿子逝去的不舍。
“叮叮叮——”
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卡夫看了眼手机,道:“抱歉,打扰大家开会了,是我妻子打来的。”
说完,就要挂了电话。
“接一下吧。”钱问道说道:“你的夫人,现在肯定也心痛不已,需要安慰。”
“好,谢谢钱秘书长。”
卡夫接通了电话:“喂,朱迪。”
“卡夫!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名女子,用欧语声嘶力竭的咒骂声。
“我说过,我不求诺曼有多么上进,只想要他留在身边就好!!都是你,非要让诺曼去那个破地方!!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混蛋!!”
朱迪像是点燃的火药桶,一刻不停地连续骂着卡夫。而骂着骂着,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混蛋……呜呜呜……你还我的儿子!!你还我诺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