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亵渎我的名号,还有很多人的名号。”
钱问道不再沉思过往,而是分析起了罗伊特:“而且,说到罗伊特,他的也有些古怪。凯尔和佐夫两个人,明明都是真实独立存在的,第二批被选中者里有许多他们的亲人,证明他们有着各自的家族和各自的生活,明显是两个不同的人。为什么会最终变成一个人,我不论如何都想不通。在之前的安全区,也没有见过类似的技能。”
秦思洋问道:“从沃伦家族和凡家族里没有找到原因么?”
“没有。”钱问道摇摇头:“他们两个家族的人,都能够完整地讲述出凯尔和佐夫的经历。”
秦思洋问道:“或许,凯尔和佐夫本来就是两个人。他们两个人以某种方式融合在了一起,才成为罗伊特?”
“有可能。序列能力千奇百怪。齐天的【共生】序列,能够与孙子一同发展进步,凯尔和佐夫拥有【融合】之类的序列,合二为一也说不准。”
秦思洋也满心感慨。
这个世界上的奇特序列能力,数之不尽。
至今为止,他遇到的敌人,序列能力一个比一个奇特。
而且直到自己杀死这些敌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序列到底是什么。
每个人的序列和技能是自己最重要的底牌,不会轻易示人,更不会在打斗的时候像漫画里一样高喊“颤抖吧你这个废物!我是无敌的【吃神者】序列!!”来威慑敌人。
活着的时候,序列能力是活下去的工具,是每个人的绝密。
临死的时候,序列能力这个工具就失去了意义,遗言往往会感慨人生,也与诉说自身的序列无关。
所以,这个秘密便从他们觉醒的那一天起,一直到最终带进了坟墓里。
秦思洋也不知道罗伊特究竟是什么身份,怎么做到的。
或许以后还会见到类似的人,或许这种奇特的技能就是最后的绝唱。
秦思洋倒也不在意。
人生在世,不可能探清每一个未知点,只要能够一直走下去,就足够了。
秦思洋道:“罗伊特这种实力,都能被赶跑。那么被他痛恨的刘萧法和陈萧恩,又是什么实力?”
“刘萧法身形高大,站在那里就和一座塔一样。他第一次随着司马寂一起来了,你应该很容易辨认。”
秦思洋点头:“你一说身材高大,那的确一下子就能对上号。但是第二次我好像没有看见他。”
“是的,但第二次他们全都易容了,我们本来也认不出。只有后来他们被困在陷阱之中,遭受攻击之后,幸存者的伪装全部都损毁,露出了真面目。”
“当时的视频我仔细看了下,第一次外来那群人的四个领头者,全都现身了。剩下活着的几个人,也都是第一次见过的熟面孔。所以我倾向于两次来我们安全区的人员基本一致,刘萧法大概率也来了。”
“我们攻击过后,司马寂没有等任何人,直接单独离开。他和刘萧法关系密切,我不认为他会扔下刘萧法自己走。所以,刘萧法很可能在上次被我们的集体攻击给轰死了。”
“死了?”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如果他活着,他和司马寂的关系大概就是你和段重舫的关系吧,明面上他就是司马寂手下的第一打手。”
秦思洋挠挠头:“老钱,你别造谣好不好。我很尊敬段学长的,什么时候他成我手下的打手了……”
“嗯,司马寂对刘萧法也是这个态度,你一说更像了。”
“……”
“至于陈萧恩,更像是你和李天明之间的关系吧。”
“嗯?陈萧恩是司马寂的义父?”
钱问道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他们岁数差不多大。我是说,他们两个人是在微末之时就相识的知己,常年一起出生入死,是彼此的绝对铁杆。”
“呃……这跟我和老李的关系也不像啊。”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发表的慷慨激昂的演讲‘我的知己李教授’?”
秦思洋嘴角向下耷拉着:“哦,那是我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三个污点之一。”
钱问道皱眉:“三个污点?”
“另外两个是‘我的恩人钱科长’和‘我的伯乐赵校长’。”
秦思洋啐了一口:“将三个老流氓引为‘知己’‘恩人’‘伯乐’,真是败笔。”
“你小子的态度最好给我端正点!”
第1611章 第七域
在距离第八域足足有两千公里之遥的北方,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连绵雪山。
没有太阳的末世,是一片阴寒。
但第七域的风,冷得像刀子一样,似是能割开普通人的皮肤。
各种奇特的植物,延伸到这里,也大都绝迹。
第七域的外围界域,就是这高耸的冰雪群山。
而在群山最中心的地方,坐落着一座规模与西格玛区相当的安全区。
就像是一座被冻结在冰川里的巨大监狱,这座安全区从里到外都透着森严与压迫。
安全区被坚实金属构成的墙壁切割成了三个互不相通的环形区域。
最外围的,是这片领地最庞大的区域,也被称作【外区】。浑浊的工业废气在防空玻璃穹顶之下盘旋,像是刚刚发展不久的重工业区。
数以万计的底层平民,像工蚁一样在各种重工业设备之前劳作着。
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序列能力者,在这里没有什么分别,只是会担任不同的重体力劳动。
每天长达十八个小时的高强度劳作,换来的只是一顿勉强能维持生命体征的食物。
在这里,冻死、累死、或者被负责管理的高阶序列能力者活活打死,都像是一滴水落在了湖水之中,不会有任何人注意。
穿过第二道围墙,是属于中层管理者、部队和元序列能力者的【中区】。
在第七域之中,只有晋升至元序列,才算是拥有了一定的地位,不用再遭受没日没夜的压榨。
但也只是相比于【外区】而言,改善了一些。
虽然依旧压抑,但这里的街道至少是干净的,空气中也不再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人们行色匆匆,工作、生活和交谈之中,都充斥着对【内区】的渴望和对底层【外区】的蔑视。
穿过内区内侧的第三道围墙,则是这片安全区的【内区】,也是其最高权力机构【灭世殿】的所在。
第七域的人只有进入了这里,才真正意义上能算作是个人。
进入【内区】的条件,就是突破到域序列。
域序列等级一,是【灭世殿】的普通成员,可以接受域主的安排。
域序列等级二,则可以升任为掌管十名普通成员的队长。
域序列等级三,担任掌管十名队长的司长。
而在司长之上,则是两名副域主,刘萧法和陈萧恩,以及域主司马寂。
只有进入了【灭世殿】的人,才有资格自由进出安全区。但是,突破域序列的资源与道路,全都牢牢把控在【灭世殿】的手中。
想要翻身,就只有跪伏在【灭世殿】脚下这一个方法。
【灭世殿】组织的地标建筑,就是在【内区】的中央的一个富丽堂皇的殿堂建筑。
它是由一整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冰寒矿石雕琢而成。神殿的外壁上,用黄银星矿炼制成了繁复纹路。
在安全区中,神殿顶端常年闪烁着刺目的亮光,那是耗费无数序列魔药才能维持的奢靡景象。
而此刻,在【灭世殿】之内的最中心的房间内,气氛并不算和谐。
“你说什么?刘萧法死了?!”
听到刘萧法的死讯,同为第七域副域主的陈萧恩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停下了摆弄硬币的手指。
“是。”司马寂摘下黑框眼镜,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陈萧恩话语虽少,但冷峻的面容之上却难掩惊讶:“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没问题么?”
司马寂咬紧牙关:“上万序列能力者的合击,一下子发出了七八个,覆盖范围无比巨大,根本来不及防备。再加上我们没有逃窜的空间,被他们建立的护盾困在了其中,就只能各凭本事躲避了。”
“老刘没有空间躲避的技能,也没有替死的道具,他用【借命灯】绑定的那个司长同样没有活下来,所以他也只能死了。”
“上万人攻击?”陈萧恩颇为惊讶。
“是的。我们上次去第八域探查的时候就发现了。第八域之中,幸存者的人数在千万级以上,觉醒序列能力的人不计其数。他们虽然顶尖战力不如我们,但是靠着训练有素的集体攻击和集体防御,我们几个人也难以下手。”
陈萧恩皱眉:“上次你们就知道了?”
“嗯。”
“所以,你早知道他们的群体攻击了?”
司马寂点点头:“是的。上次被他们攻击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无法正面抵挡这么强大威力的攻击。但是他们没有办法限制住我们的行动,我们可以从容躲避,他们的攻击并不能构成威胁。”
“这次有了阿兰的人皮玩偶服,帮我们可以避开第八域的界域压制,更加从容地进入安全区,本以为可以杀死他们的域主,一举拿下。没想到,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给骗了,损失惨重。”
说到这里,司马寂的眼中满是恨意:“没法亲手杀了他,真是让我心中久久无法平息愤怒!”
陈萧恩听后却道:“司马寂,你不是这样的风格。”
司马寂看向他:“怎么了?”
“你向来要求效率,务求一击必胜。既然你之前觉得十分稳妥,没理由两次都只带着刘萧法,不带我。”
说到这里,陈萧恩继续摆弄起手中的银币,目光略沉:“如果我去了,刘萧法就不会死。”
司马寂听后,双手交叠在桌上,缓缓低下了头,没有马上回答。
陈萧恩则继续无声地摆弄着硬币。
在一阵沉默之后,司马寂开了口:“我并非有意要瞒着你。第一次还不确定会怎样,留你守在第七域,是以防我们遭遇不测。假如我们真死了,你就把第七域变成你希望的样子吧。”
说完,司马寂又道:“第二次进入第八域的时候,我认为十拿九稳,但确实是不想让你去了。”
陈萧恩没有开口,只是看向司马寂,目光是在探究他这么做的原因。
司马寂缓声道:“因为第八域的域主,叫钱问道。”
陈萧恩手攥住了手中的硬币,愣了片刻。
第1612章 清算到底
良久,陈萧恩问道:“他还活着?”
司马寂点点头:“嗯,看起来是这样的。”
“他的计划……成功了?”
“嗯,所以他必须死。否则,我们其他域就被他刨了根基。”
说完,司马寂戴上了黑框眼镜,看向陈萧恩:“这些年来,你的内心一直动摇,不止一次对我和刘萧法说希望延续他当初的规划,改变现有的格局。现在得知他还活着,而且成为了域主,我当然会担心你去了第八域无法下死手。”
陈萧恩听到了司马寂对自己的怀疑,深深一叹:“司马寂,我没想到你会质疑我的立场。”
“抱歉,”司马寂闭着眼,有些懊丧:“我实在是有些惧怕他。毕竟当初我们占尽了优势,天时地利人和,还是没能杀死他,反倒让他将了一军。”
“因为当初我们没有占尽优势。”陈萧恩纠正道:“我们有天时地利,人却不和。”
司马寂听后,自嘲一笑:“说的也是。”
“算了,不提他了。我要给老刘举办葬礼,你怎么打算?”
陈萧恩又恢复到了冷峻的模样,对于交谈的话题兴趣也不大:“节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