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洋在一旁,瞥见了字条上,陈恭让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父亲加油,我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第1608章 生于忧患(加更)
在参加完陈恭让的追悼仪式之后,联合政府也做出了公告安排。
陈忠明将继续担任第2州州长的职位,卡夫则回到信安部部长之位管理。
并非是钱问道着急让陈忠明官复原职,他认为至少要给陈忠明一段时间,消化这件事。
就算陈忠明心灰意冷,不想再回到仕途之上,也可以理解。
但是陈忠明强烈要求回到任上。
“我的儿子为了安全区死了,我不可能让我的儿子瞧不起自己。我的余生,都将为保护安全区而战!”
有了陈忠明的这番话,钱问道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便做出了安排。
在安排完陈忠明之后,钱问道和秦思洋又对安全区的现状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讨论。
钱问道拿起一支烟,与秦思洋交流道:“其实我以为,我有一天会进入【英烈公园】悼念陈州长。没想到,居然是悼念他的儿子陈恭让。”
秦思洋颇为感慨:“是啊。陈恭让能做出这份壮举,的确让所有人都意外。毕竟一个月前,他还是整个安全区的叛徒,没有脑子的典型。”
说到这里,钱问道忽然笑了下:“你说,要是安德没死,会不会也能因为跟入侵者搏斗,留下个英名?”
“难说。”秦思洋摇摇头:“‘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陈恭让这样的都能忽然开窍,安德没准也能回心转意。”
“其实,大概率不会。”钱问道吐了一口烟,目光悠悠:“安德眼高手低,没有什么坚定信念,在见识到入侵者的实力后,很可能会选择当狗。但是以他的实力,其实也帮不上我们什么。”
“他能够以一敌千,也只有在序列等级一,大家都没什么技能的时候。踏上元序列之后,他恐怕对付同阶以一敌百都费劲了。”
秦思洋也表示认可:“是啊。这次能够成功击退入侵者,还是我们安全区齐心协力,众志成城的结果。”
“但是小秦,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招‘瓮中捉鳖’能够奏效,其实是因为运气站在了我们这边。”
“是,我也有这种感觉。”秦思洋也表达了自己的隐忧:“这一次胜的实在是太险了。敌人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短时间内研究出反制他们的策略与手段,还被陈恭让给骗得团团转,归根结底是从心理上轻敌了。”
“你总结的很对,就是他们轻敌。可是有没有想过,这次他们吃了亏,下次不轻敌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秦思洋摇摇头:“没办法。至少这一次用出的这招,不可能再有机会使用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钱问道叹了口气,眼神满是对未来的担忧:“虽然这两天安全区内喜气洋洋,信心大增,所有人都为杀死外来强者而感到高兴,可是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真是让人头疼。”
“老钱,我昨晚想了想这个问题。依我看,未来入侵者的动向,应该是有两个可能。”
钱问道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皱眉问道:“那两个可能?”
“第一,敌人的精锐死伤过半,这次遭受了沉重打击,会回去修整一段时间,准备充足之后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听起来就是正常的走向……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打跑了小的,追来了老的。”秦思洋的语气变得凝重:“见到他们损失惨重,外面安全区的更强者会带着更强的人来这里复仇。而且那个时候,我们更不会有还手的机会,只能龟缩在战备区域之内,等待敌人用出手段。”
钱问道听后也不禁心头一凛:“还会有更强者么……”
比这两次见到的实力还要强的人,光是想一想,就让两个人感到绝望。
“老钱,你觉得魏如来那边,还需要再加紧训练么?总觉得这一招不可能成功第二次了。要不我们把练兵的资源投到别的地方?”
“练吧。”钱问道也十分发愁:“毕竟这是我们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的手段了。就算大概率无法再生效第二次,那也好过没有。”
“行,延续之前的决定也没有什么问题。”
钱问道掐灭了手中的烟:“得再开个会,想想办法了。群体攻击虽然威力强大,但是攻击的方式太过单一,很容易被躲闪。”
“想要限制他们的行动力,最好的方式是使用精神类技能攻击。但是,精神类攻击技能根本无法合并成集体攻击。因为每个人的精神都是独立的个体,完全无法统一起来,只能各自为战。”
秦思洋点点头:“是的,这一点老李他们也都认真研究过了,发现不同序列能力者之间的攻击技能可以融合,但是精神技能互相排斥。这是序列能力决定的,无法更改。”
“这个技术问题,如果李教授他们都无法攻克,那就完全走不通了。”
秦思洋道:“我的确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了。手里能用的牌就那么一两张,玩出花来也不可能扭转乾坤。”
“也不用太悲观。这一切都建立在还有更强大的敌人的基础上。万一司马寂他们,就已经是安全区外最强大的人了呢?”
秦思洋笑了笑:“也是。如果他们便是顶峰,那自然是极好的。对了老钱,你认识司马寂么?”
钱问道点点头:“认识。现在看来的话,他应该成为了第七域的域主。”
秦思洋思考片刻后问道:“他的序列能力,有弱点么?”
“序列能力是每个人最重要的机密和底牌。我只知道他是空间类和冰霜类的技能,具体的序列技能我也不清楚。至于你说弱点……起码在我的眼中,他没什么弱点。”
秦思洋问道:“可你不是说,安德是你见过的三个区域里的最强者么?既然他比司马寂强,那司马寂总该有弱的地方吧?”
“我说司马寂不如安德,是因为安德强得太变态了,他的技能本身就是特例中的特例,哪有人能越打越强的?!同序列等级的情况下,我不认为有谁打得过安德。”
说完,看了秦思洋一眼:“当然,你这个比安德还要变态的超出人类范畴的怪胎,需要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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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9章 回顾往昔岁月
提起秦思洋的战力,钱问道总是忍不住感叹。
他以为安德已经是人类不可逾越的巅峰,但是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当秦思洋真的将序列等级十一的巅峰安德活活戳死的时候,钱问道的内心的震撼,不亚于封建王朝看到工业革命时的情景。
秦思洋则道:“我其实也是侥幸赢了安德。他如果不突破序列等级十一,又或者突破后序列等级十的技能的百分百闪避机制不改变,耗下去我未必能赢。”
说到这里,秦思洋由衷感叹:“运气,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赢了。纵然你说运气加持,这也足以说明,你至少是个与安德同一层次的强者。”
秦思洋却没有多少欣喜:“强也没什么用,打不过司马寂。”
“至于司马寂……虽然他的序列能力不像安德那么强大,但是他的脑子可比安德要好用的多。有时候,决定胜负不是在战场之上,而是在战场之外。他的厉害之处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对你使用什么手段。”
秦思洋看向钱问道:“你似乎很忌惮他。”
“是的。”钱问道提起这位旧相识,忍不住皱着眉头回忆起来:“他这个人最厉害的一点,就是可以说他没什么问题。”
“我跟司马寂之间的关系,就跟同奥洛夫之间的关系差不多。他和奥洛夫都是十分严肃的人,平时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也有温情流露的时刻。我与奥洛夫虽然私交几乎为零,但却可以互托生死。当初我与司马寂也是如此。”
秦思洋若有所思:“难怪我感觉你对奥洛夫的态度总是略有防范,原来是有前车之鉴。”
“是的。”钱问道并不否认,继续说道:“司马寂这个人和我一样,也喜欢高效处理事情,讨厌浪费时间。不过他在这件事的态度比我更加严苛一些。但这个特点,与我很投缘。”
“总的来说,他是个很称职的合作伙伴。”
秦思洋不禁困惑:“那……你后来为什么来到了第八域?”
“这就是我很忌惮他的原因。他在所有的事情上都很正常,在所有问题都与你很合拍。而且,这不是很短的时间,而是长达数年。所以,我对他已经完全不设防了。”
说到这里,钱问道的三角眼中浮现出一抹悲愤:“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推翻了之前的所有承诺,背叛了我们两个人的合作。”
“他的背叛,是极为突然的。突然到在我身边的诸多朋友都来不及反应,就身遭不测。彼时的我,也是仅以身免。”
钱问道似是情绪有些波动,伸手又摸出了一支烟点燃,抽了一口,才到:“接下来,在第七域内,我又与他展开了数年的周旋。但我只有一个人,只能在暗中徐徐图之。”
“而且我的战斗实力一直不算最顶尖,起码当时的时候,他,刘萧法和陈萧恩三个人,都不弱于我。三人没日没夜地追杀我,安全区就只有我们的西格玛区那么大,确实让我疲于应对。而且,他身边的元序列帮手越来越多,我也越来越难熬。”
“等到第七域建立十二年的时候,我又闹了一次,然后就用【灭世残卷】跑了。”
对于过往的经历,钱问道颇为感慨:“小秦,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我当初的影子。拥有一腔热血,相信身边的人。”
而后深深看了秦思洋一眼:“即便你能够战胜安德,可面对李天明或者赵龙飞的背叛时,你又有多少的胜算呢?”
“老钱,老李和老赵不会有问题。”
“我没说他们有问题,我只是在说我当初遇到的情况,以及为什么会被司马寂折腾到第八域。”
秦思洋将钱问道的话消化了一会,又问道:“你刚刚提到的第七域的几个顶尖战力,除了司马寂之外,另外两个人是叫刘萧法和陈萧恩?他们不是蛇牌的正副Joker么,我记得说是查无此人,和【余辜】一样都是无意义的假名,怎么忽然成了第七域的人?”
“他们的名字,肯定是假的。以我的猜测,这两个人是罗伊特、曼德森等人做一些他们自己都觉得脏的事情时使用的代号。”
秦思洋更加不解:“用他们两人的名号做事,有什么深意?”
“恐怕没什么深意,就是单纯地想要给这两个人的名字上泼点脏水。大概率罗伊特和曼德森那伙人被赶出第七域的原因,跟刘萧法和陈萧恩脱不开干系。”
秦思洋感到诧异:“……这不是纯阿Q精神么?!”
钱问道的语气略显不屑:“罗伊特那帮装神弄鬼的家伙,无非是早早知晓了元序列的道路而已,你指望他们能有多大的出息?”
“你不认识罗伊特?”
钱问道摇摇头:“在上个安全区,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罗伊特这个人,也没有听说过曼德森。我不知道是他们改了名号,还是说他们在上个安全区并不出名。”
“不过他们在我们修建安全区的时候就搞小动作,修成了安全区之后又仗着自己是上个安全区来的老资格,嚷嚷着要话语权,最后被我们打得抱头鼠窜,躲在阴影里再也不敢露面。”
说到这里,轻笑一声:“就他们这样的行事做派,就注定了上限不会太高。”
“竟然是这样……”
秦思洋又追问道:“我记得你说过,在之前的安全区里,【灭世教】是一个良善组织。上次冒着生命危险来我们安全区送信的入侵者,也说自己是【灭世教】的。”
“没错。”
“可是,罗伊特这样的败类,也是第七域【灭世教】的人啊。我感觉他们动不动杀一个区域的人制作【借命灯】,根本不像是什么善人。”
“【灭世教】是没问题的。而【借命灯】这种丧尽天良的道具,是更早的【演替序域】流传过来的,在第七域被【灭世教】禁止制造。罗伊特是挂羊头卖狗肉而已。”
“你怎么知道?”
钱问道吐了口烟:“第七域【灭世教】的谕司,就是我。”
第1610章 是人皆有亲近
钱问道说自己是上个安全区的【灭世教】的首领谕司的时候,秦思洋彻底震惊了。
他仔细盯着钱问道看了许久,始终不能把这个行事果决的秘书长,与动辄言神的【灭世教】结合起来。
“你是……【灭世教】的谕司?!”
“嗯。”钱问道叼着烟,点了点头,“这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在这个安全区里,我和【灭世教】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你明明在第七域地位那么高,怎么还是……”
“当时的第七域,就是被【灭世教】统治的。你可以把【灭世教】当做一个类似【联合政府】的代号,只是个负责管理安全区事务的机构罢了。”
“教会,也能管理?”
“这又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学过欧国历史么?”
“哦……”秦思洋依旧有点无法接受。
钱问道吐烟依旧平平淡淡:“我当【灭世教】谕司时做的事,和在联合政府当秘书长做的事,没有什么分别。”
“那你走后,【灭世教】的谕司就是司马寂了?”
钱问道愣了片刻,而后摇摇头:“是也不是。司马寂背叛我们后,灭世教就被彻底改变了,之前建立的秩序也不复存在。不到一年时间,安全区由管理者和民众,转变成了剥削者与被剥削者。”
“第七域,毁了。”
钱问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带着微微的颤动,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空洞。
仿佛一个腰缠万贯的富翁,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秦思洋不知道他此刻脑中想到了什么,但多年心血付之东流,必然是难以承受的沉痛。
“所以……罗伊特的【灭世教】,其实完全是亵渎了你的名号,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