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深深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忍。
灾难？指的应该是魔龙病毒……
“在完成阻止了北境的亡灵爆发之后，我会将完整的【歌】给你。”
似乎害怕莱恩拒绝，蕾瑟拉又开出了更高的价码。
“你不用担心，如果格兰德北境真的出现亡灵天灾，就算你不说，我自己多半也会去的。”
这一次是莱恩反过来看穿了蕾瑟拉的想法。
“比起【歌】，其实我更想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东西。”
“啊，抱歉，唯独这一点是我不能告诉你的。”
蕾瑟拉眼眸低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也是伊内斯的要求。”
也就是说又和那个什么计划有关？
莱恩眉头紧锁，眼前的冥河之母虽然还算得上真诚，但只要谈到有关自己身世的内容就三缄其口。
而且她说的内容其实前后有所矛盾。
比如刚上来的时候，她表现得和我似乎很熟悉，问我记不记得她。
但在之后却说我和索姆斯很不一样，似乎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不够真诚。”
蕾瑟拉的视线更低了，几乎与地面垂直，不去与眼前的渺小生命对视。
“我只是一个四阶，你作为神明，何以对我有这么多的顾忌？”
“我推测那个“我”大概真的和你认识，多半是朋友之类的？否则你不会容忍我对你的冒犯，不要反驳，这不是一句性格问题可以掩盖的。”
“但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又要说我与索姆斯不同，在你眼里我和祂究竟有什么关联？”
莱恩不断发问，但眼前的冥河之母始终没有回应。
“你看，正常来说，神明不可能会容忍这样的冒犯吧？”
“即使在计划中，我会继承索姆斯的权柄，可以缓解亡灵界和你的危机，现在我也只是大点蚂蚁而已吧？”
“你的态度不对。”
“是啊，我的态度不对。”
蕾瑟拉抬头，眼神中是几乎满溢的柔和与欣慰。
“很敏锐。”
“你成长得很优秀啊。”
什么叫我成长的……
莱恩胜券在握的表情僵住了。
不会吧？
“你……你什么……”
莱恩有些语无伦次，因为他突然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不可能，我应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上一世……
我上一世也是个孤儿啊。
他的大脑一时间被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占领。
自己为什么会成为死神的继承者？自己和索姆斯究竟有什么特别的联系？为什么冥河之母会对自己格外容忍？为什么……
“你……你是……”
然而蕾瑟拉已经站起身来，将手掌放在了莱恩的胸口。
“灵魂离体太久可能会出问题的，这次就聊到这里吧？”
“等等，你先告诉我……”
但他的话还没有出口，手掌已经轻轻一推。
刹那间，莱恩感觉两眼一黑，灵魂以恐怖的速度飞出了亡灵界。
在最后一刻，他看见了蕾瑟拉那双雾蒙蒙的双眼，是狡黠？欣慰？还是……不舍？
“呼！”
躺在柔软床铺上的莱恩骤然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像刚刚从噩梦中惊醒。
“莱恩，你醒了？”
艾薇惊喜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格林先生说你在构建灵界网络的过程中被抽走了灵魂，我还以为你……”
骑士的尾音有些发颤，眼角也有些红肿。
但此时的莱恩没有听进去任何东西，只是持续地吞吐周围的空气，好让自己稍微冷静一点。
她是什么意思？是故意误导我，不希望我继续问下去，还是她真的是我的……母亲？
莱恩捂着脑袋，被这个重磅消息弄得六神无主。
不对，不对啊。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的目的无非想要我以死神继承人的身份和她统一战线。
如果我真的是她和索姆斯的后代，直接坦白岂不是更好？
她果然是在误导我！
莱恩紧咬后槽牙，被她骗了……吗？
想到她当时的目光，莱恩无法在内心升起任何一丝怒火。
事情太复杂，有效信息太少。
“莱恩？”
逐渐冷静下来一点之后，艾薇的声音终于传入了他的耳朵。
“你还好吗？”
“艾薇。”
“嗯？”
“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可以吗？”
“……可以。”
眼角尚且有些红肿的艾薇主动向莱恩靠了过去，好让情绪明显不对的莱恩可以自己寻找一点安慰。
但今天的莱恩格外老实。
依偎在爱人的肩头，莱恩的内心稍微平复了。
在他灵魂的胸口，冥河之母刚刚碰过的地方，一颗幽蓝色的种子已经被种在了他的胸口。
……
送走了莱恩，亡灵界的裂缝终于合拢，蕾瑟拉的目光却还停留在他飞向的那片天空。
恐怖的气息消失，亡灵们又开始自顾自地争斗厮杀了。
索姆斯，那孩子将你的力量继承得很好，我可以感受到你的火焰在他的体内生长，他迟早可以继承死神完整的权柄。
他继承了我的柔和，不像你一样冲动暴躁，也许会是一位温柔的冥界之主。
只是那骨子爱算计的劲我不太喜欢，也许是伊内丝的影响吧？也好，这样就不容易被人欺负了。
经受着冥河冲刷，蕾瑟拉身上的幽蓝色光芒一阵明灭，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并不是因为这种习以为常的痛苦。
还有一点问题。
他身上还有命运的气味。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谁敢改祖宗章程……
这两天的莱恩总是看起来心不在焉，连和艾薇亲近也没有心思。
每当他闲下来一点，冥河之母蕾瑟拉离别时的眼神便不断出现在他的眼前。
身经两世，莱恩本来以为自己其实不可能会为缺席自己整个人生的滚木父母而有什么波澜。
直到几天之前，他才发现自己可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狠心。
一方面，莱恩起码知道了自己不是天生地养的一颗补天石，如果他们真的是……那起码自己荒野求生长大是有原因的。
甚至这个原因还是可以从宏观叙事上占据大义的。
另一方面，虽然失联了很多年，但亿万富翁叫自己回去继承家业这种事……
哪怕没有感情基础也很难拒绝吧？
唉，这泼天的富贵我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呢？
说得好像我有的选一样。
莱恩苦笑一声，不管怎么样，永恒之神的计划不会停下，自己也一定会跟着走。
大街上来一群神经病，一千万塞你怀里不花完不许走，这上哪说理去？
不过最近灵界网络刚刚搭建完成，莱恩这边的工作很忙，急着筛选出合适的亡灵法师作为节点外派。
在和艾薇、索妮娅等人的计划下，最终决定以十五名亡灵法师、四名骑士兼政委，以及若干辅助工作人员作为一个大团队向外派出。
在当地完成考察后，再根据具体情况，与当地工作人员一起分散到各个村庄与县城。
通过这种方式，几人勉强可以进行远程物资调配，控制魔龙病毒的影响力。
当然，目前可以清除魔龙病毒的手段还是只有自己的火焰，小队还是以预防宣传为主。
现在他还在工地上巡视，查看方舱医院的建造进度。
“嘎！”
高大骷髅正搬着一摞高高的土石板，向着建筑工地的方向走去。
四阶骷髅力大无穷，土石板对它来说和塑料板也差不了多少，就算一次搬个几百块也不成问题。
它本来是这么想的，直到这只骷髅在尝试的时候一次性摔碎了工地十分之一的建材，被莱恩狠狠骂了一顿。
数十只拥有自己意识的骷髅在工地上来来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