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长的机甲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瑞凡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她当了五十多年的地下医生！五十多年！你们知道她救了多少人吗？知道她的手术刀是什么做的吗？是废车厂捡来的弹簧钢磨出来的！”
记忆里，婆婆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正在给伤员缝合伤口，那双手稳得像精密机床。而现在，那双手早已在火中碳化成灰……
“而你们——”
他用钢管指着黑色机甲上那金光闪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圣徽，“用足够养活整个下城区的经费，打造这堆雕梁画栋的杀人机器！”
“小火花”塔丽临终时那冰凉的感触似乎还贴在他的皮肤上，这让瑞凡感到了某种超越生死的狂怒。
“亵渎！！”一个年轻修女尖声叫道，手中的枪口在颤抖。
“是你们！是你们亵渎了‘人’这个字！”
瑞凡举着钢管，挑衅般地对着她，像个疯子一样冷笑，“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你们这破帝国满坑满谷都是异端，漫山遍野都是叛徒了。”
“作为当权者，你们除了趴在人民身上吸血，就是以近乎执念的方式搞得民不聊生！既把人民视作工具，又把人民视作蟑螂！就这种活法，不起来造反才是真不正常！随便来个领头人振臂一呼，或是野心家勾勾手指，自然就会有大把忍无可忍的人去搏命……”
这是什么他妈的英国人取得了全面胜利以后的世界线。
瑞凡的膝盖重重砸在废铁堆里。不是他想跪，而是他的腿已经再也站不住了。
“你们这个帝国……就是座巨型的集中营……”
他满是血污和铁锈的双手撑在地上，泪水滴在生锈的金属表面，冲开一小片血污。空中飘落的灰烬越来越多，一片灰雪落在塔丽长长的睫毛上，轻轻盖住了她那早已失去光泽的绿色大眼睛，就像是玛尔塔婆婆从火中伸出的、那只干枯而温暖的手。
“样本出现解离性精神症状。建议立即……”那个死板的机械音还在喋喋不休。
“去你妈的症状！”
瑞凡抓起一把地上的锈渣，狠狠地摔向那群铁皮罐头，“这是愤怒！这是一个人看到同胞受苦时！正常的！他妈的！反应！！”
就像是在回应他的愤怒一般，世界在瞬间炸裂了。
火焰，爆炸，嘶吼和烟雾在瞬间吞没了整个废料场。
瑞凡在金黄色的烈焰中闭上了眼睛，思维却诡异地飘回了七号货栈的废墟。他记得，在那片地狱般的火海中，曾传来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不知道是哪个母亲，就在燃烧的废墟里，在这地狱一样的世界里，诞下了新的生命。
他应该害怕的，但是他现在只有平静。
第66章 火焰没有信仰（上）（加更2）
瑞凡蜷缩在塔丽的身边，呆呆地看着她橘色的发丝在高温中一点点卷曲、碳化。
他感到自己的每一寸的皮肤，都像被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过一样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直接把一大把辣椒面吸进了气管和肺叶。他的眼泪鼻涕在不受控制地狂涌，剧烈的咳嗽和干呕让他的横膈膜都在痉挛。
周围，字面意义上的地狱正在沸腾。
但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他甚至还有余力在一片足以把钢铁融化的火海里，努力把自己蜷缩成一只虾米，用这具并不强壮的身体，死死护住怀里那个已经开始变冷的小小身躯。
因为有一层光。
这片在这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中显得脆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像肥皂泡一样崩碎的小小净土，正被一团似有似无的、带着蜂巢状纹理的淡蓝色幽光环抱其中。分隔生与死、人间与炼狱的边界，是六条深深插进地面的金属长腿。
而这层蓝光的源头，则是上方那个巨大的金属蜘蛛的肚皮。
这种视角非常诡异。瑞凡侧躺在满是铁锈和油污的地面上，透过那层不断闪烁、忽明忽暗的蓝色光幕看向外面，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具躺在无影灯下的尸体，正在接受一场名为“战争”的解剖。
不知道是战场的烈度太高，超出了这个和平年代穿越者的认知上限；还是今天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导致大脑已经过载。明明是如此震撼的大场面，瑞凡却没有任何实感。记忆变成了不连续的幻灯片，只有每一帧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焦臭味。
他只记得在坠入炼狱前的一瞬本能地背过身去。紧接着，阴影笼罩——那个白衣女子骑乘的机械蜘蛛以一种掉帧般的速度猛扑上来，六条长腿像一座囚笼般将他扣在了正下方。
前一秒，金色的烈焰填满了瑞凡的视野；后一秒，世界就炸裂成了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某种能量发生器发出了尖锐的嗡鸣，六边形的蓝光屏障在火焰和爆炸的冲击下剧烈震荡，仿佛暴风雨中被狂风和雨滴摧残的窗玻璃。屏障外面的热浪扭曲了空气，让所有的人影都变成了拉长的怪诞涂鸦。瑞凡能听见力场“滋滋”作响的过载声，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
“警告：护盾发生器过载。防护效能87%...衰减中。”
高频的机械蜂鸣声几乎要撕破耳膜，金属、塑料、血肉焚烧的焦糊味好像劈头盖脸的拳头一般轰向瑞凡的面门。透过光幕，他看到那个黑色的机甲拖着残影和火光，像台失控的泥头车般撞进成堆的红袍子当中。无数曳光、烟迹以及爆裂的闪电从空中划过，就像一场横过来的暴风雨。
某种恶毒的绿光每次照亮身边塔丽惨白的脸庞，都会让瑞凡的口中充斥着一股恶心的金属味道；金色的火焰像太阳表面一般疯狂翻腾，仿佛要吞没这个世界；还有那种之前只一声便能让人心跳暂停的巨大枪响，此时却仿佛冰雹敲击铁皮屋顶一般连绵不绝，密集得连成了一条直线。
瑞凡则像个局外人一样蜷缩在凹凸不平的废铁堆里，透过幽幽的光幕木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乱局。
浑浑噩噩的脑海中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若是金庸大师能有幸见到此间场景，必定能文思泉涌，写出一场名垂青史的武打大戏。相比起国教一方那帮战斗修女们展现出的专业军事素养——她们排着整齐的队列，以一种近乎仪仗队般的精准节奏倾泻着子弹、烈火和死亡——另一方的红袍子们，表现得就像是一伙群魔乱舞的江湖术士。
他们的打扮千奇百怪，队伍杂乱无章，甚至还在互相推搡。瑞凡看到某个又瘦又长的家伙，红色斗篷后飞出一只又一只拖着长长尾迹的机械萤火虫，那些东西发出刺目的白光，像导弹一样撞向黑甲女兵的阵列；还有一个比起人类更像是一台挖掘机的家伙，将那只硕大的液压爪子“哐”地一声插进地面，整片林立的废铁堆仿佛突然变成了强力电磁铁，无数原本射向他们的子弹、破片手雷乃至燃烧弹，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被强行吸附到那些废铁山上，炸得铁渣四下横飞。
还有各种长长的电弧、蓝绿色的磷火、柚子大的光球……这根本不像是军队在打仗，而像是一群身怀绝技但各自为战的武林怪胎，正在对阵一支旗号鲜明的官兵。
只有瑞凡头顶上的白袍女子，像尊神像一样杵在原地挨揍。
一排七八发硕大的子弹陡然停在瑞凡几乎一伸手就能抓到的地方，悬浮在光幕之上。他甚至能看到它们屁股后面还在喷射着微型的尾焰，就像一排愤怒的小火箭。它们的尖头在屏障上钻出一道道蓝色的涟漪，屏障的蓝光开始疯狂闪烁，像一台即将断电的老旧显示器。
然后它们轰然炸开。
强烈的火光几乎将瑞凡闪瞎，即便隔着那道屏障，拂过他头发的灼热气流依然让他感到窒息。那种热度，让他想起了玛尔塔婆婆那盏用焊枪改造成的酒精灯——她甚至还在那粗糙的铜管上雕了花……
扑通一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上方落下，重重摔在瑞凡身边的废铁堆里，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光滑的白色衣角扫过他的侧脸，留下一股混杂着消毒水、机油和花香的古怪味道。
瑞凡吃力地转过头，只见那个自称“大贤者”的白袍女子刚刚爬起身来。现在大蜘蛛肚子下面的光幕笼子里变成了三个人——两个活人和一个死人。
她半跪在地上，因为剧烈的喘息，高耸的胸口正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起伏、抖动。当她抬起头来，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瑞凡终于看清了那张之前藏在面纱之下的真容。
太美了。
也太假了。
她的五官精致得仿佛最顶级的大师精心雕琢的BJD人偶，虽然惊艳，却透着一种恐怖谷效应般的违和感。那种皮肤的质感，那种五官的比例，完美得根本不像是这个肮脏、粗糙、充满辐射和污染的世界能进化出来的产物。
她的皮肤并非瑞凡预想中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而是一抹泛着蜜糖光泽的健康橄榄色。她的鼻梁挺拔得如同沙丘的优美脊线，深邃的眼窝中嵌着一双纯净剔透的琥珀色眼眸，仿佛封存了千年阳光的树脂，明亮、深邃，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静。简直就像是一尊古老的中亚神庙里的智慧女神像。
只不过此刻，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异域女神”却显得颇为狼狈。
满脸的烟灰和铁锈给这位女神平添了不少的“烟火气”，淡绯色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原本圣洁的月白镶边长袍，此刻显得又脏又破，露出了下面某种暗金色的金属网格。她那头乌黑而泛着深蓝光泽的长发如墨汁般散乱，发梢间编织的精细银饰在爆炸中被熏得漆黑，随着她的动作而发出细碎的悲鸣。
跟着她一起摔下来的，还有那个精致得过分的象牙白伺服颅骨。
这小东西此刻正像只受惊的蜂鸟一样在她身边疯狂打转，它表面金色的精密纹路在火光下流转着微光，眼窝中复杂的蓝色复眼结构急速旋转缩放，似乎正在进行海量的数据交互。几根从它下颌延伸出的数据探针和导线，正如重症患者身上的管子一般死死插进上方金属蜘蛛的腹部和白衣女子的身体里。
周遭的屏障开始闪烁，在她那张蜜糖般的秀脸上投下惨淡的阴影。她的右手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虚空中疯狂敲击，仿佛那里有一架看不见的钢琴，而那个象牙颅骨则忠实地配合着她的节奏，在那几根连接线上泛起高频传输的蓝光；她的左手则举起那根带着齿轮状装饰的金属手杖，死死抵着上方金属蜘蛛的腹部。
她就像是在暴风雨中，拼尽全力撑起一把金属伞骨、蓝光伞面的大伞。
瑞凡恍然间竟觉得这一幕很是眼熟……对，很像某些热血动漫中的造型——要不是看到她握着手杖的左手，那手背上原本光洁柔润的蜜色皮肤，正因高温而诡异地起皱、收缩，好像塑料制品一样的话。
“能源核心超载警告。散热系统即将失效。建议立即撤离。”呆板的机械声从上方再度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特异体β-073完整性为最高优先级。绝不能让他受到损伤！”
这声嘶哑却依旧清丽的声音让瑞凡整个人都愣住了。
瑞凡完全没想到这个之前如女神一般淡漠，说话比手机语音助手还要呆板的女人，会发出这么具有……“人情味”的声音——虽然在她眼里自己可能只是一个存满了珍贵数据的硬盘，或者一只即将灭绝的珍稀动物。
一连串更加剧烈的爆炸火光混杂着蓝光再度笼罩了整个视野。机械蜘蛛的六条合金肢节突然在这个瞬间同时插进地面，关节处的液压泵发出了垂死巨兽般的嘶吼，试图稳住这摇摇欲坠的防御。
这位原本高贵圣洁的大贤者，此刻则像个肮脏的码头苦力一样弓着腰，用她的身体和手杖充当着千斤顶，死死顶住机械蜘蛛身上已经开始冒烟的齿轮组。
“呲——！”
瑞凡惊恐地看见她脊椎的位置，那原本光滑的背部衣物骤然炸裂，两排诡异的类似排气孔一般的孔洞猛地弹开，喷出一股股滚烫的白色蒸汽。那些蒸汽甚至带着好闻的花香，但瞬间就被周遭充满了硝烟和尸臭的灼热空气所吞没。
一阵如车祸现场般的恐怖撞击声轰然响起，让瑞凡浑身如触电般抖了一下。头顶的金属蜘蛛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它的长腿尖端在地面蹭出一串耀眼的火星，才堪堪没有被掀翻。
瑞凡转过头，透过那已经布满裂纹的光幕，看见一个黑色的巨人从漫天的烟尘与火焰当中浮现。
是那位艾达修女长。
那台魁梧的黑色机甲上挂满了各种残肢断臂和被烧焦的破布，背上喷射着不稳定的长长火苗和浓黑的烟柱，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恶鬼。只见她高高举起手中那柄闪烁着电光的大戟，像是一个要劈开山岳的泰坦，拖拽着蓝白色的电弧再一次重重砸下。
“异端！！死！！！”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愤怒和狂热。
“啪”！屏障瞬间碎裂，那道薄薄的蓝光在这一秒像无数的碎玻璃一样爆发四散，然后如肥皂泡一般转瞬归于虚无。
金属大蜘蛛突然侧身歪倒，用它那厚重的金属躯干硬接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那条原本就已经受损的机械腿被生生折断，高压的液压油如喷泉般喷溅而出，像滚烫的血一样浇了他们一头一脸。那个悬浮着的象牙颅骨也发出一声哀鸣，连接在它身上的几根导线因过载而寸寸崩断，冒着火星摔落在地。
然后，白袍女子猛地扑到了瑞凡前面。
“咔嚓！咔嚓！”随着几声脆响，瑞凡身下的地面突然炸裂——只见三根如同哥特式教堂飞扶壁一般的金属支架从她的长袍下方弹出，深深插进燃烧的地面，将她牢牢钉死在原地。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尊正在受难的圣徒雕像，而她身上月白长袍的下摆则在高温中开始变黑。
“……数据……不容……破坏！”
她仰起头冲着那个黑色的巨人嘶喊。
第67章 火焰没有信仰（下）（加更3）
但就在此时，那根断裂的、足有瑞凡大腿粗的蜘蛛机械腿，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脸上。
就像是一个大功率灯泡炸裂的声音，瑞凡眼睁睁地看着她那只美丽的琥珀色眼球直接爆出了眼眶，但飞溅出来的却不是鲜血，而是一股浑浊的淡绿色液体，混杂着几枚精密的晶状透镜碎片和带血的生物组织。半张完美的橄榄色脸皮像橡胶一样翻卷开来，连带着丝丝缕缕的鲜红血肉，却露出了下面暗金色的金属骨骼和疯狂转动的机械结构。
这一幕比瑞凡看过的任何恐怖片都要骇人。前一秒还是充满异域风情的神圣祭司，下一秒就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机械丧尸。
她晃了晃身子，却连哼都没哼一声。那只剩下的、完好的右眼依然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数据流，仿佛刚才掉出来的只是一颗无关紧要的螺丝钉。
她单手按住破损的蜘蛛外壳，掉在地上的象牙颅骨也再度飞起，一根黄黑相间的导线猛地弹射而出，扎入她脸上暴露出的一个金属面骨接口。
“协议...47...强制执行。”
颅骨那双蓝色的复眼骤然亮到了极致，就像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一层泛着微光的屏障再度“嗡”的一声展开。它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依旧倔强地挡在瑞凡的前面。
金属撕裂的尖啸声再度从头顶传来，那是修女长正在把卡住的大戟从金属蜘蛛体内拔出。瑞凡本能地缩起脖子，等待着下一击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那个不可一世的黑色巨人，突然像个喝醉了酒的大汉一样踉跄起来。
透过残破的力场屏障，瑞凡看见那玩意的左腿膝关节处，突然崩出了一股诡异的绿褐色烟雾。
那颜色……
瑞凡的瞳孔猛缩，他认得那个颜色！
是“腐蚀弹”！那是之前在七号货栈的战斗中，“红色闪光”露西和她的那些小伙伴们，那些穿着破烂、食不果腹的流浪儿们，在绝望的反击中使用的“秘密武器”。
那是他们从废料池里一点一点搜集来的酸性废液，混合着不知名的化学药剂调配出的土造化学武器。他们曾经把这种东西，连同各种油漆，粘胶，燃油，用气球，瓶子，塑料袋盛着，如雨点般地砸向那些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黑甲战神。
那时候，瑞凡只觉得这点伤害对于那些庞大而神圣的战争机器来说，简直微不足道，甚至连漆面都没能完全剥离，就像是蚂蚁试图咬死大象，显得那么悲哀，那么可笑，那么不自量力。
但现在……
在高强度的机动动作下，在过载的液压系统压迫下，那根被锈蚀、被软化、被那些“贱民”的仇恨所浸透的关节和液压传动杆，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崩！那根关键的传动杆断了。
“系统警告：液压装置结构性损毁。平衡系统离线。”
这回的机械音是对方那边传来的，机甲冰冷的播报声竟带着几分天道好轮回般的讥讽。
闪着电光的大戟以毫厘之差从瑞凡跟前划过，戟尖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半米，窜出的电弧瞬间烧焦了他的一撮头发。然后它重重地劈进地面的废铁当中，卡了个结实。
巨大的惯性带着黑色机甲轰然倒地。
“动啊！该死的机器！神皇在唾弃你！动起来！”
修女长疯狂地舞动着机甲的控制臂，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机甲背后的引擎仿佛老爷车放炮一样，“砰砰”喷出一团团黑烟和火焰，整个机身都在剧烈颤抖，一时竟无法直起身体，像只被打断了腿的癞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