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本来就是师姐。”
“少来。”陈墨瞳抬脚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别人怎么叫我都无所谓，你不行。”
路明非看了她一会儿。
“诺诺。”
陈墨瞳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这个称呼从路明非嘴里说出来有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那些混乱的画面又在她脑海中闪过，幽深的水下，安静的电影院，还有少年撕心裂肺的声音。
但这一次她没有被那些破碎的记忆拖进去。
路明非就在她面前，他的手掌很温暖，脖子上还留着她刚咬出来的齿印。
“再叫一遍。”她说。
“诺诺。”
陈墨瞳伸出手，手指穿过他的指间，与他十指相扣。
“算你合格。”
“称呼也有考核标准？”
“当然有。叫得不好听就重来。”
“那诺诺的工资标准是不是也该重新谈？”
“不是已经两清了吗？”
“你刚才明明坚决反对来着。”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陈墨瞳抬起下巴，“我不是员工了，所以不需要工资。以后你得用别的东西付账。”
“比如？”
“还没想好，先欠着。”
陈墨瞳说完，拉着他的手往前一带。路明非从椅子上起身，在她身边坐下。
陈墨瞳顺势靠进他怀里，把头枕在他肩上。
窗外的雪仍然在下。
窗内，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墨瞳闭上眼，听着路明非平稳的心跳。
路明非抬手，替她把垂落的红发拨到耳后，陈墨瞳睁开眼，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侧。
“不许笑我。”陈墨瞳说。
“我没笑。”
“也不许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
“哪一件？”
“全部。”陈墨瞳强调，“尤其是我哭的事。”
“那我脖子上的齿印怎么解释？”路明非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墨瞳看向那圈红印，脸上掠过一丝得意。
“实话实说。”
“说什么？”
“说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女巫，被咬了一口。”
“那我是不是有点可怜了。”
“你活该。”
路明非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陈墨瞳仰起脸，主动贴上他的嘴唇。
这次的吻不再带着怒气，动作也轻了很多。
路明非扶住她的肩，耐心地回应。
这次的吻持续了很久。
起初还是陈墨瞳在主动，她向来不喜欢失去主动权，可眼前这件事不在她熟悉的范围里。
侧写帮不了她，逻辑也帮不了她，她只能凭本能抱住路明非。
过了许久，两人才稍稍分开。
陈墨瞳额头抵着路明非的下巴。
“你接吻一直都这么熟练吗？”她忽然问。
“这个问题有陷阱。”路明非说。
“你管有没有陷阱呢，回答。”
“我可以选择保持沉默吗？”
“不可以。”
路明非低头看她，“主要是学习能力比较强。”
陈墨瞳抬起眼睛，眼神很危险。
“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
“你觉得我会信？”
“不信也没办法。”
陈墨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在他脖子另一侧咬了一下。
这次没有刚才那么用力，没有留下特别明显的痕迹。
路明非抬手摸了摸脖颈，心想这算什么，对称美学么？
“怎么又咬一口？”
“看你不顺眼。”
“明明你刚才心情还不错。
“现在不好了。”
路明非想了想，没有继续跟她争辩。他伸手把陈墨瞳抱起来一些，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陈墨瞳嘴上没说什么，身体却诚实地贴近了几分。
她把脸埋进路明非颈间，红发铺在他的肩头，手臂也慢慢环住了他的腰。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靠了一会儿。
落地灯照着整洁的床铺，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但房间里听不见风声。
陈墨瞳抬起手，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留下的齿印。
“疼吗？”
“现在知道问了？”路明非笑了笑，“刚才下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
“疼不疼？”
“有一点。”
“骗人。”陈墨瞳说，“明明拿刀捅你都不一定会疼。”
“你咬的和刀又不一样。”
“哪不一样？”
“心理伤害比较严重。”
陈墨瞳没忍住笑了一声。她很快收起笑容，仰头看向路明非，眼神里那点危险的光又亮了一下。
“活该。”
“嗯，我活该。”
“别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那要什么语气？”
陈墨瞳没有回答。她看了路明非几秒，又一次吻了上去。
这次比刚才更慢。陈墨瞳不再发泄，也没有想证明什么。
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确认这个人确实在自己身边，确认那些让她不安的事已经过去了。
路明非的手放在她腰间，轻轻收紧。
陈墨瞳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躲开。
自己从前最讨厌被人牵着走，可现在只想让他把自己抓得更紧些。
路明非察觉到她的默许，俯身将她压向身后的床铺。
陈墨瞳顺势向后倒下，红发散落在床单上，像一捧烧到深夜的火。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路明非，心跳越来越快。
路明非低头吻她的眼角，又沿着脸颊落到耳侧。
温热的呼吸贴近皮肤，陈墨瞳下意识偏过头，手指攥住了床单。
那点强撑出来的凶狠已经不见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路明非抱着自己。
两个人的外套先后落到床边，毛衣也被压出凌乱的褶皱，房间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
陈墨瞳开始还能说几句嘲讽的话，后来声音越来越轻。
她的手臂绕过路明非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呼吸完全乱了。
直到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过一个数字。
陈墨瞳无意间睁开眼，目光越过路明非的肩，看见了上面的时间。
现在已经接近午夜，她愣了几秒，才意识到两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多久。
见鬼，她想，刚才情绪上头时，她什么都没想。
可现在稍微冷静下来，她忽然明白，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今晚大概不会只停在接吻和拥抱上。
紧接着，她又低下头，看见自己凌乱的衣领，以及路明非放在她腰侧的手。
陈墨瞳的脸一下烧了起来。
路明非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