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有时候不像个坏人。”
“我本来就不是。”
“原来我们不是什么反派组织吗?”
“你怎么会有这种印象呢,我亲爱的恩曦姐。”
“哪有正经组织招人是从赌场抢劫的。”
“哪里抢劫了,我在那扔了几千万呢。”
苏恩曦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可怜呐,竟然只值几千万。”
“那只是买来的价格,恩曦姐。”
“说不过你,最好快一点回去。明珞小姐已经给发了十几条信息了,夏弥在群里问你有没有带巧克力,苏晓樯、陈雯雯、柳淼淼也对你的任务内容表示关切。”
“陈墨瞳呢?”
“她?没发消息。”
路明非看了一眼雪地里的尸体,“可能在忙吧。”
“她在整理日内瓦的行动路线。”苏恩曦说。
“她没问就算了。”
“老板。”
“嗯?”
“我在群里说你任务结束,她刚刚问了哦。”
路明非没说话。
“她问你是不是还活着。”苏恩曦的声音放轻了些,“我说你活着,正在等直升机。”
路明非低头拨了拨篝火,木柴在火里裂开,溅出几颗火星。
“我很快回去。”
“好。”
电话挂断后,风声重新占据了四周。
路明非把终端收回口袋,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
直升机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抵达,他不需要休息,但也不急着离开。
雪山很安静。
风在岩缝中穿行,远处偶尔传来冰层断裂的声音。那具死侍的生命气息已经彻底消失,附近没有新的异常反应。
任务本身简单得有些无聊,现在能让路明非思考的只有加图索家了。
路明非不喜欢把主动权交给别人,尤其是加图索家这种心狠手辣的混血种家族。
他们习惯替别人安排人生,但路明非不喜欢这种安排。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音起初很轻,像云层深处滚过一声闷雷。
很快,轰鸣变得清晰起来,雪地上的细小冰粒开始震动,岩壁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路明非睁开眼睛。
一架黑色直升机穿过风雪,从山谷上方缓慢降下。
探照灯切开白色的雪幕,光柱在岩壁和冷杉林之间来回扫动。
飞行员显然已经发现了他,在一片相对平整的雪坡上悬停。
旋翼掀起巨大的气流,篝火熄灭,灰烬和雪粉混在一起,扑到路明非拎起装备箱,走出岩壁下的凹陷。
机舱门打开,路明非登上直升机,在靠舱门的位置坐下。装备箱被他放在脚边,箱扣重新扣紧。舱门关闭后,外面的风雪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旋翼和发动机的震动传进来。
直升机拔高,雪山迅速向下沉去。
执行部专员坐在对面,仍然在看任务照片。他似乎想问些什么,但看见路明非闭着眼睛,便没有开口。
几分钟后,路明非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路明珞发来的消息。
第646章 那不勒斯的虚伪
【任务完成了吗?】
路明非看向窗外,直升机正在远离雪山,黑压压一片的冷杉迅速缩小,白色的雪幕覆盖大地,偶尔有裸露的黑色岩石。
他拍了一张舷窗外的照片发过去。
【完成了,正在回日内瓦。】
路明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们那边怎么样?】
路明珞的回复很快。
【我们已经部署好了,正在监视买卖双方。】
路明非想了想,问道。
【你们现在在哪?我大概早上以前就到。】
这次路明珞隔了几秒才回复。
【我们在日内瓦湖东岸,执行部的安全屋。】
路明珞又发来一条。
【早点回来。】
没有多余的字,也没有催促的语气,但路明非几乎能想象她发这条消息时的样子。
她大概站在窗边,外面是日内瓦的雪,手里还捏着行动计划,说完“早点回来”就会把手机搁到一旁,继续安排下一步任务,但在路明非回她们身边以前,女孩会始终惦念着他。
“家里人的消息吗?”坐在对面的执行部专员问,“您看起来很高兴。”
路明非抬起头,“嗯,有家人在等我。”
“让飞行员加快速度吧......我要回家了。”
他说完闭上眼睛,直升机在风雪中向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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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悬在那不勒斯的海岸线上,阳光雪亮,路面都有些晃眼。
海风倒还是温驯,裹着咸腥的水汽,有一搭没一搭地冲刷防波堤。
在距离防波堤五百米左右的位置就是加图索家的庄园,围墙内是大片大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中央喷泉不紧不慢地吐着水,日光折射出一段又一段细小的彩虹。
庄园主楼,二楼一间极敞亮的半开放式餐厅。
巨大的落地窗敞开着,地中海的风毫不客气地灌进来,在室内打着旋儿。
餐厅正中搁着一张老长的酸枝木餐桌,长桌一端,凯撒正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白瓷盘里是一份托斯卡纳T骨牛排。
长桌另一端,弗罗斯特·加图索十分严肃地切割着盘子内的食物,这位实权家主一身定制西装,从头到脚都写着“成功人士”四个字。
四个像雕像一样的侍者站在餐厅角落,随时待命。
凯撒和桌对面一本正经的叔叔不一样,他很随意地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肉质很嫩,但他尝不出什么特殊的味道。
他的心思不在这顿饭上,早已飞到了国外。
弗罗斯特放下刀叉,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然后用餐巾轻轻印了印嘴角,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落在凯撒的脸上,目光炯炯。
“我一直在关注你的表现。”弗罗斯特开口了,“我看了以前的任务简报。在温哥华,你和那个叫楚子航的男孩擅自脱离指挥,虽然结果勉强算得上成功,但过程中的风险太大了。”
“凯撒,你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你的位置应该在指挥室,不是亲自跳进泥坑里跟那些死侍搏斗。”
凯撒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弗罗斯特,语气平平,“起码任务完成了,而且很圆满。至于我的位置在哪里,我有自己的判断。”
弗罗斯特的眼神微微闪动,但他没有生气,脸上甚至挂起了属于长辈的宽容微笑,一副“我理解你”的样子。
“你的骄傲是加图索最宝贵的东西,这点我从未否认过。”弗罗斯特放缓了语速,“因此,家族对你在学院里的选择都保持开放的态度。”
凯撒没有接话,他继续切着牛排,弗罗斯特铺垫了这么久,后面一定有真正想说的话。
和弗罗斯特这种大忙人吃饭,往往都不止是“吃饭”。
“比如,在你的个人感情上。”弗罗斯特看着凯撒的眼睛,“你是家族未来的家主,你的婚姻本来应该由元老院进行严格的血统评估,但时代不同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待凯撒的反应。
但凯撒的面容和大理石墙壁一样毫无波澜,他只是安静地咀嚼着牛肉。
“守夜人论坛上,有人说你对一个姓陈的女孩抱有一些好感。”弗罗斯特终于把话引到了正题上,“陈家的血统虽然算不上顶尖的,但如果是你选择的对象,家族不会强加干涉。”
“元老院看重血统,但我更尊重你的自由。”
自由这个词从弗罗斯特嘴里说出来真的很虚伪。
凯撒在心里想着,思绪却飘回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那场雨大得像是天空中的三峡开闸放水,陈墨瞳穿着酒红色的皮夹克,开着红色法拉利在雨里狂飙。她在暴雨里大叫大笑,像个挣脱了笼子的野兽。
他确实心动了。在那个瞬间,没有男孩对她不心动。他想要从三楼直接跳下去,落进那辆法拉利的副驾驶座,陪她去芝加哥,去任何地方。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枪声压过了雷声,火药照亮了半个雨夜。
然后那辆法拉利的尾灯就消失在雨幕深处。
凯撒自始至终都站在三楼的走廊里。他迈出的那一步最终没有落地。
他放下刀叉,直视弗罗斯特。
“您多虑了,叔叔。陈墨瞳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学生会需要她这种人才。”
弗罗斯特脸上笑容一僵,拿起酒杯晃了晃,掩饰自己的意外。
“是吗?那我或许是误会了。”弗罗斯特轻描淡写,“但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支持你。”
就在这时,餐厅的两扇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弗罗斯特皱起眉头,刚想呵斥是哪个人这么不懂规矩,但看到来人,他将到嘴边的责骂收了回去,但眉头皱得更深了。
来者是负责“新娘”的,如此急切的找到自己,显然是计划出了什么乱子。
来人径直走到弗罗斯特身边,弯腰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但凯撒依然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先生,计划有些失控。”
弗罗斯特脸上的长辈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接过秘书递来的文件夹,目光扫过封面上的标记。
“凯撒。”弗罗斯特抬起头,语气已经变回了发号施令的代行者,“今天的午餐先到这里吧。我有些事要处理。你可以去休息,或者去马厩看看新到的安达卢西亚马,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好。”凯撒挑了挑眉,放下餐巾,起身拉开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