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里安咳了一声，“学院是合法教育机构。”
“合理合法的屠龙专科。”夏弥说。
古德里安再次沉默。
列车继续向前，车窗外是如墨的夜色。偶尔有昏黄的灯光从窗外掠过。
等古德里安教授离开后，夏弥立刻把桌上的点心盘拉到自己面前。
“卡塞尔学院的车还行。”她咬了一口小蛋糕，“至少吃的不错。”
苏晓樯靠着座椅，抱着胳膊，“那个教授真的靠谱吗？”
路明非看向她，“你也这么觉得？”
“废话。”苏晓樯说，“听他讲芬格尔的履历，我都替你们担心。”
柳淼淼轻声说，“不过教授人很好。”
陈雯雯点头，“他看起来很真诚。”
夏弥嚼着蛋糕，“真诚和靠谱是两回事。”
零说，“导师只是学院制度上的归属，真正需要指导可以找其他教授。”
路明珞把黑卡放进自己的证件夹里，语气平静，“哥哥不需要他们指导。”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也不能这么说，学校流程还是要走的。再说，古德里安教授好歹挺关心学生。”
夏弥抬头，“关心到芬格尔留级七年？”
路明非想了想，“那可能是芬格尔学长比较超纲。”
列车员给他们安排了软卧包厢，路明非和路明珞一间。其余女孩分到相邻两间。
芬格尔在更后面的普通铺位，据他自己说，那已经是他留级生生涯里难得的高级待遇。
夜里，列车内灯光调暗。
路明非躺在下铺，一时没有睡着。他听见隔壁车厢里夏弥小声抱怨床太窄，又听见苏晓樯让她安静点。更远一点，柳淼淼的呼吸很轻，陈雯雯翻书的声音在几分钟后也停了。零几乎没有声音，安静得像不存在。
路明珞坐在他床边，低头替他把黑色学生证放进贴身的小包里。
“哥哥。”她轻声说，“明天就到卡塞尔了。”
“嗯。”路明非打了个哈欠，“终于要进贼窝了。”
“哥哥不喜欢？”
“也不是。”路明非说，“就是觉得这个学校到目前为止给我的印象很复杂。校长像老狐狸，教授像老倒霉蛋，学长像乞丐，列车像鬼车。”
路明珞想了想，“总结得很准确。”
路明非笑了一声，闭上眼，“睡吧。明天还要看这个屠龙专科到底长什么样。”
路明珞俯身，在他额头很轻地碰了一下。
“晚安，哥哥。”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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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1000次快车在凌晨四点抵达卡塞尔学院。
列车减速的时候路明非正靠在车窗边打盹，窗外先是一片黑暗，随后出现了很淡的灰光。
山林在晨雾里慢慢后退，铁轨两侧是湿漉漉的草坡和低矮灌木，远处隐约能看见建筑尖顶。
车厢里的灯已经亮了，但亮度调得很低。
路明非睁开眼，脑袋还有点发沉，昨晚他睡得不算久，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很平稳，按理说很适合睡觉，可他总觉得自己像在被一列鬼车拖向某个专科院校，心里多少有点微妙。
路明珞坐在对面，已经醒了，她把头发梳好，外套穿得整整齐齐，膝上放着证件夹和几张整理好的表格。
看见路明非醒来，她把保温杯递过去。
“哥哥，喝水。”
路明非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水，嗓子才舒服一点。
“几点了？”
“四点整。”路明珞说，“还有五分钟停车。”
“这么早。”路明非打了个哈欠，“卡塞尔学院是不是觉得新生不用睡觉？”
“这是列车时刻。”路明珞说，“学院可能觉得我们可以下车后继续补觉。”
路明非揉了揉脸，“我现在就想补。”
隔壁包厢传来一点动静。
夏弥最先推门探出头，她头发睡得有些乱，脸上还有没睡醒的迷糊，嘴里却已经在嘟囔，“到了吗？有早饭吗？卡塞尔学院食堂几点开门？”
苏晓樯从她后面走出来，外套搭在肩上，显然也没睡够，语气很不耐烦，“你怎么一睁眼就是吃？”
“人类醒来就要补充能量。”夏弥认真地说。
“你不是人类。”
“那龙类醒来也要补充能量。”夏弥立刻改口。
柳淼淼把琴盒背在身后，神情比其他人温和些，只是眼下也有一点淡淡的困意。陈雯雯抱着书包，小声问路明非，“你睡得好吗？”
“还行。”路明非说，“就是太早了。”
零最后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行李已经整理好。她看了一眼窗外，确认列车进站，然后安静地站到路明非身边。
列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清晨湿冷的空气涌进车厢。
路明非下车时又打了个哈欠，站台很安静，只有几盏复古路灯亮着。
天空还是青灰色，远处山坡上有大片树木，树叶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车站不大，石墙、铁艺栏杆、深色木门，看起来像某个欧洲小镇的老车站。
但这里是美国伊利诺伊州深处的卡塞尔学院。
第618章 入学培训与防空警报
站台外的路灯还亮着，天色只是刚刚发白。
路明非他们拖着行李走出小站，迎面就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石阶下。
车门打开，古德里安教授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
他穿着灰色西装，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却精神得像刚喝完三杯浓缩咖啡。
“路明非同学！路明珞同学！还有各位同学！”古德里安教授张开双臂，热情得像是来接失散多年的亲人，“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手里还拎着包，打了个哈欠，“教授，您什么时候下车的。”
“我从后面的车厢下了车，然后坐汽车来的这边。”
“这样不麻烦吗？”夏弥吐槽道。
“不麻烦，今天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古德里安认真地说，“对于学院来说，迎接两位S级和五位A级新生，是足以写入校史的大事。”
夏弥看了一眼古德里安，又看了一眼远处黑沉沉的校园轮廓，小声说，“我怎么觉得像被迎接进什么邪恶组织总部？”
苏晓樯揉了揉眼睛，“大清早的，别说晦气话。”
古德里安教授看了看他们的行李，立刻挥手。
几个穿着学院制服的校工从车后走过来，接过行李箱。
“行李不用担心。”古德里安说，“会有人专门送到宿舍。路明非同学和路明珞同学的宿舍已经安排好了，其余同学的房间也都准备完毕。”
苏晓樯立刻问，“宿舍怎么分？”
古德里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按照学院安排，女生宿舍在一栋楼，房间是双人间，钥匙稍后由宿舍管理员发放。”他说，“不过现在还不是去宿舍的时候。”
“不是？”路明非看着他，“那现在去哪？食堂？”
夏弥立刻精神了，“有早餐吗？”
古德里安教授露出有点抱歉的表情。
“早餐稍后会安排。但在此之前，几位女同学需要先参加一项入学培训。”
“入学培训？”苏晓樯皱眉，“我们不是在预科班已经学过了吗？”
“是的，你们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理论课程。”古德里安点头，“不过学院本部还有一个固定流程。因为你们虽然接受过预科班教育，也参与过一些外勤环境下的辅助课程，但从档案上看，你们没有正式参与过直面龙类生物的任务。”
他说到这里，语气严肃了一点。
“所以本部要求对新生进行一次视觉确认培训，展示一些龙类生物真实存在的证明。”
夏弥把糖棍从嘴里拿出来，表情非常配合，“哇，龙类生物真实存在的证明，好期待。”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夏弥立刻眨眨眼，满脸无辜。
路明珞看向古德里安，“现在？”
“是的。”古德里安说，“诺玛给我的日程表中是这样安排的。”
路明非问，“那我呢？”
古德里安立刻露出热切表情，“路明非同学当然可以先去休息。你是斩杀龙王的英雄，这种小培训完全没有必要。”
“我也一起吧。”路明非说，“反正没事干。”
“当然可以！有你在，她们也会更安心。”
苏晓樯瞥了路明非一眼，“谁需要他安心。”
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很自然地往路明非那边靠了一点。
柳淼淼轻轻笑了笑，没有拆穿。
陈雯雯低头整理书包带子，耳尖有点红。
几分钟后，一行人坐上学院的车，沿着一条石子路往校园深处开去。
卡塞尔学院在清晨里很安静。
路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有高大的树，树叶上还挂着露水。
建筑多是石砌和红砖风格，尖顶、拱窗、雕花栏杆，看上去不像美国大学，更像欧洲搬来的古堡群。
大多数楼还没有亮灯，整个学院像还没醒来。
夏弥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这地方晚上很适合拍鬼片。”
苏晓樯说，“你怎么每到一个地方都先想这个地方适合出什么事？”
“习惯。”夏弥说。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中世纪风格的建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