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ming】：晚安，诺蒂拉。
这一次，对面隔了很久才回。
【咸鱼】：晚安。
消息窗口安静下来，头像仍旧亮着，但没有新的文字跳出。
路明非坐在电脑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窗外纽约的夜很深，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也映出身后悄无声息走近的路明珞。
“诺蒂拉？”路明珞问。
路明非回头，看见她端着一杯温水站在身后，神色平静得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嗯。”路明非说，“她要求我周六腾出一天，上午十点去布鲁克林接她。”
“约会？”
路明非想了想，“她不许我用那个词。”
路明珞把温水放到桌上，淡淡地说，“那就是约会。”
路明非没有反驳。
路明珞看了一眼聊天窗口，里面最后那句“晚安”还停在屏幕底部。她的眼神没有太多波动，只是比平时更安静了一点。
“哥哥答应了。”她说。
“嗯。”路明非抬头看她，“她状态看起来......也到了该处理的时候。”
路明珞当然懂。罗娜蒂尔那天得到的是身份确认，她不是诺蒂拉的影子，她是罗娜蒂尔。
可诺蒂拉呢？那个骄傲的龙王同样被困在一具共享的身体里，她强吻过路明非，逃避过，也看着罗娜蒂尔被路明非带出去，获得一整天温和而耐心的对待。
如果诺蒂拉什么都不做，那她就永远只能藏在精神世界深处，成为那个“先越界却不敢面对”的败者。
她不会允许自己变成那样。
路明珞低头看着路明非，过了一会儿，说，“我会告诉她们。”
“你不生气？”
“生气。”路明珞回答得很直接，“但这件事迟早会发生。哥哥已经接住了罗娜蒂尔，不可能把诺蒂拉丢在一边。她是青铜与火之王，不是普通女孩。她如果一直拧着，最后会更麻烦。”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辛苦你了。”
路明珞伸手，指尖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睡衣领口。
“哥哥周六穿那件深灰色大衣。”她说，“里面配黑色高领。诺蒂拉小姐会喜欢正式一点的。”
路明非看着她，“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哥哥不能让她觉得自己输给了罗娜蒂尔。”路明珞语气平静，“罗娜蒂尔要的是被看见，诺蒂拉要的是被尊重。”
“她不说约会，是因为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要求一个人类式的位置。哥哥如果穿得太随意，她会认为你把她当成罗娜蒂尔的附带事项。”
路明非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管家大人，专业。”
路明珞看着他，眼神淡淡，“但哥哥回来之后，仍然要接受审判。”
路明非叹气，“果然。”
“这次我会提前排时间。”路明珞说，“免得大家临时发挥。”
她说得太认真，路明非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而布鲁克林那边，罗娜蒂尔的房间里，电脑屏幕仍然亮着。
诺蒂拉坐在椅子前，金色的瞳孔在昏暗房间里缓慢熄灭。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敲完键盘的手指，唇线绷得很紧。显示器上方，灰绿色的丑龙玩偶歪着眼睛看着她，旁边是那个像素风飞船模型。
那些都是罗娜蒂尔的战利品，幼稚、廉价、毫无王的尊严，却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精神世界里，罗娜蒂尔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响了起来。
“你刚才是不是约他了？”
诺蒂拉没有回答。
罗娜蒂尔立刻拔高声音，“你是不是约他了！你还不许我知道！诺蒂拉你这个卑鄙的龙王！你前几天还骂我蠢，现在你自己也要去约会！”
“闭嘴。”诺蒂拉冷冷地说。
“你脸红了？我感觉到了！”
精神殿堂里火光猛地亮起，罗娜蒂尔的笑声戛然而止，显然是被诺蒂拉强行镇压了下去。
房间重新安静。
诺蒂拉抬起头，看着显示器上方那只丑龙。它的眼睛歪得很蠢，肚子上的火焰也歪得很蠢。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把它从显示器架上拿下来，放到桌面正中央。
“我不是她。”诺蒂拉低声说。
第606章 君王规格的“约会”？不善情感的青铜与火之王。
周六清晨，布鲁克林旧仓库早早就开始忙碌。
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旧工业区的街道上笼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雨后的水洼还残留在路边，卷帘门和涂鸦墙被潮湿的冷光浸着，看起来像没擦干净的金属板。
仓库内部已经开了灯，参孙站在厨房区域，正在准备早餐。大利拉坐在长桌前，面前摆着两台电脑和一只平板，屏幕上同时显示着天气、交通、预约确认、餐厅菜单、裁缝店账单以及一份被标注得非常细致的行程表。
这不是罗娜蒂尔会安排出来的东西。
罗娜蒂尔的出门计划一般只有三项：有没有网、有没有饭、能不能中途躺平。
大利拉看着最后一项，推了推眼镜，表情很微妙。
“殿下，”她抬头看向二楼方向，“您真的需要安排酒店吗？”
二楼卧室的门打开，诺蒂拉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今天彻底接管了身体，某条咸鱼被青铜与火之王无情镇压。
她沿着金属楼梯往下走，步伐平稳，可精神世界里已经快吵翻了。
罗娜蒂尔被压在青铜殿堂的角落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脑袋，却仍然不肯闭嘴。
“你还说我蠢！你不也要约会！”
诺蒂拉的眉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闭嘴。”
“你还让他穿正式点！你比我更麻烦！”
“罗娜蒂尔。”
诺蒂拉的黄金瞳在现实中短暂亮了一瞬，精神世界里的火纹猛然升起，像一道从殿堂地面喷出的火墙，直接把罗娜蒂尔的声音压了下去。
罗娜蒂尔被烧得不痛，但被镇压得很憋屈，声音从火墙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暴君！双标龙王！你就是嫉妒我的电玩城比你的行程有趣！”
诺蒂拉面无表情地下楼，像什么都没发生。
参孙把早餐端到长桌旁，温声说，“殿下，先吃一点东西吧。”
“时间足够。”诺蒂拉在桌边坐下，拿起刀叉。
参孙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欣慰，又有点担忧。
大利拉则没有放过刚才的问题。她再次确认，“殿下，关于酒店的预约......您确定要保留？”
诺蒂拉手中的刀叉停顿了一下。
精神世界里，罗娜蒂尔瞬间复活。
“酒店！酒店！你还说不是约会！你连酒店都安排了！你这个比我更麻烦的龙王！”
诺蒂拉眼底的金色再次浮现，罗娜蒂尔又被按回角落。
现实中，诺蒂拉放下刀叉，表情冷淡地看向大利拉。
“那是必要的休息场所。”
参孙眨了眨眼。
大利拉点点头，“明白。必要的休息场所。”
诺蒂拉声音更冷了点，“路明非体能充沛，但纽约白天行程复杂。临时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有助于应对突发状况。”
大利拉继续点头，“是，殿下。完全合理。”
参孙低头整理餐盘，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诺蒂拉看了参孙一眼，参孙立刻恢复温柔端庄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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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路明非准时抵达布鲁克林仓库门口。
他今天确实穿得正式，深灰色长款大衣，黑色高领毛衣，深色长裤，鞋子也不是平日里随便套的运动鞋，是一双擦得很干净的皮鞋。发型虽然还是带着一点散漫，但整体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很多。
他下车后抬头看了眼仓库门口，刚好看见诺蒂拉从里面走出来。
她一出现，周围旧工业区粗糙的背景都像被压低了存在感。
女王一身裁剪利落的短款风衣，发型整齐，气质冷冽。
诺蒂拉微微抬眼看向路明非，黄金瞳短暂亮起，又迅速熄灭。
“装！你继续装！你看见他穿正式了你心跳快了！我感觉到了！你别压我！我感觉到了！”
诺蒂拉眼神更冷。
路明非看着她，目光从她的长大衣扫到她的发尾，又看了看她一丝不苟的姿态，笑了一下。
“今天挺正式。”
诺蒂拉表情没有变化。
“与初代种同行要保持礼节。”
“哦。”路明非点头，“那我今天算被接待，还是算陪同？”
“区别不大。”
路明非刚想绕到驾驶座那边，却发现仓库门口不远处停着另一辆车。
一辆黑色迈巴赫，车身修长，线条稳重，车窗贴着深色膜，停在旧仓库外面。
路明非看了看那辆迈巴赫，又看了看自己开来的普通黑色轿车。
“你准备的？”
“今天的行程由我决定。”诺蒂拉走向迈巴赫，直接拉开驾驶位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