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娜蒂尔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
她又羞又恼，心跳乱得不像话，嘴上却不肯服软，“我不去。”
“你会去。”
“我就不去！”
“我会用言灵开门把你从床上拎出来。”
“你这是绑架！”
“你可以这么理解。”
罗娜蒂尔简直要被他气疯了，她抓起另一个枕头想砸他，又觉得这种攻击毫无意义，最后只能抱着枕头缩回床上，脸红得快要冒烟。
“你真是彻头彻尾的渣男。”她小声骂。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路明非把冷掉的牛肉汤端起来，“起来，先吃点东西。”
“我不饿。”
“你饿不饿和你吃不吃没有关系。”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照顾病号的逻辑。”
“我不是病号！”
“那就证明给我看。”
罗娜蒂尔瞪着他，她显然还想反抗，可肚子在这个非常不合适的时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房间瞬间安静。
罗娜蒂尔整个人僵住，脸红得更厉害了。
路明非装作没听见，端着托盘转身往外走，“我让参孙把汤热一下。你十分钟后下楼吃饭。如果不下来，我亲自上来抓人。”
“路明非！”
“嗯？”
罗娜蒂尔抱着枕头，眼神乱得不行，声音也低了很多，“你......你后天到底要带我去哪？”
路明非回头看她。
她缩在凌乱的被子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明明一副狼狈到不行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路明非笑了一下。
“先吃饭。吃完再告诉你。”
罗娜蒂尔嘴唇动了动，最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吊人胃口的混蛋。”
路明非端着托盘走出房间，顺手把门留了一条缝。
楼下，参孙和大利拉几乎同时抬头。
大利拉看到路明非手里的托盘，目光一紧，“殿下怎么样？”
“还活着，嘴也还能骂人，问题不大。”路明非把冷掉的牛肉汤递给参孙，“热一下，弄点容易吃的东西。十分钟后她下来吃饭。”
参孙眼睛亮了亮，“殿下愿意下来？”
“不愿意也得愿意。”
大利拉看了路明非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您做了什么？”
“给她安排了后天的约会。”
大利拉愣住了。
参孙也愣住了，抱着汤碗的手差点没稳住。
路明非神色平静，“你们明天帮她准备一下。我后天早上来接她。”
大利拉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复杂，最后她低下头，很认真地行了一礼。
“我明白了。”
路明非抬头看向二楼那扇半开的门。
门缝里没有声音，但他能听见里面那颗心脏正跳得很快。
第598章 因约会被迫振作的咸鱼
路明非离开之后，布鲁克林的旧仓库重新安静下来。
外面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敲在高窗玻璃上，声音很轻。大厅里那几台电脑屏幕还亮着，屏幕上跳动着股票曲线。
大利拉坐回长桌旁，本该继续处理这些事情，可她难得地没有立刻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而是抬头看着二楼那扇半开的房门。
参孙端着重新热好的牛肉汤站在楼梯口，脸上带着很明显的紧张。
她太熟悉自家殿下的性格了。罗娜蒂尔嘴上硬得像青铜城的门，可实际上一旦情绪彻底垮掉，就会把自己缩进被窝里，像一只不肯出来的废柴龙。
诺蒂拉殿下则更麻烦，她从不承认自己会软弱，更不承认自己会做错事，所以一旦情绪失控，第一反应就是用沉默和高傲把所有人挡在外面。
可这一次不一样。
十分钟后，楼上传来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极不情愿地挪动。
过了好一会儿，罗娜蒂尔才出现在二楼楼梯口。她身上裹着那件墨绿色恐龙连体睡衣，兜帽歪歪扭扭地挂在脑后，头发乱得像被猫抓过，脸色也很差，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参孙看了都心疼。
她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抓着睡衣袖口，站在那里不肯继续往下走，眼神飘忽，嘴唇紧抿，整个人透着被强行从被窝里捞出来的羞愤和别扭。
“看什么看。”罗娜蒂尔哑着嗓子说，“我只是下来看看那个混蛋渣男有没有走......还有，我的汤呢？”
参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立刻端着托盘迎上去，声音都柔了几分，“殿下，汤刚热好，还加了一点软面包。您慢慢吃，不烫。”
“谁说我要吃了？”罗娜蒂尔还是嘴硬。
大利拉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殿下，路明非殿下刚刚离开，他应该还能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
罗娜蒂尔脚步一僵，脸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耳根先红，随后一路蔓延到脖子。
尽管罗娜蒂尔咬牙切齿，但最后还是慢吞吞地下楼，坐到长桌边。
参孙把汤碗放到她面前，又把面包掰成容易入口的小块，放在旁边的小盘子里。
罗娜蒂尔盯着那碗汤看了足足半分钟，像是在和什么生死大敌对峙。
最后，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热汤下肚，胃部终于得到久违的安抚。
她这几天几乎没有正常吃东西，身体虽然是龙王级别的躯体，可罗娜蒂尔的人格习惯毕竟还是偏向人类，那种空腹带来的虚弱和烦躁并不会完全消失。
她本来想继续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可第一口汤下去之后，肚子就很不争气地提醒她自己确实饿了。
于是她低下头，一勺接一勺地吃起来。
参孙站在旁边，眼里满是慈母一样的欣慰。大利拉没有说话，只是关掉了几个不重要的网页，把大厅里的灯调暗了一点。
罗娜蒂尔吃得很慢，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出她饿了。
可一碗汤还是很快见底，面包也被她吃掉了大半。吃完后，她把勺子放下，垂着头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睡衣袖口。
过了很久，她忽然小声说，“他后天真的要来吗？”
参孙和大利拉对视一眼。
大利拉点头，“是。明非殿下说，后天上午十点来接您。”
“接我干什么。”罗娜蒂尔嘴上继续不服，“他脑子有问题。我又没答应。”
参孙温柔地说，“殿下没有拒绝。”
“我拒绝了！我拒绝得很明确！我说我不去！”罗娜蒂尔一下子炸毛。
大利拉平静地补刀，“可您刚才问了明非殿下后天要带您去哪。”
罗娜蒂尔张了张嘴，整个人像被卡住了。她憋了半天，最后猛地站起来，拖鞋踩得“啪嗒啪嗒”响，转身往楼上走。
“我睡觉！谁都别来烦我！”
她的声音很凶，可背影明显有些慌。
参孙看着她上楼，直到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才轻轻叹了口气，“至少愿意吃东西了。”
大利拉推了推眼镜，“情绪恢复了一部分，但接下来会更麻烦。”
参孙转头看她，“为什么？”
大利拉看向二楼，“殿下已经开始在意‘后天’了。”
事实证明，大利拉的判断完全正确。
罗娜蒂尔回到房间后，确实躺回了床上，她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让自己立刻睡着。
她已经几天没好好睡觉了，照理说应该很快昏过去，可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却都是路明非站在床边看她的样子。
“后天，跟我出门。”
“约会。”
那两个字像被人用刀刻进了她脑子里，怎么都刮不掉。
罗娜蒂尔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崩溃的闷叫。
“谁要跟这个混蛋渣男约会啊......”
她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心脏跳得很快。
明明刚才吃了东西，身体应该暖和起来，可她却觉得手脚都有点发麻。
她一会儿想起自己刚才在路明非面前哭得乱七八糟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那天诺蒂拉强吻他的画面。
那是她这具身体真实经历过的触感，嘴唇碰在一起的温度，淡淡的血味，呼吸交缠时让人发晕的距离。
她猛地坐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醒醒，罗娜蒂尔！那是诺蒂拉干的！跟你没关系！你只是无辜受害者！”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精神世界深处一片安静。
罗娜蒂尔闭上眼睛，把意识往精神世界里沉。那片空间很暗，像一座空旷的青铜殿，墙壁上流动着暗红色的火纹。平时诺蒂拉如果愿意出现，通常会站在高处，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俯视她。可现在，高台上空空荡荡，只有火纹偶尔闪烁一下。
罗娜蒂尔站在殿中央，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诺蒂拉！你亲完就跑，现在知道装死了？”
声音在精神殿堂里回荡。
没有回答。
罗娜蒂尔更气了，双手叉腰，对着空荡荡的高台继续骂，“你平时不是很厉害吗？不是青铜与火之王吗？不是看不起人类感情吗？你倒是出来啊！你有本事强吻，你有本事解释啊！你把烂摊子扔给我算什么？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