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坚硬的青铜盾牌，还是粗壮的机械手臂，在“苍霆”和“白露”的挥砍下，统统一刀两断。
凯撒和楚子航站在履带车旁，看着路明非像切菜一样肢解着那些刚才让他们感到棘手的炼金怪物。
不到三分钟。
三十多只蛇首傀儡变成了一地的废铜烂铁。满地的金属残骸中，切口全都平滑得令人发指。
路明非停下脚步，站在一堆残骸中央，随意地甩了甩双刀。
刀刃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依然光洁如新。
“简直是不讲道理的武器。”路明非转过头，看着两人，扬了扬手里的双刀，“看来青铜与火之王是个很慷慨的收藏家。”
凯撒大步走上前，捡起一块被切断的青铜手臂。
他用手指抚摸着那光滑如镜的切口，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撼。
“不可思议......”凯撒喃喃自语，“这些傀儡明显经过了炼金术的强化，何等锋锐的刀剑才能在瞬间留下这么平滑的切口。甚至没有金属应力导致的形变......”
凯撒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路明非手里的“苍霆”和“白露”。
“这就是初代种的底蕴吗？”凯撒的声音里透着由衷的赞叹。
但在凯撒身旁。
楚子航站得笔直，双手拄着村雨，一言不发。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万年不变的面瘫，如同大理石雕刻的雕像，冷峻，毫无波澜。
还好他平时脸上就没什么表情，而且对面部肌肉管理很在行。
楚子航忘不掉这两把长苗刀。
高架桥，成群结队的死侍，迈巴赫，以及那个骑着八足天马、手持昆古尼尔的神明。
路明非现在手里拿的，也就是那个刚刚从青铜广场地底升起的剑匣里装的武器，根本不是什么“青铜与火之王的藏品”。
那是路明非自己的刀。
在那个雨夜，路明非就是用这两把名为“苍霆”和“白露”的刀，面对奥丁，面对神明！
楚子航的呼吸放缓，面部被他用理智控制住，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两把刀上移开，转向那个还在和凯撒打哈哈、装出一副走了好运模样的路明非。
逻辑的大网在楚子航的脑海中迅速铺开，无数的线索开始连接。
这两把刀是路明非的专属武器，而刚才路明非确实踩到了某块地砖，机关也确实启动了，剑匣也确实从地下升起来了。
可是，为什么？
楚子航的大脑像一台冰冷的计算机，继续向下推演。
路明非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大费周章地演这么一出戏？
楚子航的目光扫过一旁满眼惊叹的凯撒·加图索，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他懂了。
路明非不是在演给这些青铜傀儡看，也不是在演给凯撒看。
路明非是在演给整个卡塞尔学院，甚至整个秘党看。
“苍霆”和“白露”太惹眼了，这种级别的武器，一旦在现实世界中暴露，必然会引起装备部、校董会以及昂热的追查。
一个来历不明的S级新生，手里却拿着两把能够切碎神明的炼金神兵，这背后的秘密足以让秘党把他绑上解剖台。
路明非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这两把绝世神兵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手中，并且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
还有什么理由，比“在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里，偶然触发机关，获得的龙王战利品”更完美、更无懈可击呢？
青铜与火之王是炼金术的至高主宰，祂的藏品库里出现什么违反物理常识的武器都解释得通。
就算装备部把这两把刀拿去查验，也只会惊叹于龙王的伟力，而不会怀疑到路明非本人的头上。
路明非在“洗白”，他用天衣无缝的手法，在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亲眼见证下，完成了对自己武器的洗白。
从今往后，路明非就可以在秘党面前，光明正大地使用“苍霆”和“白露”，而所有人的反应都会和现在的凯撒一样，只会感叹他的运气，感叹龙王的铸造工艺。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将双刀放回剑匣，并在剑匣上摸索着将其锁死。
楚子航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回想起在仕兰中学时，自己因为误会路明非要开后宫，主动请缨担任他的“军师”，帮他制定各种离谱的攻略计划。
现在看来，路明非的“后院”虽然起火不断，但在大是大非的战略布局上，这位大老板根本不需要别人来教。
不过。
楚子航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的锋芒。
既然自己已经自封为路明非的首席军师，那么在主公需要演戏的时候，负责查漏补缺、稳固谎言，就是军师的职责所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依然是那副刻板、冷漠、甚至有些木讷的表情。
“路明非的运气确实好。”
楚子航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凯撒和路明非同时转头看向他。
楚子航面不改色地迎着两人的目光，他看着凯撒，用极其严肃的口吻说道。
“我在图书馆中查过的记载，初代种打造的顶级炼金武器，通常具有‘活化’的特性，有些甚至会在没有活灵的情况下拥有微弱的意志，某些武器会和龙血共鸣，从而解放真正的本体，一部分可能还拥有其他某些更有意思的特质。”
楚子航走到剑匣旁，目光在剑匣的矩阵纹路上扫过，自然地补充道。
“这个机关既然是路明非踩中的，剑匣也是他打开的，那么这两把刀现在就是他的合法战利品。”
“就算将它们上报给学院，根据执行部的《战利品归属条例》，这种炼金武器，也会由装备部研究后再发放给专员使用。最多是使用者死后会放入冰窖供后来的专员使用。”
凯撒听着楚子航这番引经据典的分析，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楚子航。”凯撒看了一眼路明非，“这是你的战利品，你理应拥有它们。等回到学院，如果校董会那帮老家伙想打这两把刀的主意，我可以用加图索家族的名义替你作证，它们是你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鬼地方凭本事赢来的。”
路明非看着一脸郑重其事的凯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楚子航。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第579章 演技了得的龙女仆
路明非将“苍霆”与“白露”收回剑匣，确认锁扣闭合后，单手将其拎在手中。
他按住腰侧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海因里希，这里是突击小组。”
对讲机里传来短暂的静电底噪，随后是海因里希清晰的声音，“收到。信号稳定。你们那边的进展如何？”
“我们刚刚遭遇了大约三十只青铜傀儡的阻击。”路明非语气平淡，“已经全部清理干净，没有人受伤。”
通讯频道那头安静了两秒。
“干得好。”海因里希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叹息，“路明非专员，对于这次任务的装备配置，我向你们表达歉意。这次任务的级别提升得太快，太着急了。简陋的装备是对你们生命的极其不负责任。”
海因里希是个严谨的德国人，他的歉意发自肺腑。在他看来，这三个年轻人正在执行一项装备与难度完全不匹配的自杀式任务。
路明非靠在履带车冰冷的金属外壳上，空着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台相机。
“问题不大，海因里希专员。”路明非单手举起相机，对着满地切口平滑的傀儡残骸按下了快门，闪光灯在昏暗的广场上亮起，“武器在精不在多。我们事后会提交一份详细的任务报告，路上见到的这些‘古董’，我也会尽量拍照记录下来。如果有命回去，这些照片估计够学院研究上几个月。”
“请务必小心。”
海因里希的声音在静电底噪中彻底隐没，通讯频道的指示灯闪烁两下，熄灭了。
路明非松开对讲机的通话键，他看了一眼脚下那根细若游丝却异常坚韧的黑色高分子通讯线，确认绞盘的放线状态一切正常。
“走吧。”路明非转过身，对站在履带车旁的凯撒和楚子航说，“接下来只会更麻烦。”
凯撒将狄克推多插回后腰，楚子航也默默地推刀入鞘。
三人重新将双手搭在履带车的推杆上，电动机再次发出沉闷的低吼，履带碾过那些青铜残骸。
越过这片废墟广场，青铜城的建筑风格变得更加宏大，更加粗犷。
两侧是高达百米的青铜高墙，墙面上没有门窗，只有密密麻麻、深达数寸的古老龙文。
这些龙文像是用利爪在炽热的金属上硬生生刻出来的，高温让墙壁呈现出暗红与铁青交织的色泽。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巨大的断崖。
当三人推着履带车来到断崖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凯撒和楚子航再次陷入深深的震撼。
那是一条宽达数百米的地下裂谷，裂谷上方没有桥梁，而在裂谷的正中央，一道极其壮观的熔岩瀑布从高不见顶的黑暗穹顶上倾泻而下。
数以万吨计的暗红色岩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重重地砸在裂谷底部的青铜河床上，溅起高达数十米的粘稠火浪。
炽热的白烟、刺目的红光，将这片空间照耀得宛如炼狱。
而在熔岩瀑布的后方，隐约可以看见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青铜殿堂。
一条没有护栏的青铜管道从他们脚下的断崖边缘延伸出去，穿过熔岩瀑布侧面，通向那座殿堂。
“那就是核心区。”路明非看着那座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殿堂，语气笃定，“把‘叹息’推到那里面，这趟活就算干完了。”
“这条路......”凯撒看着那条管道，还有旁边咫尺之遥的熔岩瀑布，“是不是太窄了点？”
“因为这就不是路。”路明非挑挑眉，“大概是个什么运输管道之类的东西......但我们现在只能走这条路了。”
楚子航没有废话，直接将双手搭在了钛合金推杆上。凯撒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关于失足坠亡的设想强行压下去，走到履带车的另一侧。
履带车缓缓驶上青铜管道。
悬空在无底的裂谷上方，左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右侧是咆哮的熔岩瀑布。
前进了大约一百米，他们已经来到了熔岩瀑布的正侧面。
岩浆砸落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声音，连彼此之间的喊话都必须贴在耳边才能听清。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路明非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但右手已经搭在了背后剑匣的锁扣上。
“停。”路明非做了一个手势。
凯撒和楚子航立刻拉死制动杆，履带车在栈道上停住。
“怎么......”凯撒刚要发问。
前方的熔岩瀑布突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停滞。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地插入了那道宽达百米的炽热瀑布中。原本奔流直下的暗红色岩浆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强行分流，向着两侧翻卷、退散。
瀑布从中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紧接着，一颗大到令人窒息的头颅从岩浆的幕墙后方探了出来。
那是一头真正的巨龙。
空气中的火元素在瞬间狂暴，原本就已经高达八十度的气温再次飙升。
那头龙将大半个身子探出了熔岩瀑布，它粗壮的前爪死死扣在栈道前方的青铜崖壁上，利爪如同切豆腐般刺入坚硬的金属中。它庞大的身躯直接堵死了通往核心殿堂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