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路明非松开对讲机,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电机还能撑多久?”他问。
楚子航看了一眼履带车控制面板上的读数。
“这里的环境温度太高了,电池的散热系统已经过载。电量消耗是正常情况下的三倍以上。”楚子航冷静地分析,“最多还能行驶两公里。如果遇到复杂地形,距离只会更短。”
“足够了。”路明非指向前方,“顺着主干道走。这种城市的结构通常呈放射状,核心熔炉一定在最中心的位置。”
三人再次握住推杆,电动机发出沉闷的嘶吼,履带碾压在平整的青铜地面上,发出单调的金属摩擦声。
前进了大约五百米,空气中的热浪已经变成了几乎实质的攻击。
凯撒的金发被汗水完全浸透,贴在额头上,他的背心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楚子航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火炭。
只有路明非看起来依然从容,他的额头上只有一层细密的薄汗。
穿过一条宽达五十米的岩浆河上的青铜拱桥,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宫殿广场出现在三人面前。
说是广场,其实更像是一片被某种恐怖力量摧毁过的废墟。
地面上的青铜砖块大面积龟裂、翘起,广场两侧原本应该矗立着巨大的青铜雕像,现在却只剩下残缺的底座。
无数扭曲的金属残骸像垃圾一样堆砌在广场的各个角落。有的残骸还保留着盾牌或兵器的形状,有的则已经融化成了不规则的铁疙瘩。
“小心。”楚子航突然压低声音,村雨出鞘半寸。
履带车停了下来。
在这个死寂的青铜废墟中,出现了不属于他们三人的声音。
那是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金属鳞片在青铜地面上拖行。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废墟的阴影中,几块看似死物的青铜残骸突然动了起来。
它们从金属垃圾堆中直起身子,那是七八个身高接近两米的怪物。
它们拥有人类的躯干,双臂修长,肌肉的线条完全由暗青色的金属铸造而成,但在它们的脖颈之上,顶着的却是一个个狰狞的蛇头。
蛇首人身。
它们的眼窝里亮着暗红色的火光,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青铜长矛与重剑。
“炼金傀儡。”凯撒拔出两把沙漠之鹰,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戒备,“传说是真的,青铜与火之王用金属和死人的灵魂铸造了他的军队。”
“没有生命体征,没有呼吸,没有痛觉。”楚子航迅速给出了战术评估,“打头或者切断关节。”
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一只蛇首傀儡猛地在地上一蹬,地面被踩出一个凹坑,它庞大的金属躯体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扑向了推在最前面的楚子航。
手中的青铜重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
“铛!”
楚子航双手握刀,村雨精架住重剑的锋刃。
火星四溅,楚子航脚下的青铜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双腿被恐怖的下砸力量压得微微弯曲。
“力气很大。”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给出结论。他手腕翻转,村雨顺着重剑的剑刃滑下,刀锋切向傀儡的手腕关节。
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响起。
村雨虽然是炼金刀具极其锋利,但切入青铜傀儡的关节时,依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阻力。
第578章 无聊但有用的洗白手段
傀儡没有痛觉,它根本不理会被切开一半的手腕,张开蛇口,露出满嘴金属獠牙,直接咬向楚子航的脖颈。
“砰!砰!”
两发.50口径的马格南子弹精准命中蛇头侧面。
巨大的动能将蛇头打得偏向一侧,但子弹并没有穿透那层坚硬的青铜鳞片,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两个明显的凹坑,弹头被挤压成铁饼弹飞了出去。
“见鬼的防御力!”凯撒暗骂一声,枪口下压,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倾泻在傀儡的膝关节上。
楚子航趁机抽刀后退,拉开距离。
子弹的动能对这些由纯粹青铜与炼金术铸造的怪物收效甚微。
凯撒将打空了的沙漠之鹰塞回腋下的枪套。面对再次扑上来的蛇首傀儡,他反手从后腰拔出名为“狄克推多”的猎刀。
刀身漆黑,刃口带着冷厉的暗光。
“关节!”楚子航的声音短促冷厉,他侧身避开一柄横扫过来的青铜重剑,沉重的剑刃几乎贴着他的身体切入地面,火星四溅。
楚子航身体下压,双手握紧村雨,刀锋切入傀儡膝盖后方的青铜铰链处。
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声爆发。村雨的锋利配合楚子航爆发的力量,生生切断了傀儡膝盖处的承轴。
庞大的金属身躯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地。楚子航没有停顿,拔刀、旋身,刀光像是冷冽的满月,顺着傀儡低头的瞬间,顺着它颈部甲片的缝隙切了进去。
沉闷的撞击声中,一颗狰狞的蛇头滚落在地。无头的青铜躯干抽搐了两下,眼窝中的红光迅速暗淡,轰然倒塌。
“收到。”凯撒低喝。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燃起战意,一只傀儡挥舞着长矛直刺凯撒的胸口。凯撒不退反进,左脚踏在矛杆上借力腾空,身体在半空中扭转,狄克推多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凿进傀儡肩胛骨与手臂连接的轴承缝隙里。
凯撒用力一绞。
“喀啦——”
齿轮崩碎的声音响起,傀儡的整条右臂连同长矛一起无力地垂了下去。凯撒落地翻滚,反手一刀切断了对方的脚踝关节,紧接着起身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将失去重心的傀儡彻底踹翻。
“有效果。它们的装甲很厚,但关节处的传动机械是弱点。”凯撒拔出猎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找到弱点并不意味着战斗变得轻松。
广场废墟四周的阴影里,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密集。那些在岁月和火山灰中沉寂了数千年的金属残骸,正在接二连三地站起来。
十只,二十只,三十只。
暗红色的眼窝在昏暗的青铜城里亮起,像是一片密集的萤火。它们没有呼吸,没有痛觉,不知疲倦。
而在高达七十摄氏度的极端高温下,凯撒和楚子航的体能却在以平时的数倍速度流失。
“数量太多了。”楚子航甩掉村雨刃口上的青铜碎屑,呼吸变得粗重。他的额头布满汗水,战术背心紧紧贴在身上。
“保持阵型,别被包围,保护载具。”凯撒背靠着那台装载着“叹息”的履带车,狄克推多横在胸前。
路明非站在履带车的另一侧,手里空无一物。他像是个局外人,目光游离地打量着四周的青铜建筑。
几只蛇首傀儡似乎察觉到了路明非的“手无寸铁”,将他选作了突破口。三柄长矛带着凄厉的风声,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刺向他的胸口和面门。
“路明非!躲开!”凯撒大喊,想要回援,却被面前的两只傀儡死死缠住。
路明非闪身避开,脚后跟踩在一块微微凸起的青铜地砖上,那块地砖下陷了半寸。
广场地下的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扑向路明非的蛇首傀儡们突然停止了动作,它们眼窝里的红光疯狂闪烁,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不可违逆的指令或威压,竟然齐齐向后退开了数米,留出了一片空地。
“你踩到什么了?”楚子航一刀逼退面前的敌人,余光扫向路明非。
“不知道,好像是个机关。”路明非保持着后退的姿势,语气里满是无辜。
震动越来越剧烈,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路明非正前方的广场中心,那一层层龟裂的青铜地砖轰然向两侧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深洞。
紧接着,一根粗壮的青铜方柱从地下缓缓升起。
方柱的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铜锈和繁复的龙文雕刻,随着它的升起,大量白色的蒸汽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发出响亮的嘶鸣声,将周围的温度再次拔高了几个层级。
当青铜方柱完全升出地面,震动停止了。
方柱的顶端,赫然是一个长约两的暗金色剑匣。
剑匣的表面没有锁孔,只有几道如同血管般蔓延的炼金矩阵。随着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剑匣上的矩阵依次亮起微弱的红光,随后发出一声气体泄露的轻响。
“嗤——”
剑匣的盖子自动弹开,向两侧滑落,里面的光景暴露在三人眼前。
那是一黑一白两柄狭长的刀。
刀的形制极其罕见,不是日本刀的弧度,也不是欧洲剑的平直,那是古代的“苗刀”。
刀身修长,刀柄约占全长的三分之一,适合双手握持。刀刃带着极其细微、流畅的弧线,透着一股足以切割一切的冷厉。
黑色的那把,刀鞘和刀柄呈现深邃的哑光,刀身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隐隐有细碎的雷霆纹路在刃口流转。
白色的那把,则通体皎洁,刀刃清亮如秋水,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在七十度的高温下,刀身周围竟然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霜雾。
“‘苍霆’,‘白露’。”
路明非看着剑匣里的两把刀,用极低的声音念出了这两个名字,像是在辨认古老的铭文,又像是随口的自言自语。
凯撒一刀劈退眼前的傀儡,转头看到了剑匣里的武器,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不可抑制的惊艳。
作为一个武器鉴赏家,凯撒一眼就能看出这两把刀的不凡。那是现代冶金学绝对无法锻造出的奇迹,仅仅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切割空间的锋锐感。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路明非吹了个口哨,大步走向青铜方柱,“既然龙王殿下这么客气,那我就借东道主的兵器用用。”
蛇首傀儡们似乎对剑匣有着本能的敬畏,在路明非靠近时,它们没有阻拦。
路明非走到剑匣前,伸出双手。左手握住白露,右手握住苍霆。
指尖触碰刀柄的瞬间,一声清越的龙吟声从刀身中激荡而出,震得周围的白色蒸汽瞬间溃散。
“铮——”
双刀出匣。
路明非双手持刀,转过身,面向那一群再次蠢蠢欲动的青铜傀儡。
他的姿态很随意,没有摆出任何标准的起手式,只是将两把修长的苗刀自然地垂在身侧。
“刚才谁拿长矛扎我来着?”路明非轻声说。
下一秒,路明非开始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是粗暴。
黑色的刀光在昏暗的广场上拉出一道半月形的轨迹,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没有火星,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
“苍霆”毫无阻碍地切过傀儡的腰部,足以抵挡大口径子弹的青铜装甲,在这把黑色的苗刀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上半身与下半身平滑地分离,切口处平整如镜。傀儡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惯性带着它的上半身继续向前扑倒,摔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路明非左手翻转,“白露”自下而上撩起。
缭绕着霜雾的刀刃轻而易举地挑飞了第二只傀儡刺来的重剑,顺势切开了它的喉咙。
伤口处没有飞溅的金属碎屑,而是在瞬间结出了一层诡异的冰霜,破坏了内部的机械结构。
“这东西这么锋利?”路明非似乎也被刀的威力“惊讶”到了,他吹了个口哨,随后冲进傀儡群中。
接下来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路明非穿梭在笨重的蛇首傀儡之间,双刀上下翻飞。他没有刻意去寻找什么关节和弱点,因为根本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