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银幕骤然亮起。
路明非坐在光影的中心，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体温、呼吸和注视。
这就是他亲手编织出的、混乱又温暖的羁绊。
“也是......”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在四面楚歌的包围中反倒生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豪气。
他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坐姿——尽管这很难，因为只要稍微动一下腿就会碰到莉维塔娜的脸，往后靠就会感受到零的呼吸。
但他还是伸出手，在黑暗中找到莉维塔娜柔顺的长发，轻轻揉了揉。
脚边的龙王立刻发出了满意的轻哼，像只被顺毛的大猫一样，将脸颊在他的小腿上蹭得更紧了。
“看电影吧。”
路明非轻声说道，目光投向前方即将起航、也注定沉没的巨轮。
第498章 北上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明非睁开眼，感觉右臂沉甸甸的。他微微侧头，看到路明珞正枕在他的手臂上，呼吸均匀，睡颜安静得像个天使。
房间里的景象堪称混乱，被子大半滑落到地上，枕头东一个西一个，苏晓樯蜷缩在床尾，一条腿还搭在床沿上，长发散乱地遮住半张脸。
陈雯雯蜷成小小的一团躺在床尾，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柳淼淼则整个人趴在路明非的另一侧，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的手臂，睡梦中还在嘟囔着什么“不要了”之类的字眼，脖颈上是紧贴肌肤的银色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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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路明非家的客厅里热闹得像过年。
行李箱横七竖八地摆了一地，女孩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苏晓樯换了身利落的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露出修长的双腿，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柳淼淼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揉揉还有些酸软的腰。
陈雯雯依旧是那身素净的白裙子，安静地帮路明非整理着随身的背包。
路明珞穿着和路明非同款的黑色休闲装，正往一个大背包里塞各种零食和日用品。路明非的武器不适合出现在秘党的视线中，两把长刀只能暂时放在家里吃灰。
“零已经去机场了。”路明珞头也不抬地说道，“她让我转告你，莫斯科那边安排好就会尽快去京城和我们汇合。”
路明非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楼下，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静静停着，那是苏恩曦安排接送路明非一行人的车。
视线稍微偏移，他看到另一辆车缓缓停在路边。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身涂着低调的哑光黑。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过于丰满的大姐姐跳下车，她穿着紧身的皮衣，将夸张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参孙。
随后下车的是一道火辣的身影。大利拉踩着细高跟鞋，蛇蝎美人的气质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
她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支细长的烟，对着楼上挥了挥手。
最后，一颗脑袋从后车窗探出来。
罗娜蒂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明显是刚从床上被拖起来的状态，她对着路明非家的窗户比了个中指。
“路上小心。”路明非在窗户上敲了敲，用口型说道。
罗娜蒂尔翻了个白眼，又缩回了车里，大概是要继续补觉。
诺蒂拉还在沉睡，这位暴躁的青铜与火之王副人格需要时间恢复。
而罗娜蒂尔虽然咸鱼，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至少路明非这么觉得。
越野车缓缓启动，驶向通往京城的高速公路。参孙在驾驶座上对着路明非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大利拉则从车窗伸出白皙的手臂，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你的网友走了？”路明珞走到窗边，轻声问道。
“嗯。”路明非笑了笑，“京城见。”
“希望诺蒂拉醒来的时候不会把酒店炸了。”
“有参孙和大利拉在，应该......大概......或许没问题。”
路明非的语气不太确定，惹来路明珞一个无奈的白眼。
楼下，那辆奔驰商务车按了按喇叭。
“该走了。”路明珞转身，拍了拍手，“姑娘们，走了。”
苏晓樯、柳淼淼、陈雯雯立刻起身，拎起各自的行李。夏弥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苹果，“终于要出发了？我都快长毛了。”
“人类和龙类都不会长毛吧。”路明非吐槽。
“无聊不就是长毛吗？”夏弥理直气壮。
众人鱼贯下楼。楼道里回荡着女孩们的说笑声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响。
路明非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许久的家。
客厅还保持着清晨的凌乱，沙发上还搭着一件路明珞不穿的外套，玄关的鞋柜里还摆着各种女孩子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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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莉维塔娜蹲在商务车旁，看到路明非，这位高傲的海洋与水之王立刻像只大型犬一样扑了过来。
“主人！主人你真的要走了吗？”莉维塔娜抱住路明非的手臂，眼眶泛红，“我会想你的！我会每天想你的！你要经常给我打电话！要视频！要......”
“停。”路明非伸手按住她的额头，阻止她继续靠近，“你留在滨海等苏恩曦。她过几天就来，你跟她一起处理这边的事情，然后去京城找我。”
“可是......”
“这是任务。”路明非板起脸，“我信任你才把这边的事交给你。苏恩曦虽然能干，但她毕竟只是混血种，万一遇到危险需要有人保护。你是我的底牌，明白吗？”
莉维塔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底牌......主人说我是底牌......”她松开路明非，挺起胸脯，一脸使命感，“保证完成任务！我会好好保护那个戴眼镜的女人，然后去京城找主人！”
路明非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路明珞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阻止——毕竟这只龙王确实很好忽悠，而且有她在滨海坐镇，至少不用担心后院失火。
苏晓樯凑到柳淼淼耳边小声说，“这条龙真好哄......”
柳淼淼点头赞同，“比明珞好哄多了。”
“我听到了。”路明珞头也不回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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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火车站。
“头等车厢，往前走。”路明珞看着手里的车票，指挥着队伍。
苏晓樯好奇地打量着这列火车，“我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去京城呢。以前都是飞机。”
“火车可以看风景。”柳淼淼说，“而且卧铺可以躺着，比飞机舒服。”
“我们订的是软卧吗？”陈雯雯小声问。
“嗯。”路明珞点头，“两个包厢，正好够。”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分配问题......等上车再说。”
苏晓樯和柳淼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又来了！
夏弥在一旁幸灾乐祸，直到她的脑袋再次被路明非敲出个包。
“别闹。”
夏弥捂着脑袋，委屈地嘟囔，“我就说说而已......”
众人走到头等车厢的位置，列车员查验了车票后，礼貌地示意他们上车。
路明非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滨海的天空湛蓝如洗，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媚。
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很多记忆——和路明珞相依为命的家，仕兰中学的教室，音乐室里的钢琴声，深夜街道上的告白，还有那些并肩走过的街道。
“哥哥？”路明珞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路明非回过神，笑了笑，迈步登上列车。
车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车厢里的冷气很足，头等车厢的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两边的包厢门都是磨砂玻璃材质。
路明珞走在最前面，推开其中一个包厢的门。
“就是这里了。”
这是一个四人间的软卧包厢，两张上下铺，床铺对面是两张靠窗的座椅，还有一张可折叠的小桌板。虽然空间不大，但布置得精致舒适。
“我们两个包厢挨着。”路明珞说，“这个包厢住四个人，那个包厢......”
她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说，“我自己住一个包厢。”
“不行。”路明珞干脆利落地否决，“你一个人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路明非哭笑不得，“难道还有人能在火车上刺杀我不成？”
“万一呢。”路明珞理直气壮，“而且你不在我眼皮底下，我不放心。”
苏晓樯插嘴道，“那怎么分配？总不能......”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总不能所有人都挤在一个包厢里吧？虽然昨晚......但那是特殊情况，而且是在私密空间里。
火车包厢虽然私密，但毕竟还有乘务员随时可能进来，她们还是要脸的。
路明珞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她思索片刻，做出决定。
“晓樯、淼淼、雯雯，你们三个和夏弥住这个包厢。我和哥哥住隔壁。”
苏晓樯瞪大眼睛，“凭什么你们俩单独住？”
“因为我是他妹妹。”路明珞面不改色，“兄妹住一个包厢，天经地义。”
“你......”苏晓樯气结，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柳淼淼拉了拉苏晓樯的袖子，小声说，“算了晓樯......至少我们三个可以好好休息......”
昨晚实在太累了。
陈雯雯也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