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越过路明非的肩膀，投向那扇紧闭的主卧大门。
虽然隔着门板和良好的隔音层，但刚才里面传来的某些清脆的声响，对于听力敏锐的混血种来说，算不上秘密。
“处理完了？”
零收回目光，看着路明非，精致的小脸上看不出悲喜。
“为了争夺交配权而大打出手，甚至不惜破坏领地。在社会学中，这是很野蛮的行为，确实需要教育。”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神特么争夺交配权......虽然本质上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从零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别扭。
“咳，我们可以叫它......家庭内部矛盾。”路明非试图美化。
“而且，”零没有理会路明非的辩解，透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像是在做严肃的学术报告。
“一个宣称是你的妹妹，一个自称是你的宠物，几个人类伴侣，以及我。”
零顿了顿，做出最后的总结，“明非，你的家庭关系，真的很混乱。”
第480章 十六年后的重逢
一阵沉默。
路明非只能尴尬地笑，“确实......是挺乱的。”
他没法反驳。
他的家庭关系，让任何一个伦理学家知道了都能写出好几本批判著作。
“不过，乱是乱了点，但也是家嘛。”
路明非耸了耸肩，试图挽回一点面子，“至少现在安静了，不是吗？”
零看着他那副有些窘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效率很好。”
她给出中肯的评价，然后抱着佐罗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落地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嗒”。
毕竟是个娇小的小个子少女呢。
“走吧。”
路明非不想在“家庭伦理”的话题上纠缠下去，他怕零再分析下去，自己就要变成某种不知廉耻的封建领主了。
他来到零的身边，微微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
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软化。
她任由路明非抱着，脸颊贴在他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让人安心的味道。
“中午饭吃了吗？”
路明非松开怀抱，低头看着她。
“没有。”零摇了摇头，非常诚实，“在等你。”
“饿不饿？”
“还好。”零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应该已经有热量缺口了。”
“......行，那我们就去把缺口补上。”
路明非笑着牵起她的手。
零的手很小，还有些凉，握在手心里感觉纤柔，像小猫的肉垫。
“走，带你去吃顿好的。就我们两个。”
零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反握住了路明非的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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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牵着零，穿过装饰着水晶吊灯和油画的长廊。
这是一幅很奇妙的画面。
路明非身材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虽然衣服上有些褶皱，但从容慵懒的气质让他看起来依然像个贵公子。
而走在他身边的零，穿着繁复华丽的黑色礼服，抱着一只旧熊，身高只到他的胸口。
像一对兄妹，甚至是年轻的父亲带着女儿。
但只要看一眼零的气场，那种想法就会烟消云散。
女孩走路的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她目不斜视，下巴微微扬起，像骄傲的黑天鹅。
即使是被路明非牵着，她也不像个依附者，更像是正在视察领地的女皇，只是允许身边的骑士挽着她的手。
“这里的安保系统很差。”
走在路上，零忽然开口了，目光扫过走廊角落的一个监控探头。
“死角太多，人员混杂。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以莉维塔娜小姐的名义可以买下这艘船，换掉所有船员。”
路明非脚下一个踉跄。
“咳......不用了，零。”
路明非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她的手心，“我们不是来搞收购的。而且这艘船是MSC公司的旗舰，买下来挺麻烦的。”
“不麻烦。”零认真地回答，“只要钱到位，加上一点俄罗斯方面的施压，三天内就能完成过户。”
“......”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这十六年里，自家的小姑娘似乎点亮了一些不得了的技能树。
“真的不用。”路明非温柔地拒绝，“比起把这条船买下来，我更关心你想吃什么。”
“随便。”零回答，“我不挑食。”
“这可不行，吃饭是享受，不是为了活着。”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游艇会的专属餐厅。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餐厅里的人很少，只有寥寥几桌客人。
侍者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路明非帮零拉开椅子，零微微颔首致谢，然后坐下，将佐罗放在旁边的空位上，还帮小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想吃点什么？”路明非翻开菜单，递给她。
零看都没看菜单一眼，“你决定吧。”
她看着路明非，“你的口味，就是我的口味。”
“很犯规哦。”路明非笑了笑，合上菜单。
他转头看向侍者，“两份黑松露烩饭，一份煎扇贝，一份提拉米苏。给这位小姐来一杯热牛奶，不要糖。”
“好的，先生。”侍者记下后退去。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路明非的脸。
这种直白的注视让路明非稍微有点不自在，但他很清楚，她从不掩饰自己的观察，也不觉得这种注视有什么不妥。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路明非摸了摸脸。
“没有。”零摇了摇头，“我在更新对你的印象。”
“印象？”
“关于你的身体数据。”零一本正经地说道，“和十六年前的那具身体比起来，你的外貌特征和气息都有变化。我需要重新熟悉一下。”
“......怎么感觉你说话的方式怪怪的。”路明非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我养成的习惯。”零淡淡地说，“莉维塔娜公爵名下的大部分资产是我在管理，她只负责和大人物交易或者弄死他们。”
“在处理资产的时候，理性、数据是最有效的工具。”
“那你现在呢？”路明非看着她，“在更新对我的印象时，也是完全理性的吗？”
零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头，看着洁白的餐布，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
“遇到和你有关的事情，哪怕开启镜瞳也做不到理性......会报错的。”
这大概是皇女殿下能说出的最动听的情话了。
路明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报错就报错吧。”
路明非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了她的手。
“反正我也是个充满bug的人。”
侍者端上了食物，热气腾腾的烩饭散发着浓郁的松露香气。
零拿起勺子，细嚼慢咽，没有任何声音。
她吃东西的样子不像享受美食，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味道怎么样？”路明非问。
“......还可以。”
“那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对于零来说，这顿饭的意义非同寻常。
十六年前，在那个寒冷的列车上，路明非给了她热咖啡和肉馅饼，那是她作为“路零”的开始。
十六年后，在这个奢华的游轮餐厅里，他们面对面坐着，吃着昂贵的烩饭。
环境变了，身份变了，但那种被关照、被在意的感觉，依然没变。
这让她感觉很奇妙，像是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找到了锚点。
“明非。”
吃到一半，零忽然放下了勺子，那是她准备谈正事的信号。
“嗯？”路明非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酱汁。
零很自然地拿起餐巾，伸手帮他擦掉了那点酱汁。
“你需要钱吗？”零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