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垂头丧气的。”
路明非走到苏晓樯身边，伸手揉了揉她被海风吹乱的长发，又看了看另外两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
“你们做得已经很棒了，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
“哪有......”苏晓樯有些不甘心地嘟囔，“人都跑了。”
“跑了？不，那是被你们逼得不得不‘自杀’。”
路明非走到栏杆边，随意地瞥了一眼下方的海面。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跟踪者，利用地形形成包围圈，并且用言语施压逼迫对方露出破绽......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至于最后那一跳......”
路明非的眼神微微变冷，透着一丝嘲弄。
“那不是你们的失误，那个家伙本来就是一条为了去死而存在的‘疯狗’。”
“疯狗？”苏晓樯愣了一下，“你是说......”
“这种宁愿跳进螺旋桨里也不愿意开口的人，通常只有一种来历。”
路明非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吸了一口可乐，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
“死士。”
“在这个混血种的圈子里，能培养出这种素质的死士，还傲慢到觉得可以用这种方式来监视我的家族，除了那个自诩为屠龙领袖的家族，我想不出第二个。”
“果然是加图索家。”
苏晓樯咬了咬牙，想起刚才那个男人听到“加图索”三个字时那微不可查的反应。
“这帮人是不是有病？明非才把黑堡炸了，他们就急着派人来送死？”
“不，他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评估’的。”
路明非淡淡地说道。
“对于加图索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人命只是数字，是耗材。用一条狗的命，来换取关于我身边的情报，在他们看来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刚才那个家伙身上，估计带着实时收发的微型摄像头？”
听到这里，陈雯雯和柳淼淼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被人当成观察对象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对方还是那种毫无底线的疯子。
“别担心。”
路明非似乎看穿了她们的想法，声音放缓，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让他们看吧。看到的越多，他们就越忌惮。”
“我身边的女孩也不是只会尖叫的花瓶。”
路明非笑着捏了捏陈雯雯的脸颊。
“你们刚才的表现，大概已经足够让那个叫什么弗罗斯特的老家伙睡不着觉了。”
“真的？”苏晓樯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是在哄我们开心？”
“我是那种人吗？”
路明非耸了耸肩。
“而且，经过刚才那一出‘杀鸡儆猴’，我想这艘船上的空气应该会清新很多。”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上层甲板的几个隐蔽角落。
在那些阴影里，原本若隐若现的几道窥视目光，在接触到路明非视线的瞬间，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彻底消失。
哪怕是其他势力的探子，在看到加图索家的死士都被逼得跳海之后，也该明白路明非一行不是他们能触碰的。
“好了，姑娘们。”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将空杯子随手扔进垃圾桶，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工作时间结束，现在是真正的度假时间。”
“走吧，这里的风有点大了。听说船头的全景酒廊下午茶不错，还有现场的小提琴演奏.....不过应该比不上我就是了。”
他向女孩们伸出手，绅士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既然把讨厌的苍蝇赶走了，我们总得好好享受一下胜利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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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光，就像路明非预言的那样，变得无比惬意。
没有了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女孩们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们在全景酒廊品尝了精致的三层塔甜点，在免税店里肆无忌惮地挥霍奖学金，还在傍晚的时候去看了辉煌号大剧院的一场歌舞剧。
路明非全程像个尽职尽责的男伴，拎包、递水，还在柳淼淼看那场悲剧爱情歌剧感动得掉眼泪时及时递上手帕。
至于那几个曾经在暗中观察的“眼睛”，再也没有出现过。
洛朗家的“云雀”早就被吓破了胆，缩在房间里连门都不敢出，其他的势力也都识趣地撤回了触角。
这艘巨大的海上城市，终于真正变成了游乐场。
夜幕降临。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船身周围被灯光照亮的白色浪花。
皇家套房的露台上，海风微凉。
路明非和路明珞并肩站着，看着远处海天交接处那若隐若现的灯塔光芒。
“看来是真的清静了。”
路明珞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一下午都没有任何异常，连那种让人讨厌的视线都没了。”
“嗯，那只‘鸡’杀得很有效果。”
路明非笑了笑，“加图索家虽然讨厌，但有时候用来立威确实很好用。”
“不过......”路明珞转过头，看着路明非，“那个死士，真的死了吗？”
“大概率没死。”
路明非淡淡地说道，“那个高度虽然危险，但对于高阶混血种来说，只要入水姿势正确，存活率很高。A级血统的混血种在海上能活很久。”
“那你不斩草除根？”路明珞挑眉。
“没必要。”
路明非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让他活着回去吧。让他带着恐惧，把所见所闻告诉他背后的人。”
“而且......”路明非看了一眼房间里正在打牌嬉闹的女孩们，眼神柔和，“我也懒得为了杀一条狗，弄脏了这片海。”
“明天就是新的一站了。”
路明珞点了点头，不再纠结那个死士的问题。
她拿出身后的平板电脑，调出了航线图。
屏幕上，代表着辉煌号的光点正在亚得里亚海的出口处缓缓移动，前方是爱琴海的入口。
“按照现在的航速，明天中午，我们将抵达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
路明珞指了指地图上那个古老的名字。
“那是雅典的门户。”
“雅典啊......”
路明非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帕特农神庙的残垣断壁，还有关于众神的传说。
当然，还有那个一直在他感知里萦绕不去、越来越近的熟悉气息。
“希腊不仅有神庙，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路明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们的这次旅行，又要加入新的成员了。”
“你是说那个‘宠物’？”路明珞合上平板，语气酸酸的，“希望她能和晓樯她们相处愉快，不然这艘船真的要变成修罗场了。”
“放心吧。”
路明非转过身，向着温暖明亮的房间走去。
“无论是神话还是修罗场，到了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现在，该去睡觉了。”
“明珞，今晚......”
路明非在推开房门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路明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说过会补偿你的，还记得吗？”
路明珞的脸瞬间红了，她瞪了路明非一眼，但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放下了酒杯，跟上路明非的脚步。
皇家套房的主卧有着极好的隔音效果，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在这里变得微不可闻，只能听到中央空调极低的运作声，以及......那个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路明珞背靠着门板，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下意识地握紧门把手。
平日里，她是路明非最得力的助手，是统筹全局的大管家，是不需要言语就能领会他意图的“影子”。在面对外敌时，她可以冷酷如霜；在管理那些女孩时，她可以威严如后。
但此刻，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封闭空间里，那些所有的身份、面具和伪装都失去了作用。
她只是路明珞。
一个刚刚因为吃醋而发了小脾气，现在正等待着被“补偿”的小女人。
“怎么？刚才在客厅里不是还挺硬气的吗？”
路明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路明珞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逼近。
她没有回头，依然盯着面前的地毯花纹，嘴硬道，“谁......谁不硬气了？我只是在检查门锁有没有锁好。”
“我已经反锁上了。”
路明非一只手撑在了她耳边的门板上，将她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路明珞的后颈上，激起一阵战栗。
“今晚，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没人能打扰我们。”
路明珞转过身，背靠着门，抬起头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她的影子，只有她一个人。专注的目光让她感到一阵慌乱，却又无比满足。
“你......”路明珞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发颤，“你真的不累吗？昨晚......”
“对于我来说，体能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东西。”路明非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帮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而且，我说过要连本带利地还给你。我这个人，最讲信用。”
“什么连本带利......搞得像是在谈生意。”
路明珞嘟囔着，脸颊却已经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