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德曼管家在两名黑衣人的护送下走进巷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
十二个家族外围的打手,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水里。
有的已经昏死过去,有的还在低声呻吟,四肢呈现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角度。
希尔德曼的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
作为见惯了黑道厮杀的老管家,这种程度的伤亡并不足以让他动容。
真正让他感到心惊的是——这太干净了。
就像是人类踩死一窝蚂蚁,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武器,仅仅是随意地挥挥手。
他的目光穿过地上的“垃圾”,落在了巷子深处的那群年轻人身上。
五个女孩,一个少年。
他们站在阴影中,身上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有的女孩还在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有的在看书,而那个领头的少年......正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廉价的银色面具,眼神淡漠得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希尔德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张脸。
昨天深夜,家族内部下发了加急密函。
密函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来自卡塞尔的S级‘幼龙’及其眷属已登陆欧洲。切勿招惹,违者家法处置。】
照片上的少年笑得很灿烂,人畜无害。
但此刻,当希尔德曼真正面对这个少年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远古苏醒的巨龙盯上了。那种虽然没有刻意释放、但自然流露出的高阶血统威压,让他体内稀薄的龙血都在战栗。
“看来......是我们的人不懂规矩了。”
希尔德曼深吸一口气,摘下礼帽,微微欠身,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我是卢卡契家族的管家,希尔德曼。很荣幸,也很......抱歉,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您,尊敬的路明非先生。”
地上的光头混混听到管家的话,原本绝望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管家来了!家族的大人物来了!
“管家!救我!救我!”光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喷着血沫,“这帮外乡人......他们废了我的手!您要为我们做主啊!这是在打家族的脸......”
“闭嘴。”
希尔德曼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一名黑衣保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在光头的下巴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光头的下巴彻底粉碎,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地,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希尔德曼重新直起腰,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那残暴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
“让您见笑了,路专员。”希尔德曼语气恭敬,“这是家族监管不力,让这些没有眼力的野狗惊扰了您的雅兴。”
“确实挺扫兴的。”
路明非站直了身体,随手将那个银色面具抛给了希尔德曼。
希尔德曼慌忙双手接住。
“我本来只是想买个纪念品,顺便体验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路明非拍了拍手,“结果你们的人非要跟我谈什么‘过路费’,还要邀请我的女伴去喝酒。”
路明非走到希尔德曼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少年比老人稍微高一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管家,黄金瞳在黑暗中微微亮起,像是两点燃烧的火星。
“希尔德曼先生,这就是卢卡契家族的待客之道吗?”
冷汗瞬间浸透了希尔德曼的后背。
不愧是......S级的混血种。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高中生,而是一位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暴君。
“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希尔德曼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些人只是家族外围的承包商,不是家族的核心成员。他们不仅冒犯了您,也玷污了家族的荣誉。”
“哦?是吗?”
路明非笑了笑,指了指地上那些半死不活的混混。
“那这些‘承包商’,你打算怎么处理?”
“刚才......”路明非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我跟这光头说,如果十分钟内没人来给我个交代,我就把他们扔进海里喂鱼。”
“您的话就是家族的意志。”
希尔德曼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黑衣保镖挥了挥手,语气冰冷,“听到了吗?路专员说要把他们扔进海里。”
“全部带走,绑上石头,沉进科托尔湾。”
“做得干净点,别污染了路专员看海的兴致。”
“是!”
黑衣保镖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些断手断脚的混混拖向巷口的车辆。
混混们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呜咽声。
他们想求饶,想尖叫,但都被保镖们熟练地卸掉了下巴或是用胶带封住了嘴。
在卢卡契家族这种古老的混血种家族眼中,这种没有觉醒高阶血统、只能干脏活的外围成员,根本不算“人”。
比起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那个臭名昭著的卡塞尔学院,牺牲几个混混简直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仅仅两分钟,巷子里就只剩下了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苏晓樯和陈雯雯倒是稍微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行径感到有些不适,但她们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这就是“里世界”的真实,残酷、等级森严、弱肉强食。
“处理得很利索。”路明非点了点头,“看来卢卡契家族确实是个讲规矩的家族。”
“感谢您的夸奖。”
希尔德曼再次鞠躬,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了。
“为了表达家族的歉意,也为了弥补几位受到的惊吓,家族希望能邀请路专员及各位小姐,参加明天晚上在‘黑堡’举行的晚宴。”
希尔德曼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请柬,双手递上。
“届时,我们将备上薄酒,家族的长辈也会亲自向您致歉。”
“另外......”
希尔德曼看了一眼这群衣着不凡的年轻人。
“听说几位是来这边进行修学旅行的。作为东道主,卢卡契家族希望能承担各位在巴尔干期间的所有食宿、交通及娱乐费用。”
“无论各位看上了什么古董,想去哪里游玩,或者需要什么样的服务,只需要一句话,家族定当全力满足。”
“这是我们的赔礼,也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路明非接过请柬,手指在烫金的家族徽章上摩挲了一下。
赔礼?
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拉拢。
卢卡契家族在本地虽然是地头蛇,但面对卡塞尔这种庞然大物,他们必须小心翼翼。
邀请路明非去宴会,既是为了确认这位S级的态度,也是想看看能不能从这条过江龙身上捞点好处,或者至少......避免被这条龙给吞了。
“全额报销啊......”
路明非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孩们,笑了起来。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有人买单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行,这事儿我替大家答应了。”
路明非将请柬收进口袋。
“明晚,我们会准时赴约。”
“那真是太好了。”希尔德曼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那我这就安排车辆送各位回酒店?”
“不必了。”
路明非摆了摆手,“我想带她们散散步,这里的夜景,少了那些碍眼的苍蝇,其实还挺不错的。”
“那是自然。”希尔德曼识趣地后退一步,“那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明晚,家族将恭候大驾。”
说完,他再次行礼,然后带着保镖们迅速撤离。
黑色的车队消失在夜色中,就像它们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雪茄味和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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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晶酒店,顶层餐厅。
路明非一行人坐在靠窗的长桌旁,窗外是夜色下的科托尔湾,点点渔火在黑色的海面上摇曳,像是一场盛大的梦境。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墨鱼汁烩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烤得恰到好处的黑山羊排滋滋冒油,还有新鲜的生蚝和海胆。
“那个管家,是个老狐狸。”
路明珞切开一块羊排,动作优雅而精准。
“他处理那些混混的时候很平静。那种冷漠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这就是所谓的混血种家族吗?”陈雯雯放下刀叉,有些食不知味,“为了平息你的怒火,直接把那十几个人沉海......甚至都不问问他们的名字。”
“在他们眼里,那些人只是工具。”路明非喝了一口威士忌,“工具坏了,或者惹了麻烦,销毁就是最经济的选择。”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苏晓樯晃着手里的高脚杯,“他们很怕你,明非。或者说,很怕卡塞尔学院。”
“怕是肯定的。”夏弥嘴里塞满了烩饭,含糊不清地说道,“S级诶!在混血种的世界里,S级就是顶峰了,对于那些普通混血种来说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没什么区别。谁没事惹这种东西啊?”
“他们这么急着赔礼道歉,甚至包揽所有费用,肯定心里有鬼。”
柳淼淼切开盘中的小羊排,一脸笃定。
“那场宴会也可能是用来拖住我们的?恩曦姐不是说他们在研究进化药吗。”
“反正有人报销,不吃白不吃。”
路明非擦了擦嘴,神色轻松。
“明天回来之后再调查进化药的事.......先把本地的情况摸清楚。”
说到这里,路明非像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