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点形象，夏弥同学。”
柳淼淼把行李箱推进来，无奈地看着这个路明非家的“租客”。
“这里隔音虽然好，但也不是绝对的。要是让人听到我们在房间里大呼小叫，会被当成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的。”
“我们本来就是暴发户啊。”苏晓樯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从迷你吧里拿出来的香槟，优雅地靠在门框上，“卡塞尔给的全额奖学金，再加上我家赞助的旅费，我们现在可是拥有‘无限预算’的顶级观光团。”
这是一个巨大的连通套房，占据了酒店的一整层。
苏晓樯利用家族的黑卡直接包下了这一层的一半，而另一半......
“那个......”
陈雯雯有些担忧地指了指隔壁的那扇门，“诺蒂拉小姐她们就在隔壁，真的没问题吗？”
“刚才办手续的时候，前台小姐看参孙小姐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走私军火的女巨人？”
路明非开玩笑道。
“放心吧。”路明珞坐在沙发上，正在用平板电脑扫描着周围的监控信号，“苏恩曦已经黑掉了酒店的系统，她们的信息被替换成了‘来自北欧的艺术家团体’。”
“艺术家的行为怪异一点，带着巨大的金属罐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北欧艺术家......带着黄铜罐子搞行为艺术吗？”陈雯雯忍不住笑了，“这个理由还真是......别致。”
“别管那些了。”
路明非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的雨还在下，黑色的海面波涛汹涌，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刚才进门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路明非的声音低了下来。
“气息？”苏晓樯立刻警觉起来，眼中的黄金瞳微微闪烁，“是敌人吗？那个什么卢卡契家族的人已经准备找我们的麻烦了？”
“不像是敌人。”
路明非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楼上的某个方向。
“那种感觉......很压抑，很悲伤，似乎是个悲剧主角。”
“这酒店里，住着一个很高阶的混血种。”
路明非做出了判断。
“而且，是个很有故事的混血种。”
“高阶混血种？”夏弥从床上爬起来，嘴里叼着棒棒糖，“能有多高？有S级高吗？”
“应该是个A级。”路明非眯起眼睛，“而且......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管他是谁呢。”
苏晓樯走过来，站在路明非身边，“只要你不再给我们填个姐妹，就算是尼德霍格住楼上我也懒得管它。饿死了，我们去吃饭吧？听说这里的墨鱼汁烩饭特别好吃，我想尝尝和威尼斯的有什么区别。”
路明非收回思绪，笑了笑。
“也是。先填饱肚子最重要。”
他转过身，“叫上隔壁那一家子奇怪的艺术家，我们去把餐厅包下来。”
第425章 钓鱼
下午三点，科托尔湾的雨终于停了。
厚重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阳光像金色的利剑一样刺破阴霾，洒在古城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青苔的气息，科尔托古城狭窄的巷道蜿蜒曲折，两侧是威尼斯风格的石砌建筑，窗台上摆放着盛开的红色天竺葵。
路明非一行人漫步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
没有导游的喋喋不休，也没有必打卡景点的拥挤，他们就像是一群真正的闲散游客，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地方路也太绕了。”
苏晓樯踩着高跟短靴，小心翼翼地避开石板路缝隙里的积水，嘴里嘟囔着，“而且阴森森的，总感觉墙角里随时会蹦出个吸血鬼来。”
“吸血鬼是罗马尼亚的特产，这里是黑山。”
路明非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走在最前面。他停在一家挂着生锈铁招牌的小店前，透过蒙尘的玻璃橱窗往里看。
那是一家售卖古董和手工艺品的杂货铺。
橱窗里堆满了银质的餐具、发黄的航海图和各式各样的面具。
“进去看看？”路明非推开了挂着铜铃的木门。
“叮铃——”
店里光线昏暗，充满了霉味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听到铃声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柜台角落的一个银质面具上。
那是一个半脸面具，做工并不算特别精细，但边缘雕刻着某种类似荆棘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这个怎么卖？”路明非指了指那个面具，用流利的英语问道。
老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扫视了一圈这群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亚洲年轻人。
“五百欧元。”老头伸出一个巴掌，声音沙哑，“这是威尼斯大师的手工孤品，有些年头了。”
苏晓樯挑了挑眉，正要开口。
作为家里开矿的小富婆，她虽然不缺钱，但讨厌被当成傻子宰。这面具顶多值五十欧，这老头明显是在看人下菜碟。
但路明非却按住了她的手。
“行，包起来吧。”
路明非直接掏出钱包，数了五张一百欧元的纸币放在柜台上。
苏晓樯瞪大了眼睛，“你疯了？这破玩意儿......”
“难得出来玩，千金难买我乐意嘛。”路明非笑了笑，接过老头递来的纸袋。
他当然知道这玩意儿不值这个价。
但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没有什么比“出手阔绰且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年轻外地游客”更能吸引某些人的注意了。
这叫钓鱼。
“谢谢惠顾。”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意味深长。
走出店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师兄，你这是在撒币啊。”夏弥凑过来，戳了戳路明非手里的纸袋，“这面具里是有藏宝图还是怎么着？”
“藏宝图没有，但会引来几只老鼠。”
路明非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别回头。”
“有人跟着我们。”
其实不用路明非提醒，苏晓樯、陈雯雯和柳淼淼都已经感觉到了。
在血统觉醒后，她们的五感敏锐得惊人。
身后那几个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其实像踩在她们的神经上一样清晰。那是带着恶意的窥视，像是某种食腐动物盯上了落单的猎物。
“几个？”苏晓樯立刻兴奋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武器。
“一共十二个人。”柳淼淼轻声说道，她的手握紧了胸前的项链，“心跳声很杂乱，充满了贪婪......很恶心。”
“是本地的混血种？”陈雯雯问道。
“血统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路明珞轻声道，“大概是F级或者更低，属于‘正统’和‘秘党’都不会承认的边缘产物。”
“也就是小混混。”
路明非下了定义。
“正好，拿来给你们练练手。”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一条没有路灯、看起来格外幽深的死胡同。
“走那边。”
“明非，你这是......”苏晓樯看着那条明显写着“危险”二字的巷子，“这是主动送上门？”
“不把他们引到没人的地方，怎么揍他们啊？”
路明非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意。
“而且，让本地朋友们赔礼道歉可比通过其他方式牵线搭桥简单多了。”
一行人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就在他们走进阴影的那一刻，身后的巷口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穿着皮夹克、手里拿着棒球棍和折刀的男人堵住了出口。
他们大多留着寸头，脖子上纹着奇奇怪怪的刺青，眼神凶狠而贪婪，就像一群围住羊羔的鬣狗。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翻飞。
“晚上好啊，来自东方的朋友们。”
光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晓樯和陈雯雯身上扫视，眼神让人恶心。
“这么晚了，走到这种地方可是很危险的。”
“这地方最近不太平，有很多坏人。”
光头舔了舔嘴唇，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一阵哄笑。
“不如把你们身上的钱，还有刚才买的那个面具，都交给哥哥们保管？”
“当然......”光头的目光定格在苏晓樯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淫笑道，“如果几位美女愿意陪哥哥们去喝一杯，那钱的事儿，也不是不能商量。”
路明非转过身，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
他甚至懒得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晓樯。”
路明非轻声唤道。
“在。”苏晓樯上前一步，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一声脆响。
“这光头的眼神我不喜欢。”
路明非淡淡地说道。
“下手重点，死了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