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路明珞。
“好了，既然闲杂人等都安顿好了，我们也该聊聊正事了。”
路明珞点了点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了几下，将画面投射到了众人面前的小屏幕上。
原本还在睡觉或者看电影的女孩们纷纷坐直了身体，她们知道，这是从“游客”切换到“预科班学生”的时刻。
“各位，上了这架飞机，我们的修学旅行就算正式开始了。”
“我们的目的地是巴尔干半岛的西南部，第一站是名为‘黑山’的小国，之后的行程会在周边以及亚德里亚海沿岸展开。”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地形复杂的地图。
那是一片被崇山峻岭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土地，山脉起伏如巨龙的脊背，深色的森林覆盖着岩石，海岸线曲折蜿蜒，像是一把锯齿刀切开了蔚蓝的亚得里亚海。
“这里被称为‘黑色的山脉’，不仅是因为这里森林茂密，远看如黛色，也因为这里历史上的战火与混乱。”
路明珞滑动屏幕，展示出一些照片。
有建在悬崖峭壁上的古老修道院，有满是弹痕的城墙，还有那些即使在阳光下也显得阴郁的古堡。
“这片土地是东西方文明的交汇点，天主教、东正教和伊斯兰教在这里碰撞、撕裂、融合。但在混乱的表象之下，这里的混血种势力构成比较简单。”
“不过，相比于被秘党严格管控的西欧，这里是真正的‘灰色地带’。”
路明珞调出了一份加密的档案，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家族徽章——一只抓着荆棘的双头鹰。
“本地势力中，有一个自罗马帝国时期就延续至今的混血种家族——‘卢卡契家族’。”
“卢卡契家族？”
陈雯雯好奇地问道，她手里还捧着一本关于巴尔干民俗历史的书，显然做过功课。
“是那种......吸血鬼家族吗？我书里看到那边有很多关于吸血鬼的传说，像是德古拉伯爵什么的。”
“吸血鬼？”路明珞冷笑一声，“某种意义上，那些东西比吸血鬼麻烦。”
“所谓的吸血鬼传说，很多时候只是古代人类对死侍或者堕落混血种的误读。但卢卡契家族不同。”
路明珞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轻蔑。
“他们表面是极为排外的‘土地贵族’，不承认秘党的《亚伯拉罕血契》，认为自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所有外来的混血种都必须向他们‘纳税’。”
“在他们的地盘上，不管是做生意还是路过，如果不给他们进贡，就会消失在黑色的山脉里。”
“这也太霸道了吧？”苏晓樯摘下眼罩，有些不爽地皱起眉头，“这不就是地头蛇收保护费吗？”
“比收保护费可恶劣多了。”
路明珞点开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一个被毁坏的地下实验室，里面有一些令人不适的生物标本。
“实际上，恩曦姐的情报显示，他们背地里与某些混血种家族达成了协议，在研究‘进化药’。”
听到“进化”这两个字，所有女孩的动作都停滞了一下。
苏晓樯、陈雯雯和柳淼淼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外侧的路明非。
她们太熟悉这个词了。
毕竟她们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们正是因为饮下了路明非赐予的血液，才从普通的少女蜕变成了如今拥有超凡力量的显性混血种。
那种脱胎换骨的感觉，那种血管里奔涌着岩浆般的燥热，那种感官被无限放大的神异，至今仍让她们记忆犹新。
那是“神”的恩赐，也是她们心底最大的秘密。
“所谓的‘进化药’......和明非你给我们的血......一样吗？”
路明非放下了手中的可乐杯。
那杯子里加了冰块，随着飞机的轻微颠簸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转过身，看着女孩们有些不安的眼神。
“本质上是两码事。”
路明非摇了摇头，“我给你们的是王血，本质上是使用我的血统，安全、可控，也是独一无二的。”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冷冽。
“混血种们没有这种权柄，他们只能通过精炼自身的血统来向龙类推进。”
“而在混血种的世界里，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铁律——禁止混血种向纯血龙类进化。”
路明非的脸色罕见地严肃了几分，那双黑色的眸子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熔岩在流动。
“因为那是一条死路。”
“人类基因有着惊人的韧性，在跨过那条界限前，人类基因会步步退让，直到混血种试图跨越那个界限......”
路明非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人类基因不可能被完全剔除，所以龙类血统不断提纯的结果，是沦为只知道嗜血、杀戮、没有理智的怪物。”
“也就是我们提到过的——‘死侍’。”
听到“死侍”这两个字，女孩们的脸色都白了一下。
她们在入门资料里看到过关于死侍的描述——那是堕落的深渊，是混血种最悲惨的结局。
“但是......”
路明非转过头，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云层之下，是连绵起伏的阿尔卑斯山脉，再往南，就是那片黑色的土地。
“力量是涂了蜜糖的毒药。哪怕明知道前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些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人，还是会前赴后继地跳下去。”
“这就是混血种的悲哀，他们总妄想着窃取神的权柄，最后却都变成了鬼。”
路明珞接过话茬，将一张死侍的照片投射到屏幕上。那是一个人形的生物，却长着鳞片和利爪，眼神空洞而狰狞。
“卢卡契家族就在研究这种东西。”
“针对你们的历练也是由此设计的。”
路明珞看了一眼路明非，又看了看那些略显紧张的女孩们。
“所以，我们这次去，名为旅游，实际上是......实战。”
“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拿着枪的暴徒，还有这种丧失人性的怪物。”
听到“实战”两个字，苏晓樯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害怕吗？
当然怕。
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体内的龙血似乎因为预感到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开始欢呼。
“实际上是针对他们的探索。”
路明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从容的霸气，瞬间冲淡了机舱里的紧张感。
“我们是去旅游的，这点不变。”
“如果他们懂礼貌，探查没被发现，或者他们愿意配合，我们就看看风景，吃吃当地的火腿和奶酪。”
路明非晃了晃手中的可乐杯，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但如果他们不懂礼貌，想要向我们收什么‘过路费’，或者把我们当成实验材料......”
他的黄金瞳微微一闪。
“我会教他们什么叫新时代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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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蒂瓦特机场降落时，天空中飘着细雨。
这里的跑道尽头就是亚得里亚海，飞机降落的过程像是在贴着海面滑行，惊起一群海鸥。
走出舱门，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的洛夫琴山隐没在灰色的云雾中，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无声地俯瞰着这片破碎的海岸线。
“这就是黑山？”
苏晓樯戴上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即使是在阴天，也要保持小天女的时尚格调。她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地上的水坑。
“听说这里的出租车都不打表，专门宰客。”
“放心吧，这里的车宰不到我们。”
路明非双手插兜走在后面，看着正在机场出口举着牌子等待的一排黑西装司机。
“因为我们有钞能力。”
起飞前，苏晓樯已经通过家族的关系网联系了当地的礼宾服务。
三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整齐地停在路边，司机们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接过行李。
“走吧，先去酒店。”
路明非钻进车里，“既然是修学旅行，那就要有个好的开端。这里的海鲜据说不错。”
车队沿着蜿蜒的海岸公路行驶。
这一路的风景确实有着阴郁而壮丽的美，左边是陡峭的黑色山岩，右边是深蓝得近乎墨色的海水。
古老的红顶石屋零星地散落在山腰上，像顽童不小心洒落的积木。
“巴尔干（Balkan）这个词，在土耳其语里，意思是‘山’。”
车内，路明珞看着窗外，淡淡地解说。
“但也有人说，这个词由两个词根组成，‘Bal’意为蜂蜜，‘Kan’意为鲜血。”
“蜂蜜与鲜血之地。”陈雯雯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流露出一丝迷离，“听起来......很凄美，也很残酷。”
“这地方确实既甜又腥。”
路明非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路边的一辆破旧皮卡。
那是辆运送木材的车，但司机的眼神却并不像个伐木工。
在两车交错的瞬间，路明非捕捉到了一丝晦暗的金色光芒。
那是混血种的眼睛。
虽然血统纯度低得可怜，但确实是龙血的气息。
“看来我们刚落地就被盯上了啊。”路明非在心里笑了笑。
这里的“灰色地带”果然名不虚传，很适合某些家族搞些阴暗的研究。
没有正统或是秘党的严密管理，这里的混血种就像是野草一样，混杂在普通人中间肆意生长。
不过，只要这群野草不长眼地想要绊倒大象，路明非也懒得理会。
第424章 红发女巫还是家族货物？
车队驶入科托尔湾，这时天上飘起了蒙蒙细雨，一行人最终停在海边的丽晶酒店门口。
这里原本是威尼斯人的海军基地，现在被改造成了游艇码头和奢华的度假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