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确定。”路明非点了点头,“而且,你会成为一个最顶尖的忍者。”
“忍者?”酒德麻衣皱眉,“你是说那种穿着夜行衣、躲在天花板上扔飞镖的刺客?”
“不不不,那样太土了。”路明非摇着手指,“你的风格要更华丽一点。”
“你会穿着那种紧身的作战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最重要的是,你会踩着十厘米高跟鞋——那种鞋跟尖得像钉子一样的名牌高跟鞋。”
“十厘米?!”酒德麻衣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脚,“穿着那种东西怎么走路?会崴脚的吧?更别说当忍者了!”
“这就是你厉害的地方啊。”
路明非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也能跑酷,能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奔跑,能在枪林弹雨里跳舞,走到哪回头率都是百分百,那些想杀你的男人看到你的一瞬间都会愣神,然后下一秒就被你的大长腿踢爆脑袋。”
酒德麻衣听着路明非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高挑、美艳、不可一世的女人,在霓虹灯闪烁的东京塔顶端,穿着高跟鞋优雅地跃下,黑发在风中狂舞。
那种画面......太疯狂了,也太迷人了。
“听起来......好像很累。”酒德麻衣小声嘟囔着,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向往,“那我就一个人吗?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到处乱跑?”
“当然不。”
路明非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人。
“你会有一个搭档。”
“搭档?”
“嗯。一个......怎么形容呢?一个喜欢吃薯片压制酒瘾、还特别喜欢钱的管账丫鬟。”
路明非回忆着苏恩曦的形象,为幼小的酒德麻衣介绍起她未来的搭档。
“她和你完全相反。你负责在前线打打杀杀,负责貌美如花和暴力输出;她就躲在后面,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用钱把你的敌人砸死,顺便还要帮你收拾烂摊子,比如给你报销买高跟鞋和化妆品的钱。”
“她很啰嗦,很爱占小便宜,有时候你会觉得她烦得要死,恨不得把她的嘴缝上。但她会是你最值得信赖的后背,是你的提款机,也是你的......嗯.......家人。”
“家人......”
酒德麻衣咀嚼着这个词。
“那我们......是给谁干活呢?”酒德麻衣好奇地问,“雇佣兵吗?还是杀手组织?”
“都不是。”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欠揍。
“你们给我打工。”
“哈?”酒德麻衣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你?给你这个只会吃泡面看奥特曼的小屁孩打工?”
“喂喂,别看不起人啊。”路明非不满地抗议道,“未来的我可是很厉害的。”
“多厉害?”
“也就是那种......坐在幕后,动动手指就能让世界颤抖的大老板吧。”
路明非大言不惭地吹嘘着,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们就负责给我打工。尤其是你,主要负责做掉那些不打算付账的倒霉蛋,或者是帮我处理一些我不方便出手的麻烦。”
“听起来像是黑帮老大的打手。”
酒德麻衣吐槽道。
“差不多吧。”路明非耸耸肩,“反正工资很高,还有五险一金,年终奖丰厚,还能公费旅游。怎么样?要不要提前预订这个职位?”
酒德麻衣看着路明非。
她知道他在开玩笑。
至少现在的她认为这是个玩笑,一个为了让她在绝望的生日夜里感到一丝轻松的玩笑。
但是,这个玩笑构建出的未来,真的太美好了。
不用担心被销毁,不用担心变成怪物。
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可以踩着高跟鞋自由奔跑,有一个虽然啰嗦但可靠的搭档,还有一个......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实际上很护短的老板。
“好啊。”
酒德麻衣忽然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如果我真的能活到穿上十厘米高跟鞋的那一天......”
她伸出手,做了一个拉钩的手势。
“那我就给你打工,一辈子。”
路明非看着那根伸过来的小拇指。
那是十一岁的酒德麻衣,在生死未卜的前夜,许下的诺言。
他伸出手,勾住了那根手指。
“一言为定。”
拇指相印。
契约成立。
房间里的蜡烛快要燃尽了,最后一点火苗在融化的蜡油里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光。
路明非松开手,看着酒德麻衣那双赤裸的、还沾着灰尘的脚丫。
这双脚现在还很稚嫩,上面布满了训练留下的老茧。
很难想象,未来这双脚会塞进那种昂贵美丽、却又极其反人类的红底高跟鞋里。
“红底高跟鞋啊......”
路明非轻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尖翻转。
那是一枚在这个年代很少见的一块钱硬币,一面菊花、一面数字,银色的光泽在烛火下忽明忽灭。
“其实那玩意儿真的很累脚,也就你这种傻丫头才会当成宝贝,还要穿着它去杀人,简直是自虐。”
不过......如果不给你找点盼头,这漫漫长夜,你要怎么熬过去呢?
后面这句他没有说出来。
路明非将那枚硬币弹起,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稳稳地落在酒德麻衣的手心里。
“拿着。”
“这是什么?也是信物?”酒德麻衣握着那枚带着路明非体温的硬币。
“这是你的第一笔工资......的预付款。”
路明非站起身,吹灭了蜡烛。
房间陷入了黑暗,只有电视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荧光。
“天快亮了。”
路明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去吧,未来的御姐。去迎接你的‘绿色’评级。”
“别忘了,你的背后站着我。”
酒德麻衣紧紧握着那枚硬币,感受着那冰冷金属边缘的纹路。
她站起身,对着黑暗中的那个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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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1月11日。
光棍节,但在1999年的日本还没有这个说法。
对于酒德麻衣来说,这一天是她的十一岁生日,也是审判日。
清晨六点。
还没等到那个该死的起床号,宿舍的铁门就被打开了,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守卫走了进来,一个手里拎着警棍,另一个拿着一套折叠整齐的白色病号服——或者说只是个外套。
“34号,换衣服。”
守卫的声音隔着防毒面具显得有些闷闷的。
“本家的执法人已经到了,正在一号医疗室等你。”
酒德麻衣从光秃秃的铁架床上坐起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
雨终于停了,但天空依然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灰色抹布,随时会拧出更冰冷的东西来。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穿上那件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病号服外套。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不像是个还在发育的女孩,而是一具马上要被推上解剖台的尸体。
“走吧。”
酒德麻衣赤着脚,穿上守卫递过来的塑料拖鞋,昂起头,走出了宿舍。
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的孩子都被关在房间里。
每一扇门的观察窗后,都有一双双恐惧的眼睛在看着她。
她们在看那个失去了室友、评级为橙色、大概率将要被清理的倒霉蛋。
酒德麻衣目不斜视。
她的右手插在病号服的口袋里,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枚一元硬币。
“我是未来的御姐。”
“我是要穿红底高跟鞋杀人的女魔头。”
“我的背后站着那个小魔鬼。”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这些荒谬的咒语,用那种甚至有些中二的信念,强行撑起了自己的脊梁。
......
一号医疗室的大门是那种厚重的防爆铁门,涂着惨白色的漆,像是一张闭紧的死人嘴。
酒德麻衣赤着脚站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被体温捂热的一元硬币。
那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唯一的武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负责人——也就是这里的“医生”,正站在一张金属解剖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病历夹,脸上挂着那种看到小白鼠将要被剥皮时、既兴奋又残忍的笑容。
“34号,站直。”
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寒光。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本家的特派专员马上就到。我要是你,现在就开始祈祷,祈祷你的血别太脏,别把专员大人的手套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