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你的发卡。”
酒德麻衣按住了她的手,眼神变得严肃而凝重。
“他要的,是你的未来。”
“他救你出去,给你新的身份,让你活在阳光下。作为交换,你必须无条件答应他三件事。”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将路明非那种君王般的威压模仿了几分,一字一顿地转述道。
“这三件事,可能是让你去杀人,可能是让你去偷窃,也可能是让你去送死。”
“甚至......可能是让你与整个世界为敌。”
“只要他开口,你必须毫不犹豫地执行,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这就是代价。”
“你愿意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遥远起来。
对于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女孩来说,这个契约太过沉重,太过黑暗。
那意味着她将自己的一生都卖给了一个未知的魔鬼。
但樱井家的女孩并没有犹豫太久。
或者说,对于一个即将被扔进焚化炉的人来说,她根本没有犹豫的资格。
“我愿意。”
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她点了点头,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只有点头才能活下去的小鸟,瞬间同意了下来。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不被销毁......别说三件事,就算是把我的灵魂拿走也没关系。”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名为“觉悟”的火焰。
“那个恩人......他是谁?”
樱井家女孩紧紧盯着酒德麻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我要把命卖给他,我至少应该知道......我的主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
是啊,Sakura。
那个神秘的男孩。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那个代号。
而且,怎么跟这个女孩描述他呢?
说他是个住在墙壁夹缝里的幽灵?说他是个只会吃泡面看奥特曼的小屁孩?
如果不说清楚,万一以后这女孩逃出去了,真的有人拿着信物去找她兑现承诺,她却认不出主人,那这笔债岂不是要算到自己头上?
酒德麻衣想起了路明非那句“利息可是很高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行,必须得让她记住。
而且要记得刻骨铭心。
“他的代号叫‘Sakura’,小樱花。”
酒德麻衣组织着语言,脑海中浮现出路明非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
“他......年纪不大。”
“多大?比我们大吗?”樱井家女孩问。
“不。”酒德麻衣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古怪,“实际上......如果不看那种吓死人的眼神,单看脸和身高的话,他今年应该才不到八岁。”
“诶?!骗人的吧?!”
樱井家女孩惊呆了,嘴巴微微张大,“不、不到八岁?比我们还小?”
她原本以为能在这个地狱里策划出逃生路线、还能逼迫别人签下卖身契的,一定是个深不可测的少年,甚至是伪装成学员的成年人。
结果是个弟弟?
“别因为年纪小就轻视他。”
酒德麻衣立刻严肃地警告道,“在这个地方,年纪越小还能活得越滋润的,才是真正的怪物。”
“他是个......很特别的人。”
酒德麻衣回想起路明非给自己可乐和薯片时的样子,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表面上看,他是个很温和、很好说话的人。笑起来的时候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呆。他很喜欢吃零食,特别喜欢看特摄片,就是那种奥特曼打怪兽的片子,能对着电视机坐一下午。”
“喜欢......奥特曼?”
第391章 “角行”与苏制手表
樱井家女孩的脑子彻底乱了。
这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小男孩啊!
这样的人,真的是那个要让自己“与世界为敌”的魔鬼吗?
“但是!”
酒德麻衣加重了语气,打断了女孩的胡思乱想。
“这只是表象。”
“你一定要记住,最重要的一点。”
酒德麻衣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指了指樱井家女孩的心脏。
“是气质。”
“那种气质非常出众,哪怕把他扔进几千人的大广场里,哪怕他穿着最普通的睡衣,你也能一眼就把他认出来。”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语言描绘出那种即使是她也感到心悸的感觉。
“那是一种......孤独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就像是个坐在玩具堆里的君王。他看着这个世界,看着我们,眼神里既没有恐惧也没有贪婪,只有悲悯。”
“当你看到他的时候,你的血统会告诉你,你的本能会告诉你——”
“就是他。”
“那是你的王。”
樱井家的女孩听得入神,虽然她无法完全想象出一个“不到八岁、喜欢奥特曼的君王”到底是什么样子,但酒德麻衣那种敬畏的语气,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小樱花......不到八岁......温和......奥特曼......君王的气质......”
女孩在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关键词,像是在背诵某种神圣的咒语。
“我记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酒德麻衣。
“只要我能活下去,只要有一天那个‘小樱花’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认出他,然后把这条命还给他。”
“很好。”
酒德麻衣点了点头,拿起纸笔,开始绘制用脑子从路明非那里“复印”来的手绘地图。
“既然交易达成,那现在,我们来聊聊怎么让你活下去。”
“听好了,每一个步骤都不能错,错一步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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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酒德麻衣将路明非告诉她的那个疯狂的逃生计划,一点一点地灌输给了樱井家的女孩。
车底的凹槽、红外线的死角、司机换挡的声音......
樱井家的女孩听得脸色苍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这......这太可怕了......万一我掉下来被轧死怎么办?万一我被烫死怎么办?”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酒德麻衣冷酷地打断了她。
“要么在车底赌一把,要么等着被烧成灰。你自己选。”
樱井家女孩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血丝。
“我......我做。我会做到的。”
哪怕是兔子在被逼入绝境的时候也会亮出獠牙。
她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名为“野性”的光芒。
“很好。”
酒德麻衣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明晚凌晨三点。到时候我会帮你引开走廊的守卫,至于你能不能离开,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酒德麻衣从女孩的床边站起身。
窗外的雷声滚过,照亮了她那张尚且稚嫩却已显露峥嵘的脸庞。
“记住了吗?”她问。
“记住了。”女孩的声音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不再涣散,“三点25分到27分的空挡,进入车底的凹槽,发动后,第八次换挡的时候向右翻滚。”
她像是在背诵这辈子最重要的课文,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还有那个名字。”女孩补充道,“Sakura。我的债主。”
“很好。”
酒德麻衣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晚好好睡一觉吧。这可能是你在这张床上睡的最后一晚了。明天这个时候,你要么在自由的风雨里奔跑,要么......”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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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尽头的暗门再次被推开,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阴冷的走廊中要稀薄一些。
路明非依旧盘腿坐在那张矮脚桌前,面前的将棋棋盘上,局势已变。
之前那枚被他捏在指尖的“王将”已经落定,而现在被他拿在手里把玩的,是一枚刚刚完成“升变”的棋子。
那是“角行”升级后的形态——“龙马”。
酒德麻衣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刚才去外面踩点了,虽然有“冥照”护身,但雨水是无差别的。
“搞定了。”
酒德麻衣走到桌边,拿起那罐没喝完的乌龙茶灌了一口,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