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血腥味，是一种类似于铁锈与香料混合的味道，带着令人心悸的诱惑力。
路明非放了约莫两百毫升的血，对于拥有龙类体质的他来说，这不过是九牛一毛。
伤口在他强大的自愈能力下迅速收口，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随后彻底消失。
他拿起长勺，将果汁充分搅拌均匀。
接下来是分配。
路明非拿出了五个杯子。
其中三个杯子，他倒得很满。那是给苏晓樯、陈雯雯和柳淼淼的。
她们的底子最薄，需要足够的量来冲刷身体，唤醒属于龙类的基因。
第四个杯子，他只倒了三分之一，然后兑入了更多的纯果汁。
那是给酒德麻衣的。
她是训练有素的忍者，血统本身就不低，而且大概率与自己定下了契约。
她不需要太多，一点点血就足够了。
至于路明珞......
路明非看着剩下的那只空杯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只倒了纯粹的西瓜汁进去。
路明珞......完全复制的我......
乱加东西进去可能反倒不是好事？
......
傍晚时分，后甲板。
烧烤架上的炭火已经烧得通红，滋滋冒油的肉串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酒德麻衣果然是个全能型人才，她系着围裙，手法娴熟地翻转着烤串，撒着孜然和辣椒面，把原本充满烟火气的烧烤做出了高级铁板烧的感觉。
女孩们围坐在桌边，一边吃着烤串，一边聊天，气氛比前两天都要融洽。
“来了，特制饮品！”
路明非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哇！看着颜色好漂亮！”苏晓樯眼前一亮，“这是什么？西瓜汁？石榴汁？”
“混合果汁，加了点好东西。”
第385章 王之血、“意外”
“这是我在岛上特意找了些材料调配的果汁，我叫它‘深红之梦’。”
路明非微笑着将托盘放在桌上，深红色的果汁在水晶杯中荡漾，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妖冶瑰丽的光泽。
“石榴、红心火龙果、西瓜，还有......几味当地特有的草药。”
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神倒是十分清澈，“能够补充气血，美容养颜，还能缓解疲劳。特别是对于刚刚经历了剧烈运动的人来说，是很好的补品。”
苏晓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剧烈运动”这四个字意有所指，但那果汁散发出的香气确实十分诱人。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熟透的浆果混着某种金属的冷冽，又带着仿佛能勾起生理性渴望的甘甜。
“看着倒是不错。”
苏晓樯率先伸手，端起那杯满溢的果汁。
“既然是明非的一番心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尝尝吧。”
她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苏晓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没有想象中草药的苦涩，只有极为顺滑的口感。果汁顺着喉咙滑下，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吞下了一小团温热的火焰。
那团火焰并不灼人，像是冬日里的暖炉，亦或是泡在温泉里的舒适体验。
热流迅速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原本因某人纵欲而酸软的腰肢和大腿，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疲惫感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
“好喝！”
苏晓樯惊喜地喊道，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真的很神奇哎！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而且那种酸痛的感觉好像减轻了很多！”
见苏晓樯反应这么好，陈雯雯和柳淼淼也不再犹豫，纷纷端起杯子品尝。
“嗯......真的很特别。”陈雯雯小口喝着，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抹健康的红晕，“感觉身体变轻了，那种沉沉的感觉不见了。”
柳淼淼则更是敏感，作为钢琴家，她对身体的掌控力极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热流正在滋润着她有些使用过度的手腕关节，甚至连指尖都变得更加灵活有力。
“明非，你这是怎么调制的啊？太厉害了吧。”柳淼淼惊叹道。
“独家秘方，概不外传。”路明非神秘地笑了笑。
此时，酒德麻衣也端起了那杯只倒了三分之一“加料”果汁的杯子。
作为顶尖的混血种，也是在这个世界上与路明非有着某种深层契约的女孩，她自然能感受的到那股特殊的味道。
酒德麻衣将杯子凑到嘴边，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在那浓郁的果香掩盖下，她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又极其诱惑的味道。
那是腥甜味。
血的味道。
也是......她在那个雪夜，在路明非身上闻到过的，属于君王的味道。
酒德麻衣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颤，透过深红色的液体，她仿佛看到了一头巨龙正蛰伏其中，那是能够让万物臣服、也能让万物进化的力量源泉。
“老板......”
酒德麻衣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她没想到，路明非竟然会为了这几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做到这一步。
对于混血种来说，这是无上的恩赐，是无数势力疯狂追求的“圣药”。
如果被秘党或者那些贪婪的混血种家族知道，哪怕是一滴，都足以掀起一场风暴。
而现在，他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混在果汁里，给这几个傻乎乎的女孩当饮料喝。
真是......慈悲的大魔王先生呢。
“怎么了？麻衣姐不爱喝吗？”路明非看着她，眼神平静，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暗示，“这可是好东西，别浪费了。”
酒德麻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她举起杯子，没有说话，只是隔着长桌，遥遥向路明非举杯致意。
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有震惊，有敬佩，也有忠诚。
如八年前，那个在黑夜中与君王订立契约的影子一样。
“当然。”酒德麻衣红唇轻启，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老板的赏赐，我怎么敢浪费呢？”
说完，她仰起头，将那杯珍贵的液体一饮而尽。
热流在体内炸开，龙血与龙血的共鸣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统正在欢呼雀跃，那原本已经极为优秀的身体机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正在向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
餐桌的另一端，气氛却有一丝微妙的不和谐。
路明珞端着那杯纯粹的西瓜汁，看着周围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的红润和陶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里清澈的红色液体。
她没有喝。
因为她闻出来了。
她和路明非本就是同源的，她对那种味道太熟悉了。
别人的杯子里都有那种充满了生命力和力量的“佐料”，那是路明非的血。
唯独她没有。
只有她杯中是纯粹的果汁。
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忽然涌上心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她的心脏。
是因为我是“复制品”吗？
是因为我本身就足够强大，不需要这种东西吗？
还是说......在他心里，我终究是个“异类”，不需要像呵护那些柔弱的人类女孩一样呵护我？
路明珞垂下眼帘，手指紧紧捏着杯脚，指节泛白。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矫情，理智告诉她，她的身体由炼金术孕育，路明非的血对她来说并没有这种进化的效果，而她盗取的权柄反倒可能对路明非带有敌意。
这就是路明非不给她喝的原因，这是为了她好。
可是......
理智归理智，情感上的失落却是无法控制的。
就像是一群孩子都在分糖果，明明大家都分到了最好吃的昂贵糖果，而她分到的是不带糖分的小点心。
哪怕她家的大人告诉她“你牙齿不好不能吃糖”，哪怕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但那种被区别对待的委屈感依然会油然而生。
就在女孩努力说服自己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悄然覆盖在少女细嫩的小手上。
路明非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借着给苏晓樯添果汁的动作，轻轻按住了路明珞的手背。
“别多想。”
路明非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路明珞能听见。
他弯下腰，嘴唇几乎贴着路明珞的耳朵，温热的气息让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这种血，对她们是补药，对你来说......可能是杂质。”
“你不需要这些外来的力量，你本身就是完美的。”
路明非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而且......”他轻笑了一声，“我的血就在你身体里流淌，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不是吗？”
这一句话，瞬间击碎了路明珞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是啊。
我们是一体的。
路明珞抬起头，看着路明非那双温和包容的眼睛，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反手握住了路明非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我知道了。”
她端起那杯纯粹的西瓜汁，大大方方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