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非威胁性。这个活动的组织者,不能是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情敌’,避免刺激到路明珞,造成无法估计的后果。”
他最后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低参与性。它得让路师弟觉得‘只是去走个过场’,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三个特性被他清晰地罗列出来,瞬间排除了女孩们之前的所有想法。
“听起来......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柳淼淼小声说。
“不,”屏幕那头,楚子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接下来吐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完全符合所有条件的理由。”
他停顿了一下,语调毫无波澜。
“以给我过生日为理由,把路明非邀请出来。”
“......”
咖啡馆里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诡异寂静。
苏晓樯、柳淼淼、陈雯雯,甚至连一向运筹帷幄的苏恩曦,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屏幕里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给......给你过生日?”苏晓樯最先反应过来,她的声音都变调了,“额.......楚子航,你......也会过生日?”
在她的印象里,楚子航这种人应该是从什么精密仪器或者永动机里蹦出来的,生日这种充满人类烟火气的仪式,跟他整个人格格不入。
“每个人都有生日,这是个公认的事实。”楚子航平静地回答。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晓樯扶额,“我是说,这个理由......听起来也太......”
“很完美。”苏恩曦打断了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一个棋手看到了绝妙的一步棋,“小楚军师,快,说说你的具体计划。”
楚子航点了点头,开始阐述他的“生日牌”战术。
“计划很简单。我会亲自打电话给路师弟,告诉他,我的父母......嗯.......非常传统,他们坚持认为,在我成年的这个生日,必须邀请所有在学校里与我有‘重要交集’的同学参加一个家庭聚会。”
“我是文学社的成员,他是社长,出现在‘重要交集’的名单上合情合理。况且他本人跟我们家的交情不错。”
楚子航语气平淡,“这个就是近乎于通知的社交义务。他来参加,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给我,或者说,给我的父母一个面子。这满足了‘正当性’。”
“聚会的名义是我的生日,发起人是我,在路明珞看来没有很大的风险。这满足了‘非威胁性’。”
“而在整个过程中,路明非只需要出现,坐着,吃点东西,然后就可以离开。不需要他主动社交,也不需要他承担任何责任。这满足了‘低参与性’。”
楚子航的分析清晰、冷静、逻辑严密,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
苏晓樯听得目瞪口呆,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面瘫的脑子里,竟然装着如此可怕的战术推演能力。
“天才。”苏恩曦点了点头,“这个计划,没什么破绽,完全能暂时解放一下老板目前的处境。”
“没错!”苏晓樯也兴奋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而且是以楚子航的名义,就算路明珞那个偏执狂要跟着来,那也是来参加你的生日会,在你的地盘上,她总不敢太放肆吧?”
“我的父母会处理好一切。”楚子航言简意赅地回答。
“太好了!”柳淼淼也露出了笑容,心中的大石落下了一半,“那......楚子航,你生日是什么日子?”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向屏幕。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沉默了两秒。
“六月一日。”
“儿童节吗......”苏晓樯吐槽道,“跟楚师兄的风格不搭啊。”
“风格什么的先放到一边.......”柳淼淼坐直了身体,“等到六月一?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吧?”
“......”陈雯雯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是,”楚子航紧接着补充道,“也可以在下周。”
咖啡馆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晓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挑战,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试图用苦涩的味道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等......等等......”她放下杯子,用一种极度不确定的语气问道,“生日......也可以随便改吗?”
屏幕那头,楚子航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
“当然可以。”楚子航平静道,“毕竟是为了师弟的计划。”
“噗——”
苏晓樯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没忍住直接喷在对面的柳淼淼身上。
她强行咽了下去,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出来了。
柳淼淼和陈雯雯也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肩膀一耸一耸的。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苏恩曦嘴角都忍不住疯狂上扬,只能用喝水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笑意。
这一刻,她们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或许还没有那么糟糕。
起码......败犬联盟还有个能为了路明非感情问题更改生日的......嗯,面瘫军师。
第312章 沉默的晚餐
开学后的第三天,路明非家里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不是争吵的喧嚣,也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令人窒息的,似乎连空气都凝固的死寂。
这种死寂在餐桌上具象化。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依旧是路明珞的手艺。
但餐桌上的氛围却比极地冰川还要寒冷。
路明非坐在餐桌的一头,路明珞坐在另一头,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不算宽的桌子,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他们谁也不看谁,只是沉默地、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
碗筷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轻响,都敲在夏弥紧绷的神经上。
夏弥坐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像是在观看一场无声的酷刑。
她左看看路明非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右看看路明珞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冰雪还要冷的侧颜,只觉得嘴里的红烧肉味同嚼蜡。
我的龙王老爷啊!
夏弥在心里哀嚎。
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本来寄人篱下混吃混喝就已经够丢脸了,这两位怎么还冷暴力起来了!、
这比跟芬里厄藏在地下还要难受,起码芬里厄饿了还会吼两声,困了还会打呼噜,眼前这两位除了会动以外跟冰雕没什么区别。
“那个......”夏弥终于受不了了,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个轻松的话题来打破这该死的寂静,“今天数学课,班主任又在上面讲冷笑话了,他说什么‘我的心,是你们的,我的头,也是你们的’,结果全班没一个人笑,尴尬不尴尬?”
她一边说,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往嘴里扒饭。
夏弥不死心,又转向路明珞,“路师姐啊,你今天做的这个红烧肉真好吃!”
路明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喜欢就多吃点。”
说完,便再无下文。
夏弥彻底泄气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拼命逗活死人笑的小丑,滑稽又可悲。
这顿饭,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艰难地进行着。
晚饭结束后,路明非一言不发地将自己的碗筷放进厨房水槽,然后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将自己与这个冰冷的世界彻底隔绝。
路明珞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她沉默地收拾着餐桌,将所有的碗筷清洗干净,擦干,放回橱柜,然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夏弥一个人面对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剩菜,和电视里播放的无聊综艺节目。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气氛逼疯了。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自从滑冰场那天不欢而散后,这个家就变成了一座沉默的监牢。
路明非和路明珞不再有任何交流,他们像两条生活在同一个鱼缸里,却不会触碰彼此的鱼。
路明珞依旧会按时准备一日三餐,依旧会将路明非的衣物清洗干净、熨烫平整,依旧会在他晚归时为他留一盏夜灯。
她的照顾无微不至,也冰冷得像是程序化的仪式。
那张温柔的网并没有因为争吵而消失,它只是变成了透明的、带着冰刺的网。
路明非能感觉到那些冰刺的存在,它们似乎在提醒路明非,是他的“背叛”,将原本温暖的家园,变成一片荒芜的冻土。
而他,就在这片冻土上,承受着凌迟般的愧疚与煎熬。
路明非想道歉,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想打破僵局,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他也选择了沉默。
用沉默来对抗沉默。
用疏离来回应疏离。
这变成了一场互相折磨的战争,夹在中间的夏弥,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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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沉默的晚餐,机械的咀嚼,以及夏弥那张快要皱成苦瓜的脸。
当路明非再次放下碗筷,准备像前几天一样逃回自己的房间时,夏弥终于爆发了。
“砰!”
她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餐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成功地让路明非和路明珞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我说,”夏弥深吸一口气,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燃烧着压抑了数天的怒火,她指了指路明非,又指了指路明珞,“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路明非皱了皱眉,没说话。
路明珞则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家现在的气氛有多诡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不是住着三个人,是住着三个准备互相暗杀的仇家!”
夏弥越说越气,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吵架就吵架,能不能给个准信?你们这样半死不活的吊着,不觉得难受吗?我一个外人都快得抑郁症了!”
“路明非,你是个男人,能不能有点担当?有什么话不能说开了?非要摆着一张全世界都欠你八百万的臭脸给谁看?”
“还有你,路明珞!”夏弥将矛头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女孩。
“你能不能也正常一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你是想把他逼疯,还是想把自己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