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王叔”。
是苏老爹给自家闺女配的司机。
苏晓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路明非电脑上一触即发的最终战局，脸上露出了无比纠结的神情。
她不想现在离开，女孩想看到路明非最终获胜的画面。
手机铃声固执地响着，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路明非也听到了铃声，他的目光从高度集中的屏幕上移开，落在了苏晓樯写满“怎么办”的脸上。
他看懂了她的犹豫。
路明非伸出手，在苏晓樯反应过来之前，拿过了她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并摁下了免提。
“小姐？您在哪儿？雨下得这么大，您和路先生还没出来，老爷很担心。”
王叔沉稳而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们......”苏晓樯刚想说“我们马上就结束了”，却被路明非用眼神制止。
路明非对着话筒，语气平静地说道，“王叔好，我们在水族馆对面的‘极速网吧’，麻烦您过来接一下吧，外面还在下雨。”
“好的，路先生，我马上到。”王叔没有丝毫意外，立刻应道。
挂断电话，路明非将手机还给苏晓樯。
“可是......对局怎么办......”苏晓樯看着屏幕上那支整装待发的黄金舰队，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和惋惜。
“没关系，”路明非笑了笑，那份在游戏中凌厉非凡的气场瞬间消散，又变回了苏晓樯熟悉的那个温和少年，“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他说着，从容地在公屏上敲下了一行字。
【luming】：“家里人来电话了，得走了。今天打得很开心，GG。”
说完，他不等对面回话，便直接点击菜单退出了游戏。
罗娜蒂尔的屏幕上，对手的神族部队失去了控制，被虫群渐渐淹没。
“胜利”的字样在罗娜蒂尔的屏幕上浮现，但她却丝毫没有获胜的喜悦。
她愣愣地看着聊天框里那句“家里人来电话了”，又看了看那个已经灰掉的ID，嘴里叼着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键盘上。
搞什么啊？！
在最关键的时候，因为“家里人来电话”就跑了？
这算什么？小学生吗？！
罗娜蒂尔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抓狂，就像一记重拳蓄满了力，却打在了棉花上。
【人皇李哥】：“卧槽！就这么走了？这最后一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路人甲】：“高手就是洒脱啊！说不玩就不玩了！”
频道里议论纷纷，但路明非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还坐在椅子上发呆的苏晓樯道。
“走吧，‘导游小姐’，今天的旅程该结束了。”
苏晓樯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惋惜，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心动。
她默默地站起身，跟在路明非身后。
两人走出包间，穿过身后那片因为他们提前离场而议论纷纷的人群，推开了网吧的大门。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黑色的奔驰S级安静地停在路边，车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两道温暖的光晕。
王叔撑着伞，早已在车边等候。
“走吧。”路明非对苏晓樯说。
“嗯。”苏晓樯轻轻应了一声，现在的她格外乖巧。
两人上了车，驰入被夜雨浸润的城市。
车窗外，那个闪烁着廉价光芒的“极速网络会所”招牌，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而网吧的“王座”上，罗娜蒂尔重新捡起那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好友列表里那个已经灰掉的ID。
luming.......没有梦想的人......
【蠢咸鱼，打游戏都能被人耍啊？】脑海里，诺蒂拉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嘲讽。
“闭嘴！”罗娜蒂尔烦躁地低吼一声，她点开战绩回放，一帧一帧地仔细研究着刚才那几场对局。
【你竟然敢吼我？】诺蒂拉暴怒，【信不信我他妈烧了你的脑子！】
“有本事你就烧！看康斯缇娜怎么办！闭嘴！”
罗娜蒂尔很不耐烦地骂了回去。
自从她得知康斯缇娜的存在，整个人都不怎么害怕诺蒂拉的威胁了。
罗娜蒂尔没在管脑子里暴怒的动静，她将刚才的回放下载，一帧一帧的回放。
“这家伙......”罗娜蒂尔喃喃自语，“真有意思......我记住你了。”
“下次......我一定要把你揪出来......”
第188章 败犬之所以叫败犬
加州阳光，琴房。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路明珞放下手中的琴弓，柳淼淼也从钢琴前抬起头，轻轻舒了口气。
高强度的练习对体力与精神都是不小的消耗。
柳淼淼站起身，脚步轻缓的走到一旁的茶水台前，用温热的水泡了一壶大吉岭红茶，清雅的茶香很快在琴房中弥漫开来。
她端着两杯茶，走到路明珞面前，将其中一杯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明珞，辛苦了，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路明珞接过精致的骨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澄澈的琥珀色茶汤，平静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柳淼淼在她身边坐下，故作轻松地开口，“也不知道明非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该来接你了？”
稍微试探一下明珞的想法......
路明珞闻言，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柳淼淼身上。
那目光相当淡漠，似乎能看穿一切伪装，让柳淼淼不由得心里微微一紧。
“你觉得呢？”路明珞反问，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
她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然后小抿了一口。
“茶不错，”她放下茶杯，声音平淡，“但没什么用。”
柳淼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晓樯的约会计划，已经完蛋了。”路明珞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语气随意。
“怎么会......”柳淼淼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门票会失效、海豚会罢工、设施会出问题......说不定连鱼都会自相残杀起来哦？”
柳淼淼皱起眉头，完全没有理解路明珞在说什么。
但路明珞接下来的话，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过......”路明珞说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起，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流露出除了淡漠与嘲弄之外的情绪。
“计划是完蛋了，但出现了一个.......更有趣的变数。”
“变数？”柳淼淼不解。
路明珞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目光投向窗外，看向遥远城市另一端的景象。
“柳淼淼，我不会阻止你们靠近他的计划......但那要在我之后。”路明珞的声音很轻，带着悠远的意味，“你们只是路边的风景，与他同行的人只有我......”
“真正有资格站在棋盘上的，从来都不是你们。”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那双清澈的瞳孔里带着不悦。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哥哥面前......青铜与火的余孽.......”
路明珞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杀意，“咸鱼一样的家伙，谁给她的胆子？”
柳淼淼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青铜与火”、什么“余孽”......
但她能感受到，路明珞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不是针对她的，却比任何针对她的敌意都更令人恐惧。
路明珞站起身，看都没再看柳淼淼一眼。
“哥哥已经到门口了，我该回家了。”她拿起自己的琴盒，向门口走去。
“别再搞这些没用的小动作了，柳淼淼......”路明珞回头，神色从容，“放心好了，你们的余生确实会与他一起度过......但任何事.....都排在我后面。”
门被轻轻关上，留给柳淼淼的只有满室茶香。
柳淼淼呆坐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杯渐渐变凉的红茶，脑子里一片混乱。
明珞怎么变得......如此陌生......
在她之后？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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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奔驰S级悄无声息地滑入雨幕，很快便汇入车流，尾灯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夜色吞没。
路明非站在原地，微凉的雨丝落在他的脸上、发梢上，带来一阵清醒的凉意。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感觉这一天过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不远处，“加州阳光”的雕花铁艺大门旁，一道纤细的身影撑着素色雨伞，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许久。
是路明珞。
“哥。”少女的声音在淅沥的雨声中依旧清晰，她走到路明非身边，将伞的大半都倾斜到他的头顶。
“走吧，我们回家。”
路明非“嗯”了一声，在路边找到了自己那辆被雨水打湿的自行车，车座上积了一小汪水。
路明珞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细地将座垫擦拭干净，然后才像往常一样，轻盈地侧坐上去，熟练地环住路明非的腰，将琴盒稳稳地抱在身前。
自行车汇入湿漉漉的街道，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