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少女们的虎狼之词，夏亚原本想要睁开的双眼一下子停住了。
不是？
你们他妈在干嘛呢？！
...
...
时间退回之前。
灰雪纷飞，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
休走在最前面，银白发尾在脑后微微摇晃。
多萝西紧随其后。
幼年形态的她实力被限制到了学徒位阶，不再拥有过去无畏寒冬酷暑的强大魔力。
于是她只好裹紧身上那件明显大上几号的白袍，然后低头摆弄着手掌心那枚金色的光点，像是在辨识着什么。
她们已经在这片荒原上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了，可仍然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多萝西小姐，我们真的没走错吗？”
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放心吧。”多萝西头也没抬，颇为自信地说道，“我的灵感从来没出过问题，走这个方向保证能找到师兄。”
‘可老师说过之前你带他找地脉的时候......’
“那次纯属意外！”
多萝西立刻高声打断了少女，随后又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而且最后不还是找到了嘛......”
休没有继续反驳。
两人继续穿行在灰白色的荒原之上。
一路上，她们虽然没有遇见活人，但遇见的炼金构装体尸骸倒是越来越多，有半截埋在雪里的钢铁骨架、或者缺了手臂的人型残骸......
多萝西弯下腰拨开一片浮雪，看了两眼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台保存得还算完整的游骑兵构装体。
要知道，像这么宝贵的炼金构装体，光是拆零件就能卖上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它就这样被丢弃在路边，无人问津。
她皱了一下眉，某种想法从脑海里一闪而过：除非，这东西在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泛滥了。
不过，多萝西最终还是没有深究。
因为前方的视野尽头，已经出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一座巨大的山脉横亘在远方的地平线，山脚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是人类的聚集地！
多萝西和休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两人侧过头，正好对上彼此的视线，齐齐笑了一下。
说实话，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来算不上多热络，只不过因为夏亚的关系才认识的。
休这段时间对多萝西的态度一直有些冷淡，多萝西虽然嘴上不说，却也能感觉到小姑娘对自己的排斥。
可她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契机来拉近距离。
不过这一路走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不知不觉拉近了一些。
“……休。”
多萝西刚开口，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的雪松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刺耳的呼救声。
她立刻抬手，示意休停下。
两人快速地闪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探出半个脑袋。
前方的雪松林中，几个身披红色长袍，全身上下都由钢铁铸造而成的怪人，正在围堵一个瘦小女孩。
那些追击者手里拿着带着钩爪的枪械，正不断逼近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瘦弱身影。
而女孩则裹着一件破旧斗篷，动作慌乱，好几次都险些被钩爪勾住。
“看起来像是什么不认识的邪教组织......在追一个女孩。”多萝西眯着眼睛，观测着前方的动静。
休没有多问，只是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要救吗？”
多萝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
“你这不是已经决定了嘛。”
休没再说话，立刻拔剑冲了出去。
第76章 天降之物
“就这样，你们从机械神教的追兵手里救下了这个女孩，然后从这女孩嘴里得知，她就是所谓的‘天使’？”
夏亚正闭着眼，坐在救世军营地的帐篷里。
一旁的莉莉西娅好奇地看着这位黑发青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没有出声打扰。
夏亚的意识仍停留在休的那边，不过出于对休的隐私考虑，他暂时切断了视觉共享的功能，目前只能听到声音，无法看到画面。
这也让休稍稍安心了一些。
“大致上是这样的。”多萝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还伴随着水流冲刷身体的声音。
“我们掀开那些怪人的红袍，发现里面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具具炼金构造体。”
“这就是机械神教的特征。”
夏亚补充道：“按照莉莉西娅所描述的，机械神教除了那位神秘的教主之外，其余成员几乎全都是炼金构造体，就算是有其他人类加入，后面也会被改造成炼金造物。”
“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正经组织啊......”多萝西感叹了一句，然后忽然转过头，“啊......休，可以把肥皂递给我吗？”
“好的。”
一时间，夏亚有些没绷住。
不是，你们俩还真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洗上了？
休和多萝西在救下女孩后，来到了一座刚被遗弃不久的村子里。
令人意外的是，她们在废弃的民房中找到了干净的蓄水池和浴室。
既然条件充足，两人索性也不演了，就用魔法烧了热水，把一路上积攒的尘土和疲惫统统洗去，顺带也帮那个女孩清洗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少女们才从浴室里走出。
她们一边轻声交谈着，一边更换衣物。
休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寄宿在自己身体里的夏亚说道。
“啊，老师你现在可以睁开了。”
夏亚激活了视野共享。
然后他看到多萝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金色长发出现在视野内，还饶有兴致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师妹你在干嘛？”
“没什么。”多萝西轻笑着。
“我就是蛮好奇的，像这种两个人之间意识共鸣的能力，我只在一些具备特殊天赋的双胞胎身上见过，而且通常还有距离限制。”
“可如果，师兄你晚上趁着休睡觉的时候偷偷进来，那岂不是可以随便操控她的身体，然后做这样那样的事吗？”
“多萝西小姐！”
休发出了带着些许羞恼的声音。
“哎哟，别生气，我说着玩的。”
“......我相信老师是不会那么做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休的脸却忽然红了。
她突然想起了，那次自己抱着老师的衣服睡着的时候.....
那种感觉，好像和现在的意识连线的状态有些微妙相似。
难道说，那次就是......
夏亚也察觉到休内心的想法，轻咳了几声，赶忙将话题拉回来。
“还是先看看伊芙的状况吧，你们说她身体有问题，具体是什么？”
随着夏亚的话语，众人将视线落在蜷在角落的那位灰发女孩身上。
伊芙，这是她告诉休和多萝西的名字。
她看上去大概也就不到十岁的样子。
但和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同，伊芙非常乖巧和安静，从被救下到现在几乎没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
不过，最令人在意的，还是她头顶悬挂着一枚透明圆环。
那枚光环通体由某种灰色雾气凝结而成，静静地悬浮在发丝之上大概三十厘米高的位置，随着她脑袋转动而偏移，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夏亚操控着休的身体，尝试着伸出手指去触碰那道光环。
却发现手指直接穿了过去，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多萝西也凑了过来，眯着眼观察了好一会儿。
“......师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夏亚沉思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你听说过罗真大师的‘构装天使’假说吗？”
多萝西表情顿住了：“就是那个传说中一辈子都娶不到老婆的炼金大师，在临死前突然宣称炼金构造物其实有灵魂和生命的，最后还要跟自己的人型构造物举办婚礼的那位罗真？”
“咳咳！”
夏亚被多萝西的发言呛到了，瞪了她一眼。
“你听的都是什么野史版本？罗真好歹是一位对炼金学贡献巨大的大师......好吧，虽然他确实跟自己的构装体结婚了没错，但那只是精神层面的结合！”
“行行行，师兄您继续。”
夏亚抱着手臂，语气严肃了许多。
“总之，我检查了一下伊芙目前的身体状态，和罗真大师提出的构装天使假说十分吻合。”
“普通的炼金构装体只有简单的心智核心用来执行预设指令，没有灵魂......但构装生命不一样，它们拥有独立的自我意识，可以被视作全新的生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