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前的石台,放置着圣杯的台阶,正是后来英国人圈定的一处衣冠冢,认为是亚瑟王的葬处。许许多多的人都曾经祈祷过,巡礼过,自亘古以来,自上一个千年,到下一个千年的声音和祈愿,都聚集到了这里。
人们坚信,躺在这里的人,就是亚瑟王,正如传说末尾所说的一样。
这时候,那些梦神的声音介入了这里,这一次那些梦神们可谓胆大包天,居然变成了亚利马太的圣人模样。
那位“亚利马太的约瑟”,先是故障,而后轻轻开口:
“捧起圣杯吧,重新塑造过去的理想的方法,就在眼前,即使其他的亚瑟王做不到捧起圣杯,但你一定能够做到,因为起始之王和圣杯的恩怨本就不多,上帝本人也从未对你有过苛责。”
“你的后代总是被杀死,被颠覆,内斗,最终使不列颠彻底亡国,灾难也降临下来,那不是你的错,是梅林没有和尤瑟王说明白,也是因为后人永远没有达成条件,而天使给予的条件又不可能达成。”
“从阿瓦隆回来的王啊....你自称是见过阿瓦隆,在里面住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对阿瓦隆有所畏惧呢?”
“现在,正是《不列颠诸王史》中许诺的崭新未来了吧,那个时刻就要到了,亚瑟王将从未来归来,执掌过去的权柄,而这个世界,将进入新天新地!”
“您的灵也将升入天国。在千年之后,享受快乐无忧的时光!”
然而伊昂只是冷漠的看着他:“约瑟已经死了。”
“亚瑟王也按照传说,绝对捧不起圣杯,因此,我有一个新的想法。如果这真的是耶稣基督的杯子,真的是能盛放圣血的杯子....”
伊昂手中的圣剑亮起了威力无穷的光芒:
“如果我将它一刀两断,应该还能继续用下去吧?”
“我说的没错吧...经由雕琢光亮的象牙门前来的梦幻常欺骗人,送来不可实现的话语。”
“亚瑟王,是被象牙门送来的。”
那位假扮圣人约瑟的幻象之物,没有任何的话语,干脆利索的在伊昂眼中烟消云散,只不过....
耶路撒冷的旧十字架,遗失的约柜,所罗门王的绿宝石剑,刺穿诸多命运的,诸多的朗基努斯之枪,曾为基督所祝福的棕榈的树枝。
如诸王史中所说的一样,圣物已全部到场。
伊昂触碰圣杯,这金色的酒器竟比整个地球还要沉重,如果把她命名为奥尔加玛丽之类的恐怕也不会有违和感...但是,这种亚瑟王拔不起来的设定,还是首次看到。
沉重,沉重,难以想象的沉重。
在此期间,有一个朦胧的声音,一直在呼唤:
【难道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不管是什么愿望都能做到!】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
“将谎言的愿望消失,将真正的愿望,显现!如果,你真的能够在这个谎言之世带来真实之愿的话....那么一切的根源,会不会和你有关呢!”
伊昂没有收回圣剑,剑光依旧璀璨,不仅没有捧起圣杯的第二次动作,反而像是砍了眼前的金杯一般,其中满溢的鲜血透露出圣洁的气息,而接下来....
伊昂将那面能够毁坏谎言的钻石之盾,猛地砸了上去!
第五十五章 再来的,是千年之后的千年。
世界的光芒消失,仿佛那传说的阿瓦隆仙境从未来过,周围回响着声音,似是从圣杯中传出的话语。
是谁在询问?
虽然按照型月的世界来说,圣杯之中说不定会有着意识之类的东西,虽然那是因为某种污染而诞生之物,但最初的圣杯和其他的圣杯,是否有所不同。
伊昂耳边的声音却愈发清晰,直至侧过头去,看到了许多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孔。
亚瑟王,亚瑟王,还是....亚瑟王!
那些君主向着自己靠拢过来,伊昂一一观察他们,辨认他们的身份。
首先,是作为自己骑士的各位亚瑟的变体。
红发的少女质问:“伊昂大人,为什么要毁掉圣杯,实现理想的机会就在眼前,这可是真正的圣杯....是第一代的圣物!”
“难道我们的理想,不就是来到阿瓦隆之中吗?难道您都忘了我们曾经约定的誓言?”
黑甲的亚尔特留斯指向圣杯:“看那杯子,里面还流淌着大红的鲜血,神与圣的受难之血在其中盛满,它象征耶稣为救赎人类而流出的宝血,具有赦罪、使人称义的功效!”
“耶稣的血是为人类赎罪而流,只要沐浴其血,就能脱罪。”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对于我来说倒是无所谓,但你为什么不使用它!你忘记了你对我的承诺吗?”
拍打着翅膀的鹦鹉骑士变作了人的形态,穿着鱼鳞和羽毛的盔甲,如圣骑士一般质问:
“梅林已经向我许诺过了!为什么要破坏圣杯?我将完成我的梦想,回到那个充满欢乐,比天堂更加快乐的地方!难道这个末日审判的时代,对你来说,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吗?”
“我们已经赢了,你应该许下愿望!快许愿吧!”
在自己身后,银色盔甲的狮子王保持着伤痕累累的姿态:“依靠你的功勋,圣拔完成了,我的理想也得以实现,我们说好的....”
“你要继承我的理想,继承我的意志,人之王,只是因为觉得圣杯沉重,就不去再度举起,而是要破坏它....你背叛了我们的盟约吗....”
“你,明明已经为我而战,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在狮子王身边,出现的是梅洛拉和康斯坦丁。
“父亲啊,举起圣杯吧,那是你应该得到的荣耀。”
“先王啊,只要我们许下愿望,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你为什么有所迟疑....”
在另一个方向,出现的以黑枪呆的模样显现的沃登,对方放肆狂笑:
“你真是愚蠢!明明杀掉了我,得到了圣杯,进入了阿瓦隆的门扉,结果却又破坏它,你是疯子吗?”
伊昂没有回答他们的询问。
伴随着伊昂的挥手,钻石盾立刻发光,她们便如云烟一般消散。
但紧随其后....
又出现了其他的没见过的亚瑟王们!
他们隐没在黑暗之中,有些露出半张脸来,身影虚浮,其中一位持有朗基努斯之枪的圣王,向自己搭话。
那是梅洛拉真正的父亲,世界之王。
“所有亚瑟王的理想,都是让自己的国祚延续,让不列颠能永远繁荣昌盛,在所有的故事之中,唯有少数的人得到了圆满的结局,我就是其中之一。”
“看哪,这难道不是给予你们的怜悯吗?你们这些被夺取了王位,引发了战争,甚至因此而身死,乘上黑舟的亚瑟王们,现在就是重头再来的机会。”
“许下什么愿望都可以吧。”
“哪怕是回到选王之前的时候....自己不去成为新的国王,而是让其他人去拔剑,或者参与推举,都可以啊。”
在世界王的虚影身边,又有其他的王陆陆续续开口,他们的面容都和阿尔托莉雅几乎相同。
纷纷扰扰,熙熙攘攘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初王啊,你居然砍了圣杯,你怎么能做这种错事?”
“难道你是自愿摧毁圣杯的吗,这绝不可以....”
“求你了,我想要复国,我想要再度回到我的不列颠....”
“我....我吗?我希望成为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孩。”
“在阿瓦隆中待着,享受至福也不错....在温柔的理想乡里永远安静的生活下去。”
“我觉得还是把布兰的脑袋埋回去吧....如果当时没有挖出他的头的话....”
“有人说我给了十字军们指引,告诉了那些十字军如何东征....不,没有这种事情....取消它吧。”
“你们都是懦夫,我这次要彻底征服世界,谁也阻挡不了我!”
“我....想要抛弃这个王位,如果曾经不是我作为国王就好了....随便让谁来吧....”
“这一次要斩草除根....!”
“那些臣民都对国王不忠诚,它们时刻想要推翻我!”
“快啊,我因为国家的失败,变成了没有理智的疯子,我要回去....”
“只要许愿成功,历史就会改变!”
“起始之王,你有听到我们的声音吗?”
“你不是寄托着所有亚瑟王的愿望吗!”
“事到如今,难道你要说......你不是我们么?”
不论是男性的亚瑟还是女性的亚瑟,以及其变体或关联者,都在对着自己说话。
起始之王是所有亚瑟王变体的起源之一,或者说,从最初的只有一个单词的“百战大公”演变来的第一位可以被宣布为王,并且有了具体的个人故事的亚瑟王。
所有的亚瑟都期待着伊昂的举动,无论是真实还是幻境,所有心有不甘的亚瑟王,都如此期盼着....
“一群笨蛋。”
伊昂这次却回应了这些宛如幻觉一般的亚瑟王群体们:“否定自己的存在,将名为阿尔托莉雅的少女战斗的日子,或者作为亚瑟战斗的日子都归回白纸?”
“将现在这样悲叹的历史,也全都当作不曾发生?”
“亚瑟王在死亡深渊中被召唤至各种时代,无数次追求圣杯。自认为不是一个称职的王,因为不列颠亡了?”
“具体是哪里不称职,谁也找不出来,但总之不列颠亡了,所以亚瑟王不行?”
“就算亚瑟王消失了,或者换成其他的国王,不列颠还是会毁灭。”
都想要开二周目,认为能够做的比上一个周目更好,或者让其他的高手来接替自己,这确实是不同作品中的亚瑟王的不同的想法。
因此,后世的诗人们也赋予了亚瑟王不老不死,妖精之王,或穿越时空的身份和能力。使亚瑟王陷入了无尽的轮回。
就连这个....也是幻想和谎言!
“罗纳比之梦,该醒了!”
“即使回到过去,最终依旧会抵达这个时代,审判之日还是会到来。”
“阿瓦隆之门由光亮的象牙雕琢而成,这里就是象牙门的世界,从谎言之中改变的,只是另一个谎言....!”
钻石之盾爆发出一束束天堂之光,眼前的亚瑟王们的幻影被接二连三的驱散,只是那些意念和祈愿似乎十分的不甘心,他们依旧在劝说。
为什么要抛弃唾手可得的快乐呢?
“亚瑟王早已完成了历史的任务,作为后世之人们赋予的理想的化身,抱着对万事万物的留念深深睡去了。不过,这只是比原来稍长的休憩....”
在钻石盾牌的照耀之下,圣杯中的赤红的鲜血同样开始闪耀光芒,杯子的外壳产生了裂纹,与此同时,象牙门内的黑暗也转瞬即逝,连带着之前幻化变形的三千梦神们,也如云雾飘散。
伊昂怔了一下,旋即感觉到身后出现了什么,当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的时候,发现被天帝所赋予在自己体内的牛角门,显现了虚影。
那古朴的牛角之门将显现真实,它与象牙之门相对,不过在亚瑟王的故事中,与象牙门对应的门扉则换成了乌木门。
“把世界线调整,连接到真正的历史之中,如此一来,真正的千年,千年之后的千年,才能显现,亚瑟王将在正确的历史中归来,接续自己的传说!”
“我,是这样想的,但这并不是现在的愿望,只不过是我从钻石之盾的光辉中,所读取到的一点信息。”
“对于我本人来说,我的愿望无足轻重,我想要实现的,是其他人,是其他所有的追随我,与我共同战斗的人们的理想。”
“我又想知晓一切,不论是白昼还是黑夜,不论是太阳还是月亮,不论是星辰还是尘土。”
伊昂将圣杯当成了某种可以倾诉的对象。
之前的那种流溢的恶意已经消失不见,那是当然的,因为耶稣的血代表的就是承载世人的罪。
因此,那光耀的鲜血之中,也藏匿着人类的罪恶和谎言,可谓是此世全部之恶的化身,那么,如果是人类繁荣的历史中,这种恶意都称得上无比恐怖的话,在这个古代诗人传唱的【末日审判】的时代,汇聚的恶,已经超乎了英雄和神灵的想象。
【真是不错啊....那么,向你昭示我的身份,我是耶稣的圣杯,也是曾经搜集圣血的议士,我是亚利马太的约瑟,是阿瓦隆之盾的第一任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