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精灵将军! 第74节

  靠着墙壁,君眠语气戏谑。

  “你现在的外号也挺响亮的,‘大地之熙’。”

  得知自己的外号,王熙表情像吃了臭臭泥。

  “就不能取个好听点的吗?这个外号听起来好像我是什么三流宗教的神棍祭祀一样!”

  他看向君眠,不爽地询问。

  “你呢?”

  “‘雷鸣的入眠者’,是不是听起来很像是某种安眠药品牌的代言人?”

  君眠耸肩。

  “与其说这个,不如好好想想下午的比赛要怎么办吧,毕竟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听到这里,杜泳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容。

  “很抱歉啊,没能继续帮上你们的忙…”

  他脸色晦暗地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此刻仅剩下两颗精灵球。杜泳一共持有五只精灵,而此刻另外三只精灵连同精灵球都寄放在了医疗中心。

  因为那三只精灵在与他8进4比赛的对手战斗时,全部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那个蔡襄炀…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回想起对方指挥精灵将自己搭档打成重伤时那副冷漠的面孔,杜泳牙关一阵摩擦。

  点到为止,这是精灵对战中公认的潜规则。毕竟比赛只需要夺取胜利就足够,除了有深仇大恨外没人会故意将对手的精灵打成重伤。

  所以杜泳完全没料到蔡襄炀下手竟然会这么凶狠,几乎以自杀式的风格进行战斗,不惜以自己精灵同样受到重创为代价也要将对手彻底重伤到需要调养。

  “告诉君眠,下一个就轮到他了…那家伙是这么说的。”

  将蔡襄炀战胜自己时抛下的话语转达,杜泳担忧地看向当事人。

  “虽然我不清楚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但我相信问题绝对出在那家伙身上!君小哥,接下来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不同于义愤填膺的杜泳,已经知晓内情的王熙表情怪异,张了张嘴后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谢谢你的信任~杜兄。”

  君眠笑了笑,眼神莫名幽邃。

  “说起来你也算是受到我连累,不过听你对他的描述…或许,我要收回之前对蔡同学的评价了。”

  他无奈地摇头。

  “看来过去这么久,他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

  3。

  2。

  1。

  在万众瞩目下,大屏幕上的倒数计时终于结束,数字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矩阵码组成的摇号机。

  下午的4进2准决赛,对战匹配将在由这个摇号机所决定。

  随着把手的矩阵上下转动,这座摇号机也开始了滚动,观众们屏住呼吸,等待着摇号机给出的结果。

  叮当。

  随着一声悠扬的铃铛声,摇号机停止了滚动,两行名称接连从矩阵像素组成的出号口掉出。

  烟花在屏幕的边缘绽放,两行名称瞬间放大,公布了接下来的对战表!

  4进2对战表:

  君眠VS蔡襄炀。

  王熙VS叶君妍。

  咔擦。

  在庞然的握力挤压下,这瓶未开封的可乐轰然爆裂,碳酸汽水沿着紧攥的指缝洒落,滴落在高档的运动鞋表面。

  但这双运动鞋的主人已经不在意了。

  “…哈…哈…”

  在隔绝外界欢呼的走道里,沙哑的笑声忽而响起,在通道内形成重重叠叠的回音,像是一只黑暗鸦低空掠过。

  “—哈哈哈哈!!!”

  然后低笑成为了狂笑,可笑声却燃烧着负面情绪,沸腾至情绪温度计顶点。

  终于来了。

  一直、一直……一直等待的时机!

  放开手,被捏扁的铁罐残骸掉落,与地板碰撞的清脆声完全被笑声覆盖。

  “终于,要在赛场上见到你了…”

  手掌紧握,用力得指节发白,眼珠边缘则蔓出割裂的红丝。

  “让我们清算所有的账吧。”

  蔡襄炀一字一顿,面孔狰狞堪比朽木妖。

  “君、眠!!!”

第73章 《骑脚踏车的君眠同学》

  蔡襄炀很幸福。

  他出生在一个中产偏上的家庭,家里名下有几套房,有父母有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妹妹,自己还是家里的长孙。

  并且本人从小就聪明活泼,学习成绩优良,每次家长会都是老师向其余家长展示的榜样,所有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到大,蔡襄炀的身边有着许多朋友,帅气俊朗的长相让许多女生对他青睐有加,同时他更是有着一个相貌上等,从小与自己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无论身处哪里,他永远都是那个最优秀的人,最被偏爱、最受大家欢迎的特殊者,人帅多金桃花运旺,朋友之多数不胜数。

  如果说世界上的幸运是有总数的,那么蔡襄炀必定独占了自己世界所见的八成,剩下的两成则由周边所有人平分。

  我是特殊的。

  在周遭环境的培养下,这个念头从小就深深根植于蔡襄炀心中。

  只要做得好,那就有无数人夸奖自己。如果犯了错,会有无数人替自己求情。如果做得更错,依旧会有人偏袒自己。

  既然大家都偏袒自己,那么说明自己没有错,只有对和更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是正确的代名词!

  所有人都无条件爱着他,所有人都无条件围绕着他,成长的过程备受关怀,这让蔡襄炀对这些他人羡慕的元素感到理所当然,也从小笃定自己便是世界的中心。

  这样的生活如果要定一个名字,那就是《碳酸汽水瓶里的襄炀同学》。

  因为他的经历就宛如碳酸饮料开盖后的气泡一样不断升腾,从未降落遇到低谷,一路爽快高升不曾有半分不适。

  这样媲美轻小说主人公般快意美满的生活,如果还不能够称之为幸福,那么还有什么是呢?

  所以蔡襄炀必然是幸福的。

  可如今,这句陈述里已然要加上“曾经”这一前缀。

  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

  在遇到那个人的瞬间,《碳酸汽水瓶里的襄炀同学》这一个故事便开启了走向终点的倒计时,原本的故事路线也遭到恶意的篡改,进而变得面目全非。

  属于这个故事的基调就此从“青春校园”变成了“惨淡噩梦”。

  时至今日,蔡襄炀永远也忘不了自己与那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初三的开学日,他与自己的朋友们在天微亮时就抵达了校门口,等待着学校大门的准时开启。

  他们特意这么早起来,就是为了成为第一批进入学校的学生。

  这种行为在外人眼里非常莫名其妙乃至沾点文青病,但对于蔡襄炀等人而言确实意义非凡。

  因为此前的两年他们都不是开学日第一批入校者,所以想要以这种充满文艺仪式感的行为,在初中最后一年补上自己校园生活里唯一的缺憾。

  是的,成为开学日第一批抵达学校的学生,这就是他们校园生活仅剩的满足,因为剩下的所有他们都是第一。

  作为学校最大最知名的学生小团体,他们有着全校颜值最高的男孩,成绩最好的优等生,相貌最漂亮的班花,最优秀的体育生……整个学校的优秀学员几乎被他们一网打尽。

  这样的他们令得其余学生团体既羡慕又敬而远之,所有人都梦想着能够挤入这个以蔡襄炀为首的团体成为其中一员,因为成为这个团体一员便意味着成为了这座学校一亩三分地内的风云人物。

  毋庸置疑,以蔡襄炀为首,他们正是这座学校立于金字塔顶端的团体。

  因此当他们说出自己在开学日上要做的事情时,许多学生都默契地推迟了前往学校的时间,避免与蔡襄炀他们抢占第一批入校的名额,进而得罪他们。

  被称为象牙塔的学校本质上就是一个微缩社会,学生们在学校里不止要学习知识与道德,更加要预习往后进入社会的处事法则。

  所以他们要做什么与其余学生无关,但得罪了立于学校金字塔尖的团体及领头羊,那么接下来的校园生活必然不好过,这是每个有脑子学生都明白的道理。

  当学校大门开启时,蔡襄炀和他们的朋友们手臂间隔交叉,如列队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校门口,要通过这个仪式为自己最后一年的初中生活搏得完美的开门红!

  然后“他”出现了。

  伴随着车轮咕咕转动的声响。

  那辆老旧得仿佛刚从废品回收站掏出的自行车就像突然冒出的幽灵,车轮转动着碾过平整的地面,也碾过了团体们脚步的前进线。

  骑着那辆自行车的是一个纤瘦的背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老旧的背包,头戴着一顶鸭舌帽,节奏悠然地踩踏着自行车的踏板。

  在还没反应过来的他们注视下,那个背影骑乘着自行车驶入了校门里,夺去了自己预定好的开门红,也夺去了应当属于他们的第一。

  团体们的脚步距离门道线仅剩一步之遥,但再也无法迈出,纷纷脸色僵硬地盯着那个骑乘自行车在校道上远去的背影。

  从此之后,这个矗立于学校顶端的团体们,在自己的初中生活角落里留下了一道永远也抹不去的瑕疵。

  虽然那么微小,可在他们那充满暖阳色的校园画卷里,这道冷色微小瑕疵具备的不协感便被无限制地放大,好比一幅即将完成的超大型拼图画再也找不到最后那块拼图。

  这幅他们用三年时间搭建的校园拼图画再也不能完美无缺了。

  哪怕往后毕业,拥有更加美好的生活,他们也会永远记得初三开学的那天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走过,那辆自行车车轮在他们的青春之路上碾过了一道无法再褪色的痕迹。

  对于强迫症患者来说,这种感受足以让人整整一个星期食不下咽。

  而蔡襄炀正是强迫症患者。

  从小开始顺风顺水,一路不曾吃亏,令他对别人眼中过于优越幸福的生活习以为常,乃至成为了一种惯性。

  自己的生活就该当这样,完美,顺利,应当如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含义般充满光明和火热,不应该有丝毫阴霾。

  可此刻那驶入校门的前车轮在他充满阳光的人生留下了一道再也抹不去的车辙痕,这道车辙痕也从此区分了他的过去和未来。

  这道车辙痕碾过了他的人生,也碾过了他的认知和由此而生的理念。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蔡襄炀嘴角的弧度烟消云散,紧紧抿着嘴唇。

  他明亮的黑色双眸深处燃起了火,火焰灼烧瞳孔倒映的那辆自行车及背影,将远去的对方形象刻在心里。

  那天,他和他之间第一次结下了梁子。

  那天,蔡襄炀得知了那个骑乘自行车的男孩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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