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许哥有把话听进去。”
许国梁寡言吗?
在外人眼中是的。
但只要你和他相处过一段时日就会清楚完全不是,这人不仅不寡言,甚至相当健谈,健谈到有着勇士雄鹰般犀利的语言系统。
可正因为语言系统实在太犀利,所以自由发挥的话,每一句话的杀伤力都足以碾碎无数幼草般稚嫩的心灵。
所以为了不让他届时自由发挥,导致好好的比赛开幕式直接变成对群众批斗大会,并当场出现参赛者大规模退赛现象的笑话,他们几个人在前几天可谓千叮咛万嘱咐。
几人不断奉劝许国梁一定要把开幕演讲极简化,最好简化到一句话就能说完的地步。
就算不为自己的恩师身后名,也为了广大无辜初学者的身心健康着想,算是为夏澄华中的创始人积阴德。
许国梁听了进去,然后就摈弃所有感想,就只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他就真的只是会在决赛等着胜出的参赛者到来,这句话里并没有任何鼓舞人心的意思……很难想象激动的人群在知道真相后,究竟会对此作何感想。
不过看周遭沸腾如火锅的热烈氛围,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歪打正着。
君眠耸了耸肩,决定去找同样报名好的王熙玩了。
“居然真的是你…”
可就在他刚要转身时,后方突然响起压抑的低语。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我居然还能遇见你这个恶魔。”
那是一个清澈的声音,处于变声期将结束的男孩,可却盈满磅礴的盛怒。
“君眠!!”
第58章 你谁啊?
“君眠!!”
吐出这个名字时的声线与其是“说”,不如归为“咀嚼”,仿佛想要将名字代表的主体直接放在嘴中咬碎成肉渣。
这份怒火与怨恨实在太鲜明了,在满场的欢呼中如缠红鹤立于火稚鸡群,君眠立刻就捕捉到传来的方向。
“哦呀?”
他挑眉,然后转过身,说话者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孩,穿着一身贴身的冬季休闲装,脚踩一双高帮的黑色运动鞋,留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面型瘦削而五官略深邃。
仅靠相貌身形,这个男孩相当俊朗,颜值这一块几乎与君眠不分轩轾,都可以出道去当偶像,不过一个是天然系一个是运动系。
但那双眼睛中此刻燃烧的怒火破坏了他的颜值,男孩的嘴角呲起,眼角上吊,完美阐述了什么叫做怒目圆睁。
“真是好久不见了,你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我对吧?”
他死死地盯着君眠,盯着这张过往在自己每个噩梦中占据绝对主角地位的面孔,强烈的痛恨让男孩双手紧握成拳轻轻颤抖。
“你把自己要参加夏澄杯的事全网播报真是蠢得可以,因为我这一次参加夏澄杯就是为了你而来!”
男孩语气凶狠,嘴唇抬起露出紧咬的牙齿,看那发白的牙龈可见力道绝对不小。
“好好努力吧,等你遇到我的时候,我要亲手向你讨还公道!”
静静地聆听着男孩那充满憎恶的话语,君眠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变得面无表情。
他看着男孩,男孩也凝视着他,前者将后者燃烧烈火的双眼尽数收入眼底。
“原来如此,你是为了向我报仇才来参加夏澄杯的。”
然后君眠举起右手,拍在左手掌心。
然后歪头,好奇地说。
“所以~您是哪位啊?”
这个回答让男孩愣住了,那双眼中燃烧的怒火也随之凝滞,倒映面前这张写满疑惑的面孔。
下一刻,男孩浑身开始颤抖,肩部抖动频率堪比电动打桩机。
“你…开什么玩笑!?”
男孩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字句,他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气疯了。
因为他听得出来君眠话里真诚的询问,也看得出后者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作假,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无法接受。
什么叫‘您是哪位’?
这个在心里一直憎恶,日思夜想的混球……居然把自己给忘了,甚至忘得这么彻底???
怎么可能接受!
“我…是蔡襄炀!”
愤怒之炎熊熊燃烧,他的视线前倾,压抑的低吼从嗓子眼发出。
“曾经的莲侨二中学生!你的初中同学!更是你的受害者!”
豁然抬头,蔡襄炀的语气与眼神均凶烈如钢淬火的枪矛,笔直戳射向君眠。
“现在想起来了吗?还记得你对我做过什么吗!还记得那时候的种种吗!?”
“哦~原来是初中的老同学啊!”
当蔡襄炀提起自己曾经就读的初中时,君眠眼神恍然,打了个响指。
看到他这个反应,蔡襄炀嘴角扯起弧度,炽怒的眼神渐渐开始向冰冷冷却,这家伙果然还记得!
“可你究竟是我哪位受害者?”
然后在这句话下,他嘴角冰冷的弧度再次凝固。
挠着帽子包裹的后脑勺,君眠表情烦恼,为难地说道。
“抱歉,虽然你说自己是我的受害者,但我的受害者有点多…所以一时之间还是想不起来你究竟是谁,能不能够再给我一点提示?”
左胸膛剧烈起伏,蔡襄炀猛然用手捂住,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竭尽全力将那几乎要爆表的心跳压制回正常频率,感受着胸膛此刻堪比炼钢炉的内温,平复下情绪的蔡襄炀忽然笑了。
“哈…哈…哈…”
“?”
君眠歪头看着他,然后脸颊传来触感,转头与一双大眼睛对上视线。
“帕奇~”
帕奇利兹右手指了指无故低头发笑的蔡襄炀,然后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脑瓜。
这人是不是这里有点毛病('?ω?`)?
明白帕奇利兹的意思后,思索了半秒,君眠肯定地点头,继而双眼再度看向面前低笑的男孩时满是同情。
真可怜,明明还那么年轻,精神就已经出现失常症状了。
笑声忽然停了,因为蔡襄炀抬起了头来。
此刻他脸上不再有愤怒,双眼也不再燃烧,无论眼神或表情都冷得像淬火冷却后的兵刃,脸颊弧度流露出极强的攻击性。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不在乎你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痛苦,甚至连受害者都懒得去记住,依旧还是我记忆里那个彻头彻尾的浑蛋。”
蔡襄炀冷冷地说。
“不过这样才好,这样我就能没有丝毫犹豫,连本带利向你讨回给予我的痛苦!”
“所以好好努力晋级吧,别在遇到我之前就被淘汰出局了。”
他转过身,声线铁硬地撇下一句话。
“训练家之间以实力说话,我要在比赛上把你打到跪地求饶,让你对我和依婷献上忏悔!”
说完他就走了,没有停留,更没有转身。
所以蔡襄炀没有看到自己背对的君眠此刻表情变化。
“依婷?林依婷?”
双眼深处泛起波动,君眠看着那个在人群里走远的高挑背影,表情渐渐恍然。
“嚯~原来是你啊。”
君眠这一刻忍不住失笑,为这奇妙的缘分。
“想不到还真能在比赛遇见老熟人,有意思…”
“所以他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随着踏过草坪的脚步声,另一个人来到君眠身边。
“说吧,你听了多少?”
转头看向对方,君眠挑眉询问。
“全部。”
看着蔡襄炀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王熙忍不住蹙眉。
“他说自己是你以前的国中同学吧?虽然我知道你一向容易招人记恨,但这位蔡同学表现出来的敌意可不是一般的强烈。”
他转头看向君眠。
“所以说吧,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要说过节嘛~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不过就是每个人年轻时都会犯下的错误而已。”
君眠手指挠着侧脸,语气罕见地有点为难。
“你也懂的,就是年轻人热血沸腾,很容易就发生冲突,后来回首就会觉得挺幼稚的那种事。”
“废话,我们现在才几岁,什么事情不是青春犯下的错误?”
王熙听得直翻白眼。
“我不想要听这种笼统的答案,我要听的是细节,是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哦,你说这个啊?”
放下手,君眠熊宝宝摊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肯泰罗了他。”
王熙(?_?)?
帕奇利兹(°ー°〃)?
一人一精灵听到这句话,共同右歪头,脑袋上冒出一堆问号。
“肯、肯泰罗了他是指…???”
王熙开口,语气忽然吞吞吐吐,因为他不敢确定这句话是否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毕竟这弔人再怎么说,应该,至少,可能,不会……
王熙放弃了继续欺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