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那只伸出的手依旧不曾收回，阴影低声述说，递上了邀请函。
“生命终究会灭亡，世界将走向美丽的终结，回归于虚无，吾等邀请特别的汝一同成就这份伟业。”
“汝，有被选中的资格。”
手指揉捏着太阳穴，君眠嘟囔。
“原来如此，事情的脉络我大致是清楚了…”
一时接受过量的讯息让太阳穴有些胀痛，但君眠没有表露出什么震惊之类的情绪。
并不是他对于所有事情都天性凉薄到漠不关心，只是单纯提不起情绪。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感觉自己的情绪起伏越来越偏向枯藤般的安定。
至于原因……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经过拉拽后略显凌乱的衣领。
“所以。”
抬起头，凝视着这只近在咫尺的手掌，他饶有兴趣地说。
“你这次找我，就是希望自己在毁灭世界的道路上能够更轻松一点，所以想要邀请我加入成为暗物质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位代言人，让我向你宣誓效忠对吗？”
“可以…这么说。”
阴影低语。
“这是无上的荣耀…你是第一个拥有它的生命。”
“告诉我，你的选择。”
君眠歪头。
“选择？”
他嘴角勾起，露出洁白的牙齿。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L?-)！”
竖起大拇指，君眠微笑。
“我将向你宣誓效忠…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然后大拇指倒斜，指节的旋转变更了手势的含义。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想要毁灭世界？你的追求简直俗不可耐得令人不忍直视。”
他翻起白眼，嘴角吊起。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群拟人生物来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世界，结果刚渡过前期战战兢兢发育到现在终于崛起，还没爽上多久你就又想让我重新返聘去当牛马？”
“更重要的是招人就招人，居然还不打算给工资，只画了一个共享荣耀的大饼，就这也想PUA人献力啊？”
“我觉得你还是先拟态成人类去江城找个公司的传媒部门上班吧，多进修去学一学人类的宣传技术！不指望你能成为什么宣传大使，但起码以后出事的时候能为江城那所神人大学分担点火力！”
阴影没有回应君眠的吐槽，因为它听不懂。
但它听出了君眠语气表达的意向。
“你…拒绝了？”
所以那只伸出的手溃散成了异质的黯淡光屑，然后重新聚合回本体。那双眼洞静静凝视眼前特别的人类，猩红的色彩中渗入了一抹蔚蓝。
那是君眠的色彩，直到这一刻，属于他的颜色在阴影眼中仍旧没有改变，区别于过往任何邂逅的生命。
可就是这样特殊到让它忍不住屡次停止本能的毁灭放过，并做出邀请的生命，却在此刻拒绝了它。
暗物质没有感到遗憾，因为它没有这个概念，它生来的本能便只有毁灭。
基于这个本能，它的判断标准只有两种：
助力自身完成使命者，是盟友。
除此之外，全部都是敌对者。
没有中间阵营存在。
所以：
“你…要成为敌…人吗？”
阴影询问。
“动不动就是敌人和朋友，你是哪里来的二极管？”
右手小指掏着耳朵，君眠表情百无聊赖。
“拜托，我也是很忙的好吧~为夏澄杯做准备已经搞死了我一堆脑细胞，实在没空再陪你玩谍中谍。”
“请你去找别人玩吧，恕我不奉陪。”
默默地看着伸懒腰的君眠，阴影脸部的孔洞光辉黯灭又亮起。
“你的拒绝…没有任何意义。”
它说。
“楔子已经落下，伟大的统一意志迟早将抵达，这个世界的命运注定走向虚无。”
君眠这次连话都懒得说，直接以翻白眼回应。
“这段时间…是你最后能够考虑的时限。”
“你无处可逃。”
这句话落下，阴影溃散了。
从脚部开始，扭曲不定的形体像是被橡皮擦擦拭的线条般凭空消失，一路向上被抹除，很快半个形体都被黑暗吞噬同化。
“因为与这个世界同样，你已经被打下了楔子。”
在最后一刻消失前，它留下了警示。
“你注定，将成为统一意志的容器。”
亦是预言。
那双黑色眼眸静静倒映着那双黯淡的眼洞，最后黑暗汹涌而来。
……
缓缓睁开双眼。
这一次入眼的是阳光，穿过叶片的间隙洒落，抚摸着脸部的肌肤。
而怀里是轻微的吐息，低下头一看，蜷缩成一团的幼鼠正在胸膛上酣睡。
眼前被阳光照亮的景象那么明晰虚幻，与之前那浓郁黑暗覆盖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君眠静静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你笑什么？”
一旁响起王熙疑惑的询问。
“没什么(^_-)~”
君眠眨了眨眼睛，阳光驱逐了他瞳孔底部最后一缕阴影。
“只是觉得~现在的世界真好。”
第56章 抵达洲城
时间过得很快，快得堪比迷唇姐的变脸。
稍微一个不注意，两个星期的时间便转瞬即逝，挂历本被撕下了整整十四页。
也就是在今天，互联网上关于广省的讨论话题再度登上热搜。
因为经过重重BUFF增强后，如今万众瞩目的夏澄杯将在今天正式开幕！
嗡嗡嗡……
在冗长的鸣笛声里，一辆磁悬浮列车缓缓驶入南站里。
南站是广省洲城各项设施最完善的站台，同时也是全广省乃至全东煌人流量最大的车站，日均人流量50万-60万人次，甚至在节假日时还会冲上近百万的惊人高峰。
今天就是后者，寒假即将走向结束，许多人都将洲城选为假期旅游的最后一站。
而在这些人里，许多人都是为今天将在洲城具备的夏澄杯而来。这由一座学校举办的校级规模比赛在一位四天王的站台加持下来到了本不属于它的高度，吸引了无数对四天王满怀憧憬的人。
与其说他们为夏澄杯而来，不如说是单纯来到这里追逐四天王，朝圣东煌联盟承认的训练家顶点。
除了这些朝圣者之外，还有极少一部分人怀着不同的目的。
他们不是为了观看夏澄杯，更不是为了朝拜四天王而来，因为他们就是参赛者。
在今天，所有决定赛的人都来到了这里。
列车在站台停靠后，车门打开，无数准备已久的人当即迈出车门，熙熙攘攘地走向安检门。
当这一列车的乘客基本走完后，列车尾厢才磨磨蹭蹭地走出两个身影。
他们故意停留到最后才出来，而且形迹相比先前的人群非常鬼祟，看得出是刻意想要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引人注目。
“感觉我们好像是在做贼啊。”
挪了挪头顶的限量款联盟纪念帽，带着口罩与墨镜的君眠感慨。
“帕奇（?L?-）~”
趴在他右肩上，一副大墨镜几乎要遮住整个面部的帕奇利兹猛点头，声音满是认可。
“你也不想想这是谁害的…！？”
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前面响起，同样一副遮掩装束的王熙回过头看向这个弔人，气得七窍生烟。
“你知不知道现在这里有多少人在找你？连我都被你连累到不得不隐姓埋名。”
即使如此，他说话时依旧将音量压低，以免引起前方人流的注意。
“这一切因为你那篇超级拉仇恨值的宣战布告，你发布新研究就发布，可偏要在最后告诉大家你也要来参赛，结果就是现在不止参赛者，所有观众都知道有一个叫做君眠的超级自恋狂要来参加夏澄杯了！”
墨镜也无法遮蔽那张发黑的面孔，王熙没好气地说。
“今天来这里的人这么多，如果不做伪装被人认出来，那我们别说是赶去报名参加今晚的开幕式了，估计到时候连这个车站都出不去。”
“说得也是哦？”
食指抵着下颌，君眠歪头。
“唉，我有一个点子(?v?)。”
然后他左手食指忽然竖起，目光灼灼地说出这句令王熙心肺骤停的定语。
“反正事情都已经闹大了，也很难收场了，不如我们再往上继续添一把火怎么样？”
弔人兴致勃勃地说。
“直接用手机开直播，全程直播我们的行进路线，让那些想要找我们的人追过来，玩一场惊心动魄的…”
“你给我住口！！”
最终在王熙的以死相逼下，君眠只得遗憾地放弃了自己搞事的想法，两人向着预定好的酒店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