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君眠，林舒陌说道。
“想不到你居然会恭喜我？”
他展现的心态之宽让君眠也不免有些讶异，伸手与林舒陌相握，目光好奇。
“作为纳兰慕德的副队长，我输得起。”
给出了与队长无二的回答，林舒陌凝视面前笑容常在的男孩，褪去了冷冽敌意的双眼只剩下复杂。
“虽然你是夏澄华中的人，但训练家素来只论实力不论出身，你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值得令人尊重。”
林舒陌阖上眼睑。
“另外感谢你的让局…虽然作为训练家对此很愤慨，但作为副队长，起码保住了校队最后一点颜面。”
3：0与2：1，虽然只是一局的差距，但造成的影响截然不同。
前者如果传到纳兰慕德，足以对全校士气造成最彻底的重创，失去的信心估计在他们这一届都得不到修复。
后者虽然也是重创，但还有弥补的机会。
虽然很难，不过最恐惧的从来都不是遭受破坏，而是受到破坏却无法修复伤害。
虽然队伍后续不可避免有一段颓废期，可起码不会完全摧毁队伍，如果纳兰慕德沦落到和曾经的夏澄华中一个境况，那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学校的罪人。
可说一千道一万，纳兰慕德还是输了，输得如此体无完肤。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始作俑者，林舒陌知道自己该恨对方，却就是怎么都恨不起来，因为现在占据他内心最多的情感是惋惜不甘。
还是那句话：
“如果你是纳兰慕德的人，该多好。”
心灰意冷下也不在乎这有没有撬墙角的嫌疑了，林舒陌的叹息包含万种情绪。
“呃…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
对于纳兰慕德副校长的感慨，君眠歪头，表情怪异。
“我根本就没有想要让赛，一开始就是想要在测试烈腿蝗训练成果的同时，顺便把你们一穿三的。”
林舒陌表情一僵。
“可惜啊，没能达成这一点，本来我都想要今天要点一份肯德基来犒劳自己了。”
君眠哀叹。
“毕竟烈腿蝗才刚收服不久，实力还是欠缺打磨，虽然有你们的喂招，可还是需要再沉淀沉淀。”
眼角抽搐，林舒陌胸膛起伏，脸庞浮起一抹殷红。
他一直自忖自己是一个懂礼貌的人，就算面对夏澄华中的人，也能够展现让人无法挑剔的表演性礼貌。
可面对面前的弔人，他第一次产生了越过话语，直接撸袖子的冲动。
因为硬了，拳头硬了！
啪。
两只有力的手相互握紧，各自的眼睛凝视彼此。
“…你们赢了。”
看着这位自己学生时代的对手，成年后的老对头，许原说道。
“你们夏澄华中，运气真好。”
他语气复杂。
“在每次陷入低谷时，总会出现一个人将你们带离颓废，曾经的许国梁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许原曾经亲眼见证了那个如今作为天王的男人所在的夏澄华中，以对手的身份。
这是他不愿回想起来的噩梦，因为只有在作为对手时，才能知道那个男人有多么恐怖。
那是赛场上的绝对统治者，无法触及的顶点，压得所有人无法喘息的暴君。
多年过去了，那个暴君离开了，曾经的队员也离开了，许原则依旧固守在曾经的母校，守望着新一代的成长。
他本以为这一代人将不会再经历自己曾经面对的恐怖与无力，但许原发现自己错了。
那个暴君确实离开了。
可他为母校留下了曾经的自己。
尽管还未完全成长，但从这位幼年的暴君身上，许原看到了夏澄华中那将归来的曾经。
那是全胜时期的辉煌荣耀。
“一直都是这样。”
张翔义笑了笑，对着自己的老对手说。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自队长出现后，夏澄华中就不再有低谷这种概念，它只是暂时睡了而已。”
“现在它醒过来了。”
许原不再说什么。
他最后瞥了那个男孩一眼，转过身，走向寄宿自己过去和现在的校队。
……
这场令洲城瞩目的交流赛，以夏澄华中的胜利告终。
第143章 天王的任务
今晚的夏澄华中很欢快。
虽然距离寒假结束才过去了一个多月，新年满打满算两月出头，至少还要再等十个月才能重新享受新年的热闹，但夏澄华中在今天将这一时间拨转了十个月刻度。
今天的夏澄华中比当初过年还要热闹，还要更加Happy！
因为就在今日，他们以绝对的优势打败了死对头，纳兰慕德。
这几年夏澄华中过得相当难熬，连串变故导致校队一年比一年积弱，几乎都要抵达解散的边缘，幸得现任正副队长们力挽狂澜才没有当真解散重组成足球队。
但经年的衰颓不是一朝就能挽回的，重组的校队不仅没有站稳脚跟，就连招收的队员实力标准对比过往也显著降低，只能通过严格的培训来慢慢拉回。
可夏澄华中愿意努力发奋图强，不代表其余学校愿意给这个机会，大家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有落井下石的机会绝不吝啬举起双手。
这其中落井下石最狠的就是纳兰慕德，两校是经年的死对头，关系早已经恶劣到突破最低值，没有任何能够再往下突破的空间。
所以不像其它还留有余地的高校，纳兰慕德上起眼药来那是光明正大，更是毫不留情。
各种官方发言里明褒暗贬先不说，官方比赛里那是奔着把校队彻底打残的凶狠而来，私下里更是不必赘述，两校近年来高频连发的冲突事件就是证明。
而这些冲突里往往以夏澄华中一方惨遭羞辱落幕，正所谓国防是每一个联盟的后盾所在，校队就是每一个高校的后盾，可夏澄华中经年的积弱让纳兰慕德的人无数次以此作为攻击，偏偏前者没能有半点方法。
实力不如人，那么只能忍着。
这样一忍就忍了好几年，忍走了好几届校队，忍到如今夏澄华中的士气低到令人垂泪。
能够改变这一现状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场胜利，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胜利带来的振奋喜悦胜过世界上任何一种药物。
夏澄华中终于等到了这场胜利。
这一次在与纳兰慕德的对线中，他们不仅赢了，还赢得彻彻底底。
情场上获胜了，斗殴上获胜了，交流赛获胜了，即使最后没能把对方打出3：0的比分，但也打出了2：1的绝佳战绩。
这个成绩是过去数年来夏澄华中梦寐以求的分数，属于“大胜”的比分。
通过这次的全胜，夏澄华中将过去数年来自纳兰慕德那边遭的气一次性全面奉还，今夜的纳兰慕德有多么沉寂压抑，夏澄华中就是何等的欢欣雀跃。
证据就是校长今晚大手一挥，将学校今天的晚自习改成了真自习，只要学生不放火点了教室，今晚想干什么都行。
这导致今晚教学楼嗨翻了天，几乎每个教室都是喧哗声，唱歌有之，跳舞有之。
有的更是直接趁机表白，说是受到了这次风波中程慕之恋的点醒，引发惊呼的同时更是起哄声如雷。
这是属于学生间的庆祝，校队的庆祝则另有方式。
今天晚上，在那座训练场馆里，校队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干杯！”
两个马克杯互碰，几乎满溢而出的碳酸饮料直接溅起。
仰头将杯中饮料一饮而尽，那直冲心扉的冻凉感让黄卫忠打颤，舒爽地吐气。
“呼~爽！”
他心满意足地说。
“你现在看起来像是瀛和联盟那边晚上下班去居酒屋灌酒的社畜。”
一边啜饮着自己那一杯，看着黄卫忠这夸张的反应，吴岳默默吐槽。
“才一天而已，你的吐槽功力又有见长啊，老岳。”
黄卫忠笑嘻嘻地伸手搂住吴岳脖颈，一阵挤眉弄眼。
“别这么严肃嘛！毕竟这两年来都没有获得这么巨大的成果，庆祝一下总可以吧？”
将死党凑过来的脸推开，嗅到对方嘴里那股烤洋葱的气味，吴岳眼里的嫌弃变成了嫌恶。
“别发酒疯就行了。”
一把推开黄卫忠凑过来的脸，吴岳说道。
“另外你的话歧义很大，这不是夏澄华中两年来最巨大的成果，而是唯一拿得出手的成果。”
“所以我说你就是太严肃了，语文课代表，现在可是庆功宴！”
伸手搂住旁边同样胡吃海塞的怪力，黄卫忠笑得露出一嘴色如其姓的黄牙。
“理由是什么都行，快乐独一无二，如果你觉得开心不起来，不妨想想现在纳兰慕德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语重心长。
“作为夏澄华中的学生，我们要遵循前辈的教导，以纳兰的不顺为乐趣，以失败为下酒菜，你作为本校优秀学生难道忘了吗？”
吴岳动作顿住了。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幕景象。
在昏暗，仅仅开了一盏灯的纳兰慕德场馆内，他们校队全员坐在椅子上，垂头弯腰，最前方讲台上是面无表情的许原，话无半句但投下的目光锐比撞针。
场面介乎于审讯犯人与妻子看老公出轨闺蜜之间，寂静的压抑蔓延到整座学校。
而这边则歌舞升平，对比隔壁的静若坟场，巨大的悬殊将双方的世界割裂。
这份割裂感在心中则衍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愉悦，比穿着新内裤迎接新年第一天都要更加爽快。
“…确实。”
停顿的动作复原，饮下这口气泡沸腾的碳酸饮料，吴岳若有所思地点头。
“感觉饮料都比平时更加可口了。”
然后两人对视，共同低头，发出了怪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