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冲击自额首贯穿全身，夺去了巨沼怪的意识，它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中。
第138章 不可避免的失败
狂暴的啸音贯通了每个人的耳膜，如针扎下又如重锤挥落。
那蔚蓝的水星坠落了。
它没能击坠那金色的流星，相反被流星所贯穿，暴虐的力量这一刻破碎成无力的水珠四溢。
场地再次地剧烈震动，这一次升起的不再是尘柱，而是水柱。
升起的水柱自顶端爆散，散落成淅淅沥沥的雨滴，窗外的光投射而过映照出彩虹碎片般的万千迷离，美轮美奂，折射出每张各不相同的面孔。
张越一点都不觉得美，他只觉得很冷，雨滴扑打皮肤表面的触感又冷又痛，像是凝结成了冰雹的硫酸。
他的视野还残留在前一刻，残留在那升天水星被击破，暴雨破碎的瞬间。
下一瞬间，眼前的雨开始消散了，露出了千疮百孔的地面。
他的场地上出现了远比之前更加庞大的凹陷，陷坑中蓄满了污水，那庞大的蓝色身躯横躺在污水中，橙黄双眼一片螺旋。
又一次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王熙走入了场中，来到了这个陷坑边缘，仔细打量着坑中的巨沼怪。
半晌他摇了摇头，举起手，宣布结果。
“巨沼怪失去战斗能力，获胜者是烈腿蝗。”
“张越挑战失败，君眠守擂成功。”
闪光亮起，照出张越满脸的愣怔，照出李非言脸上的苍白，照出全体纳兰慕德成员阴沉凝郁过满地污水的面孔。
白洁疯狂地扣动着摄像机的按键，按动频率简直把摄像机当成了电脑鼠标，场馆内一时只有她按快门的声音回响。
自由女记者内心无比激动，心想这次真是来对了。
果然，这位君小哥就是上天赐予自己的新闻宝库，永远都能够给予自己素材和爆点，追着他永远不愁下一顿饭的钱！
“赢、赢了？”
眨了眨眼，陈锋表情呆然，声音也呆然，不复平时的尖锐刻薄。
看着那个曾打倒自己的张越，看着那只曾暴风怒涛般将自己伙伴击垮的巨沼怪，看着这对训练家与精灵在雨汽中呆立当场，陈锋也呆愣在了同一场雨中。
“那个张越，外号‘暴雨魔鬼’，纳兰慕德的三号人物…就这么被打倒了？”
杜泳与程笃相互回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现在呢？”
吴岳侧头，看着黄卫忠的侧脸，轻声询问。
“你觉得他有能够在我们走后接手队伍的资格了吗？”
“…还没有。”
黄卫忠缓缓地摇头。
“现在的他或许能接任你，但还不能接任我。”
夏澄华中的队长说道。
“除非他能够渡过这最后一场战斗，赢下这最后一场属于他的考验。”
“因为这最后一场，才是真正的硬仗。”
雨水云失去了求雨的能量供给，一点点地散去，场馆上空的人造积雨云层缓缓变得稀薄，笼罩训练场的昏暗重新被顶部灯光铺满。
坑洼的场地上到处都是积水，大大小小倒映灯光的水洼就像灰色天空散布的星辰，每一颗星辰都映照出纳兰慕德一位成员极度压抑的面孔。
所有的筹谋，赛前反复的训练，对队友许下的承诺，全部化为了泡影。
站在陷坑前，看着无声无息的巨沼怪，张越握着精灵球的指尖微微发抖。
精灵球表面被汗水和雨水打湿了，粘滑得几乎握不住，摇摇欲坠像他的内心。
最终张越回来了，他收回了巨沼怪，一言不发地走回来，没有与队友说话，额头微前倾，因为自觉没脸见队友。
他的鞋袜被雨水浸透，冰冷又粘腻，相当难受，更难受的是精神。
甚至是茫然。
张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为什么会输得这么离谱？
是的，离谱，这次失败只能以离谱概述。
穷尽巧思打磨出攀瀑加速战术，吸取了曾经对手带给自己的灵感，全力以赴的战斗，本该不可置疑地取得胜利，哪怕输了也不会有所怨言。
可对手的应对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乃至是认知。
什么叫做通过肢体结构产生的震动击打空气，从而在没有借力点的情况下实现了凭空位移？
张越不懂，感觉那像是来自异次元的知识，荒诞滑稽。
因为他是一位训练家，但他不是一位科研人员，所以这是来自于他死角的击破，被击破的他只能怀抱失败茫然。
在另一边的座椅上，李非言脸色灰暗。
他的心中怀抱着一丝丝期待，期待着队友能够在这场战斗中为自己一雪前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击溃那击溃了自己的对手。
可目睹那升空而起的水星被金色闪光击碎时，一同被击碎的还有李非言眼中的光，心中的那丝期待。
无力感沉沉压在他胸膛，李非言眼眸再度黯淡。
双手食指相互搅弄，慕婉蓉看着一个个表情压抑的队友，神色不安。
顾语和林舒陌并肩而立，两人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从容，统一的面无表情。
就连作为教练的许原也一样，他双手环胸，背光的面孔介乎于殿宇供台上的佛像，只有威严，也只剩威严。
“下一个~”
那噩梦般的叫场声再一次响起了，轻飘飘，可每个字都像沾了辣椒水的藤条抽打神经。
看着那微笑举手摇晃的男孩，顾语如其名般寡语，只是抽出了放在裤兜中的双手。
然后他迈步。
旁边的队员脸色都变了，纳兰慕德的队长竟然打算亲自上场！
啪。
但在迈出的脚步还没落下前，一只手就拽住了他的肩膀，将顾语拉住。
顾语默然回头，看着自己的副队长，等待他的解释。
“不能上场，至少不能是你。”
林舒陌低声说道。
“你是校队的队长，代表的不只有自己和校队，还有整个学校的期望…所以无论如何，这次交流赛你不能输在这里，输给夏澄华中的人。”
这次交流赛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无论林舒陌还是顾语都很清楚，这次交流赛输的是纳兰慕德，先负两场带来的悬殊劣势基本不可能被抹平，就算接下来上场的是他们也一样。
他们都有信心击败夏澄华中这位嚣张的天才队员，但就算他们赢了也不过是助长对方名气，而且接下来迎接的必然是对方的正副队长齐上阵。
也就说他们接下来谁上去都要面对三个同级别对手的车轮战，这种情况下还想要赢太过艰难，失败是完全可以预见的结果。
既然注定失败，那就要想办法止损，保存翎羽。
顾语是队长，承载了纳兰慕德期望，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的背影，等待他带领学校杀入省联赛前三名，乃至进军全国大赛。
他本身已然是一面旗帜，所有人瞩目的所向，一旦这面旗帜倒下，尤其还是被死对头夏澄华中斩落，那对纳兰慕德造成的打击太过深远。
所以顾语不能上场。
这个牺牲品，只能由副队长承担。
顾语也很清楚这一点。
因此他默不作声，看着林舒陌迈步走向那注定失败的战场，后者背影如同刑徒踏上斩首台的台阶。
第139章 捍卫纳兰慕德的荣耀！
在远超之前的沉重脚步声里，夏澄华中队员们错愕的注视中，他走上了场地。
纳兰慕德的副队长脸庞介乎面沉似水与面无表情，但那周身逸散的氛围如此沉固，就像开始固化的水泥般沉重闭塞，只有那脚步声能够证明他真实的情绪。
“看来纳兰慕德是真恼羞成怒了。”
吴岳放下双手，盯着那走上场的林舒陌，半晌说道。
“副队长都上场了，这还不明显？不过也能理解，他们确实已经被逼到极限了。”
“毕竟换成我们面对这种情况的话，会做的事情也大差不差。”
黄卫忠点头，撇了撇嘴。
“但君眠恐怕到此为止了，接连打倒了对方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三号人物，创造的成果远远比我们之前预料的还要好。”
“可就算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精力体力的消耗也做不得假，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副队长，胜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转动自己双手的手腕，垂下的眼睑弧度略显平淡。
“趁现在热身一下吧，等会我们两个抽签选谁先上场，好好帮他报仇。”
吴岳撇了自顾自活动身体的黄卫忠一眼，开口。
“或许我觉得不用。”
转动的手腕停止，黄卫忠慢慢抬头，看向前方。
“…你真觉得他能解决林舒陌？以这种状况？”
“我不知道，也没法打包票。”
夏澄华中的副队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讲述起自己的见解。
“只是之前我也觉得他做不到一件事，可他最后证明是我错了…所以我在想，这次他能不能也证明我们是错的？”
“如果他真能证明的话…”
黄卫忠嘴唇微抿。
“那我们说不定不用等以后，现在就能多考虑一下自己将来的事了。”
“哦呀~？”
看着走到对面指挥席就位的林舒陌，君眠右手摸着后脑勺，脸上流露惊讶。
“想不到居然是纳兰慕德的副队长做这最后一棒？那这可真是我的荣幸。”
“希望待会的战斗我不会让你失望~林队长。”
静静地听着君眠的恭维，林舒陌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深邃。
“你…”
当君眠说完之后，林舒陌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