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死不意味着不担心家人怎么过活。
很多船长敢去那里,但问题是死了自己怎么办?
真发现了还有赏金。
发现渔场,海豹群,适合捕鲸的海域,都有赏!
要是发现了可靠的陆地,有木材,矿石,耕地,赏!
更重要的是……
这行为是能让自己进入萨迦长诗的壮举啊!
但最关键是……
没有发现陆地,居然也有钱。
“完成预定航程,提供可信的航向,天气,海流,鸟群和补给消耗,一样有钱!?”
船长忽然奇怪的说了一句。
世界观似乎被打破了。
“至少你们排除了错误答案。”哈夫丹这时候冷静地说了一句。
“下一波人调整方向,继续试探,总会有人找到的,除非哪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而船长和祭司们离开后,西居尔有些奇怪的看了一下哈夫丹:“你真的准备答应下来?”
“为什么不?”哈夫丹笑了:“只是因为我要打仗么?”
“那为什么要把有经验的船长,谁说和跑远海的船,送到冰海去探索陆地?”西居尔真的很想不通这件事。
他觉得哈夫丹的脑子可能出了点小小的问题。
但他没敢说。
现在时间不对,不应该集中力量争夺王位么?
哈夫丹却浅笑着低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这不冲突。
“你有没有考虑过一点,那就是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留在身边的,”
西居尔愣了一下,哈夫丹却继续说道:“那些愿意去探索未知领域的人是什么人啊?胆大包天,有人,有野心的战帮首脑,还经常不听话!”
这让西居尔忽然反应过来了一些事情。
真正愿意赌上命,往冰海航线上寻找陆地的人,大概率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农夫。
而是那种有船,有人,为什么要听你的那种人。
这种人是不稳定因素,甚至带去战争,也是一种不稳定的因素在里面。
要是带着他们打赢了,有人有船,又觉得自己功劳很大,会不会乖乖听话?
所以这是让他们合理的滚蛋。
“他们如果找到东西,会感谢我。没找到,罗洛德给他们钱,我也没亏,甚至消耗了不稳定因素的精力。”哈夫丹这时候呵呵的笑了笑。
“如果真的找到了大陆,在哪里建立了据点……”哈夫丹再一次放下酒杯,轻笑:“他们会需要什么?粮食,铁,贸易,会更加依赖诺德哈沃。”
西居尔忽然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把不稳定的人扔出去,让他们反过来依靠中央?
“而且这也会证明众神垂青于我。”
哈夫丹走到门口,看着正在建设的万神殿。
西居尔有些疑惑的也到门口看过去。
“如果我只是杀了首领,打赢战争,抢了王位,那我只是打仗很厉害的新国王。”
哈夫丹继续笑着说:“可如果在我的治下,北民的船队继续向世界的尽头航行,发现了一片从来没人知道的土地呢?”
西居尔忽然觉得哈夫丹想的很有远景。
“祭司说那里属于巨人与亡灵。可我的船活着从哪里回来,带回来了泥土,植物和石头。说明了什么?”
西居尔点头,表示:“那是众神允诺的,是他们把机会赐给了您。”
哈夫丹点点头:“是,甚至可以说是赐予了北民新的土地。”
一个只会在北方杀人的国王,和一个在自己的时代,让其他人发现了新大陆的国王,在萨迦里,能写成一个事么?
哈夫丹想让祭司告诉所有人,自己是诸神眷顾之人,而发现一片新的世界,就是最好的故事。
“而且那里如果有陆地,为什么要让别人先去?”
哈弗丹的逻辑很直接。
西居尔忽然奇怪了:“那为什么罗洛德给钱?他又不是北民。”
哈夫丹笑了,走回去坐下:“新的土地他没法探索,因为冰海航线的节点全在我们这里,但发现本身就意味着贸易。”
“而贸易就意味着流通和钱。”
西居尔懂了,因为斯克兰德没有在世界尽头的跳板,北民有。
但他们有货物,有钱,所以干脆雇佣北民去跑,自己花钱买结果就行。
只要找到了,斯克兰德人就能借助和哈夫丹的长期交易,得到最大的优势。
甚至跑过去做生意。
这让哈夫丹有些不爽。
“那个家伙。”说完后他有些无奈的哼了一下。
西居尔问道:“怎么了大人?”
“他居然坐在艾尔丁就能分到东西。”哈夫丹歪着头,嘴角缓缓地抽了一个笑容出来。
第132章这年头欺凌不了土著,只能一键开化土著……
第一支探险船队的出发还需要很久。
因为两边还在进行交涉。
最终谈好的条件是远航船只必须在诺德哈沃进行登记,必须悬挂哈夫丹的旗帜,北民有新陆地的有限定居权,但斯克兰德人有贸易优先权。
地图和航海记录副本也可以给斯克兰德,斯克兰德方面也能派人参与。
于是第一支冰海探险队,开始出发了。
去过格陵兰的老水手混杂着不少战帮的成员,开始前往那地方走了。
尤其是那些爱惹祸的那些家伙,全部统统送走。
还有斯克兰德的书记员。
他负责在船上进行登记。
计算粮食的消耗,船员的情况,还有航向和风向。
说白了就是写航海日志。
除了这些人,还有特殊人员,例如辨别矿石的冶炼工和判断树木用途的木匠。
就这样,几艘船装满了物资。
哈夫丹在港口看着那几条船。
船帆和旗帜在猎猎作响。
祭司在为船员做临行前的祷告。
祈求海神的庇佑,雷神击溃风暴,祈求众神让他们能从迷雾中找到归乡之路。
老祭司给出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宗教解释。
不管西方有什么,巨人还是亡灵,踏上那里都说明了北民勇气。
船长们觉得这很适合写进萨迦。
于是几条长船向冰海航线上驶去了。
他们会在法罗,在艾斯兰,在格陵兰前进,最后向冰海。
直到进入没有人能肯定有什么的海域。
西居尔已经不那么质疑了:“你真觉得他们能找到东西?”
哈夫丹笑了:“我不知道,但总之能证明些什么。”
他望着海面,如果那些船真的找到了新土地……
那么第一批在哪里待下的北民,会记得是谁让他们出发。
祭司和萨迦会记得,未来的村落会记得。
国王或许不需要靠征服土地来证明。
他也可以靠找到新土地来证明。
而伦敦。
罗洛德在北境的大全图前沉思。
昂格兰,斯克兰德,厄兰,诺尔兰,艾斯兰,格陵兰……
这一串充满了日耳曼味的地名证明着这地方的居民其实都有点亲戚。
然后,格陵兰南部,一片空白。
露易丝站在旁边,看着罗洛德用没蘸墨水的鹅毛笔从艾斯兰画到格陵兰,然后往下抹了抹。
“老大?”她歪了歪头。
“嗯?”罗洛德有些奇怪。
“你真的确信那里有陆地么?”
罗洛德手忽然停滞了。
他的确不知道。
因为这是异世界,存不存在美洲另说,但格陵兰的海鸟的确证明他南边至少有岛屿。
所以他只是轻轻地摇头:“我不能确信。”
露易丝就奇怪了:“那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的钱,修船,给铁料和粮食,掏出抚恤?”
露易丝沉吟了一下:“万一什么都没有呢?”
罗洛德看着那片地图,没有回答。
“我也想问,你为什么要给没找到东西的人发钱。”阿德莉亚也有些意见。
罗洛德回头:“那叫验证了一条错误路线。”
说完后,罗洛德继续说:“以前航海最大的问题是,经验是活生生的人,一旦走过路的水手和船长死完了,没人继承,那么这一切就只会变成萨迦里的‘海神指引英雄穿过死亡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