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希尔达的回答让他安心了一些。
“理论上……”罗洛德还想再说点什么。
希尔达忽然插嘴：“别理论上了。”
罗洛德被噎住，露易站在旁边，抱着水壶，一时没忍住笑出来。
罗洛德看了她一眼。
露易丝立刻低头，假装自己只是一台安静的移动供水设备。
希尔达只是继续说：“这座炉子不想三天两头出事修一次，就得改。”
罗洛德点头称是：“那就得改。”
“你不心疼钱？”希尔达很好奇这件事。
罗洛德奇怪的看着希尔达：“心疼啊！
“可问题是炉子要是塌了，不是更贵么？”
希尔达忽然觉得罗洛德这个贵族的逻辑很奇怪。
正常贵族如果第一炉出了铁，会宣布是伟大胜利，然后要求工匠加班加点烧，炉子出问题了再甩锅给工匠。
罗洛德居然第一反应是维护设备。
安全生产？
这像是什么？害怕生产停滞的工坊主？
“另外，别让所有人来看。”希尔达说完，罗洛德愣住了。
罗洛德看着那些还没散干净的人群，有些想吐槽。
这是自己的错么？是这个城太小的错！
“今天发生的事情，今晚就会传出去，明天，艾尔丁城外的人知道，然后其他部族会知道，昂格兰商人，北民探子，也会知道。”
希尔达平静的说完。
罗洛德表情慢慢认真起来。
其实他之前没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被人点出来就得认真考虑一下了。
“他们知道了不好么？我正好要倾销铁。”罗洛德想了想却这么说着。
“他们知道了才会来我这里买。”
希尔达看着罗洛德这么说，同样是愣了一下。
他不像是不知道这会让人不安，但他依旧这么想了。
“谢谢你的提醒，你经常听到这些？”罗洛德看了一眼希尔达。
希尔达只是挑眉：“我是开酒馆的。”
喝醉的人会把一些本来不该说的话说出来。
罗洛德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工程监理。
还是开在艾尔丁城中心，能同时接触矿工，船夫，士兵一些猎人等的那种情报节点。
“你在想什么？”希尔达看着罗洛德的眼神变化，眉头皱起来。
“我只是忽然觉得，你的酒馆位置很好。”罗洛德确信的点了点头。
“我不卖。”希尔达开始保持一定的威胁性了。
“我也不买。”罗洛德点了点头。
“你是要抢！？”希尔达差点就直接打人殴帝三拳了。
“我像是那种人么！？”罗洛德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那你想做什么？”
罗洛德想了想，觉得这事得说清楚。
因为明显希尔达没完全信任他。
跟露易丝哪个只要求按时发工资，包吃包住的傻姑娘不一样。
“我想买情报。”罗洛德终于是开口了。
露易丝愣住了。
希尔达看着罗洛德，更好奇一点：“什么情报需要我提供。”
罗洛德只是笑了笑：“动向。
“谁支持我，谁反对我，谁想看我笑话。谁是潜在支持者……”
罗洛德继续说：“还要政策支持度。”
“比如我限制圣庭的传教士，本地人是不是真的满意……我以后要修路，扩建炉子，买木炭和矿石，他们会怎么想。”
“有没有人给你说，你不像是贵族？”希尔达沉默了一下，说到。
因为这不像是贵族会问的，他们一般只会说：“服不服？”
不服就打到服气。
罗洛德却在思考为什么他们不服从，有多不满，怎么降低不满。
“先别说这个。”罗洛德继续说：“还有收集流言，城里在传什么。
“我还想知道圣庭的反应。”
希尔达的神色变得有些难评。
“圣庭？”
“对。圣庭。”罗洛德只是点头，“传教士，猎巫人，外来的修士，还有谁和圣庭走得近。”
罗洛德没有立刻得到回答。
希尔达看着罗洛德。
“你想防圣庭？”
“怎么了？”罗洛德回应。
“你不是诺曼贵族么？”希尔达狐疑的看着罗洛德。
“可圣庭支持诺曼人，只是因为看上去我们会把斯克兰德变成圣庭的土地。但如果圣庭觉得有更好的人，也会支持别人。”
罗洛德回应：“而我不需要一个什么都不产，不种地，还指挥我怎么治理的部门。”
希尔达沉默了。
“我现在什么都缺，圣庭什么都给不了，他们只会告诉我，这个不虔诚，哪个不纯洁，这个习俗要改，哪个祭典要禁止……然后问我要钱修教堂。”
罗洛德说到这里，摊开手，想到这些天被本地宣教士创的日子，直接暴走了。
“我哪有钱替他们修教堂？我连高炉都修的是实验炉！”
希尔达忽然也语塞非常。
因为她想过罗洛德是利用女巫，是伪善，但没有想到……
他防圣庭的理由居然只是：“圣庭不行，他们妨碍我搞建设。”
第11章 神父急了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盯着圣庭？”希尔达这时候就缓缓说了一句。
“不是替我，是卖给我。”罗洛德纠正。
希尔达怔住了。
“我不要求你效忠，也不要求你冒险，”罗洛德这时候就认真的说，“你本来就开酒馆，能听到什么，就把你认为有价值的消息整理给我，价格按消息重要程度算。”
希尔达看着他：“那谁来判定重要程度？”
“你先报价，我还价，”罗洛德笑着说完。
“您真不像是国王。”希尔达终于是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
“谢谢，就当你夸我了。”
罗洛德也冒领下来一个军功。
希尔达忽然觉得罗洛德很复杂。
危险而可靠。
能找到女巫的人，对于女巫来说是危险的。
脑子里有奇怪技术的人，也不可能不危险。
但问题是他真不是圣庭那边的人。
至少目前不是。
他防圣庭的理由也很简单而朴实，不是因为怜悯女巫，也不是因为信仰异教，只是因为觉得他碍事。
希尔达沉默了一会后，只表示：“我只卖情报。
“抓人，诱捕，给圣庭的人下套不做。
“传假消息除非另算钱，否则不做。”
“这个居然可以另算？”罗洛德怔住了一下。
“还有，我只卖我愿意卖的情报。”希尔达继续说了一句。
“合理。”罗洛德说道。
只需要提高亲密度……呸！信任度就能让卖更多了，等我们是一条绳上蚂蚱了你卖不卖都一样。
“？？？你不生气？”希尔达有些疑惑。
正常贵族会觉得这种别人和他谈条件是冒犯。
“为什么要生气？”罗洛德反而有些疑惑了，“那就这么定了？”
“就这样吧。炉子的事情按之前的算，情报另算。”
罗洛德伸出手。
希尔达看着他的手，迟疑了一下。
露易丝在旁边小声地提醒了一下：“握一下就行。”
露易丝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某种被驯化成功的前辈。
希尔达最终还是伸出手，和罗洛德握了一下。
罗洛德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