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沿着案发区域附近那条长街慢慢走,高跟靴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咯噔”声。
她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从容不迫,就像真的只是夜间经过的普通人一样。
对讲机别在腰后,耳机藏在头发下面。
她走了快两个小时,脚后跟有点发酸,路上始终没遇到什么异常。
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从身边驶过,或者几个拎着塑料袋的路人迎面走来,没有一个人放慢脚步。
又过了十几分钟,耳机里传来牛队的声音:“小李,收队吧。凶手今晚应该不会出来了。”
李雪呼出一口白气,把脚步放缓下来,正准备转身往回走——
一声极轻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踩到了路面上那片没扫干净的枯叶,发出“咔嚓”一下碎裂声。
李雪顿住了脚步,猛地回头。
路灯把长街照得明暗交错,街角处有一道窄巷入口,黑洞洞的看不清内部。
她眯起眼睛看了几秒,视线里捕捉到一点极其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人影,贴着墙壁一闪而过。
来不及多想,李雪甩掉脚上的高跟靴,赤着脚朝着巷口追了过去。
“站住!”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监控显示屏前,牛队的脸色沉了下来。
画面中李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那条窄巷的入口。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抓起对讲机:“各点位注意,小李脱离预定路线,向西北方向移动,位置不详,所有人马上去追。”
众人赶紧追到李雪失踪的地方,一开门就看到一个黑影俯在李雪身上。
暗恋李雪的警员陈学武怒不可遏,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
却说王小二年方十八,没考上大学,王老爹托关系让他来投奔在帝京当厨师的王叔,学一门手艺。
只是王小二来了帝京才知道,村里口口相传的酒店名厨王叔,竟然只是路边一个东北乱炖餐馆的小厨师而已。
不过来都来了,王小二也只能借住下来。
谁成想来到帝京的第一夜,王小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体内似乎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迷迷糊糊间,王小二离开了房间,在夜色中狂奔,试图消解体内的莫名躁动。
这一招果然奏效!
跑了四五圈,感觉体内的精力都发泄得差不多了,王小二才返回住处。
可是他刚刚回到房间,房门就被敲响了,紧接着一个曼妙的女声传进耳中:“先生,需要特殊服务吗?”
王小二惊了。
还有这种好事!?
虽然他知道帝京是开放的大城市,但是开放到这种程度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正好他也血气方刚,不如……
一念及此,王小二直接开门,将门外的姑娘拽进房间。
然而还不等他做些什么,就听到有人喊:“警察,不许动!”
然后一只凌空飞脚就踹在了他脸上。
在被踹飞之前,王小二只有一个念头:“居然钓鱼执法,大城市的人都太狡猾了!”
……
因为动静闹得太大,连老板娘和王胖子都惊动了。
听到王小二说自己今天才来帝京,再加上一旁的老板娘和王胖子作证,牛队忍不住皱眉。
看来这只是一个误会。
牛队掏出对讲机:“各部门注意……”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砰——”
“!”
牛队当即朝着对讲机大喊:“喂!谁开的枪!你们几个在哪儿呢!?发生什么事了!”
“……”
无人应答。
牛队脸色一沉:“李雪、小陈,我们走。”
三人匆匆离去。
还被拷在架子上的王小二:……
不是哥们,你们倒是给我解开再走啊!
没办法了。
虽然老爹严禁王小二使用道术,但是刚刚那个女人和他已经有了关系,她现在有危险,王小二不可能坐视不管。
只能破戒了。
……
“让一下,让一下!”牛队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这只是正常的逮捕行动,请大家配合一下。”
人们叽叽喳喳,没有散去。
牛队叹了口气:“李雪,你……”
看到李雪一身清凉,他又换了口风:“小陈,把你的配枪给李雪,你留下来控制下群众,让他们尽快回家。李雪跟我进去。”
“是!”
“是!”
李雪从陈学武手中接过配枪,跟在牛队身后小心翼翼走进了洗脚店。
店内一片漆黑,不见一丝光亮,也没有任何声音。
死一样的黑暗,还有死一样的寂静。
牛队取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亮起的瞬间,一张青白的脸猛扑过来!
“啊!!!!”
“砰!砰!砰!”
李雪尖叫起来,却还不忘朝袭击者开枪,一旁的牛队也连连扣动扳机。
可是那青白的人影好似不怕子弹一般,被打得后退两步之后,又重新扑了上来。
“咔咔——”
遭了,没子弹了!
牛队和李雪同时心中一突,那怪物也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
眼见怪物即将触碰到两人,一道金光突然从两人身上绽放!
“嘶啊啊啊啊啊!!!!”
金光照射在怪物身上,怪物猛地扭曲尖叫起来,一团火凭空燃起,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将怪物烧成了满地灰烬。
此时王小二姗姗来迟,看着满堂金光,瞳孔骤然收缩。
“好强的道术……不,是符箓吗?”
牛队和李雪面面相觑,同时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之后,两人分别从自己身上取出了已经消失半截的黄符。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69章 绘符者谁?
“喂?是牛队啊,有事?符?哎呀,什么请不请啊,我随手画的。什么?哦,好吧,等会我去请个假。”
一个路边摊上,李同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旁边的小刘刚咬下一口包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问:“李哥,牛队大清早找你有啥事啊?”
“没啥。”李同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昨天给他那几张符好像派上用场了,他想问问我是从哪请回来的。”
老周一愣,停下筷子:“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自己画的啊。”
小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把嘴里的包子喷到桌子上:“李哥别开玩笑了,我都跟你好几年了,怎么还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李同笑而不语,只是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
小刘的笑声越来越小,看着李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开始犯嘀咕:“……李哥,你真会啊?”
李同挑了挑眉:“你猜。”
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拍了拍小刘的肩膀:“我吃完了,先走了。你们两个记得帮我请假。”
说完,他转身朝街口走去,背影在冬日的晨光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很快就拐过了街角。
小刘和老周面面相觑。
过了好几秒,老周忽然幽幽地来了一句:“……他是不是没结账?”
小刘一愣,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空碗空碟,又抬头看了看李同消失的方向,猛地反应过来。
“卧槽!”
……
与此同时,帝京市警署,物证科的小会议室里。
窗帘拉了一半,冬日的阳光从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烟和檀香混合的气息。
一头白发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半截焦黑的符箓,眯着眼睛端详了许久。
他身形壮大,手指也很粗,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和掐诀留下的痕迹。
他把符箓翻了个面,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看剩下这半截符箓的样式,这应该是驱邪镇魔的符箓,但是只用半张就能烧死行尸,这种威力可不是一般符箓能做到的。”他放下符箓,抬起头来,“而且这符的绘制手法,我也闻所未闻。”
牛队站在旁边,恭敬问道:“诸葛先生,那依你看,这绘符之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