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斌在看到李同的瞬间,眼睛里的火焰几乎要烧穿眼眶,他甚至没等裁判宣布开始,双手就已经抬了起来。
“少在那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嘴脸——”
十数颗拳头大小的流火弹在他掌心凝聚成形,每一颗都裹着炽白的焰心,表面跳动着一层暴躁的橘红色火舌。
“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话音未落,流火弹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朝着李同倾泻而去。
李同抬起右手。
“啪——”
第一颗流火弹撞在他的掌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火星四溅,然后像被拍灭的烟头一样熄灭了。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李同的右手在身前快速拂过,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一颗流火弹上,那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像是随手驱赶烦人的飞虫。
流火弹接二连三地炸开又熄灭,化作一团团散逸的火星,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落了一地,像一场微型的烟火秀。
待到最后一颗流火弹也在李同掌心跳了两下,然后不甘地化为灰烬,洪斌的身影已经冲到了近前。
他借着刚才那波流火弹的掩护,身形压低,右脚在地面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右手五指并拢成刀,裹着一层炽烈的火焰,直取李同胸腹!
李同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半步,右手顺势探出,掌心与洪斌的火焰掌正面撞在一起。
“砰——”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圈气浪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浮土和碎石掀起。
李同纹丝不动。
洪斌的身形却在碰撞的瞬间微微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咬着牙,试图将那道火焰继续向前推送,但李同的掌心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他所有的力道都稳稳地接了下来。
“师弟,”李同微微侧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好歹同门一场,有必要下死手吗?”
“谁跟你是同门!?”
洪斌的瞳孔猛地收缩,另一只手臂从侧面挥出,攥紧的拳头裹着更浓烈的火焰,狠狠砸向李同的胸腹。
与此同时,他脚下猛地一跺,火焰顺着他的脚底灌入地面,地面的泥土瞬间变成一汪翻涌的岩浆,像一条活蛇般沿着地面朝李同的双脚蔓延过去!
上下夹击!
李同低头看了一眼那正在逼近的岩浆,又抬眼看向洪斌砸来的拳头,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了左脚。
那动作看着也不快,却后发先至落在洪斌的胸口。
“砰——”
一声比刚才更沉重的闷响。
洪斌的身体如同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从地面上被踹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又滑行了七八米远,才堪堪用后脚跟刹车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李同抽身后退两步,正好避开了那汪蔓延到脚边的岩浆。
岩浆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翻了两个泡,然后因为没有后续的炁注入,缓缓凝固成一块暗红色的岩石。
李同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岩石,又抬头看向远处那个正缓缓站起来的洪斌,活动了一下踹人的那只脚踝。
“啧,差点把我鞋底烫穿了。”
洪斌撑着膝盖站起来,胸口的衣襟上一片焦黑,隐约能看到一个清晰的鞋印。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李同,眼中的火焰翻涌着,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烧成灰烬。
观众们交头接耳。
“我操……小火神完全被压制了。”
“洪斌刚才那一套连招很强,流火弹加近身加地面岩浆,三路同时压制,换成我估计第一波流火弹就交代了。”
“一巴掌拍灭流火弹,顺带一脚把人踹出十几米,这真的不是横练?”
“应该是纯粹的修为高。”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不是说那个李同是被废过一次的人吗?这他妈是废过?”
“你听他吹!这叫废了?这分明是残血boss开二阶段了。”
“那火德宗当初是吃饱了撑的才把他逐出去的吧?”
“说不定人家是觉得自己太强了,主动要求逐出师门的呢?”
“你扯淡吧。”
人群中,张楚岚凑到徐四身边,压低声音:“四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李哥当年在火德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看刚才洪斌那架势,不像是单纯因为李哥被逐出宗门才这么恨他,这俩人之间肯定有别的仇。”
徐四把那根抽了大半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旁边的栏杆上磕了磕烟灰。
“火德宗这个宗门底子很杂,不像咱们这边那些正一全真之类的,传承脉络清楚。火德宗是混合了多种理念和信仰拼凑出来的,宗门的根基不在国内。”
张楚岚皱了皱眉:“这宗门不是信南方火德真君吗?怎么就不是咱们本土的神明?”
“有一部分是,但也只是一部分。”徐四点点头,“实际上火德宗最开始不叫火德宗,那是他们进入国内之后改的名字。”
“改名?”
“对。”徐四弹了弹烟灰,“那个宗门在进入国内之前,本来叫摩尼教。”
张楚岚愣了一下:“摩尼教……等等,那不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圣火教,也叫明教。”
徐四将火德宗的历史缓缓道出。
“波斯摩尼教进入国内之后,分化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坚守摩尼教信仰和行事准则,成为了明教,而另一部分选择与国内的文化融合,汲取了一部分火神派和其他宗教的理念,改信火德真君,成为了后来的火德宗。”
张楚岚沉默了片刻:“那李哥被逐出宗门,和这个有关系?”
徐四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这个我知道。”一个声音传来,两人扭头看去,发现是风尘仆仆的徐三,“我刚才跟总部通了个电话,总部将李同当年的事情告诉我了。”
闻言,张楚岚和徐四都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迎着两人探究的目光,徐三认真说道:“当年李同之所以离开火德宗的原因是……圣火。”
第140章 火德
洪斌的攻击宛如狂风骤雨一般,他已经彻底舍弃了防御,一心只想给李同一点教训。
李同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看着洪斌的模样,他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过去。
许多年前的某一天,他们也像今天这样……
……
“不行了!不行了!”
演武场上,洪斌仰面朝天躺在青砖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从额角滑落,在砖缝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晒得脱水的鱼。
李同站在他旁边,双手叉腰,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师弟,嘴角挂着笑:“你不是想当首席弟子吗?这样可不行啊。”
洪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就算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那也是不可能的吧?谁会是师兄你的对手呢?我还是老老实实当下一任首席吧。”
“万一之后又有和我一样的天才加入宗门了呢?你到时候又当不上首席弟子怎么办?”李同揶揄道。
洪斌撑着胳膊坐起来,撇着嘴瞪了李同一眼:“师兄你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啊,这世界上有几个能和你一样的?”
李同笑而不语。
事实上,即便是李同本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几个人的天赋能够超过他。
李同是天才,这毫无疑问。
他自小在火德宗长大,八岁感炁,九岁打通任督二脉,炁行小周天,十岁打通奇经八脉,炁行大周天,十二岁将一身所学融会贯通,成为同辈第一人,得到首席之位,十四岁就能与长老和宗主过招,十五岁以凡火硬撼宗主的金火,被内定为下一任宗主。
说他是天才,无人能够否认。
“师兄啊……”
“嗯?”
“你说我的功夫啥时候能跟你差不多啊?”
“嗯……再过几十年吧。”
“哈?”
“别哈了,跟我走吧。大师兄回山了,带你去看戏。”
“看戏?看啥戏?”
“大师兄在山下谈了个对象,闹着要把本门功夫传给人家。”
“啥?”
“就是这样。”
“他脑子有泡?那女人是蛊师?”
“嗯……他说他就喜欢那种清纯的。”
“噫~”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咋了?”
“那是个男的。”
“……啥?”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火焰灼烧着整个赛场,滚滚热浪将前排的观众们逼退。
在火海的中心,洪斌赤红着双眼质问。
“为什么要拒绝圣火!?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为什么!?”
李同躲避着他的攻击,依旧沉默。
观众席上,徐三推了推眼镜:“五年前,李同拒绝了火德宗的圣火,并说出了一句足以断绝火德宗传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