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造就了一个堪称“粪怪”的究极BOSS。
……
所有战术选项逐一被排除,剩下的貌似只有一条路——
暂时撤退。
但她是第三魔将……她不能退,退的代价比死更可怕。
“还有机会……”
她的杀戮箭矢之所以致命,不仅在于“必中”,更在于“连锁”。
每支命中目标的箭矢都会在敌人体内留下杀戮印记,随着印记数量增加,后续的箭矢威力会呈指数级暴涨,直到最终一击将目标连同灵魂一并贯穿。
肉体可以无限再生,那灵魂呢?
灵魂终归是会磨损的……无论如何,决不能放现在的圣女离开战场!
不然它们为这场战争所付出的一切……全都会功亏一篑。
碧翠丝深吸一口气,魔弓的弓弦被拉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这一次她没有搭箭,而是将自身的魔力本源一截截注入弓弦,整张长弓开始发出刺耳的哀鸣,弓身上的魔纹寸寸碎裂。
她要用自己的魔器为代价,射出超越极限的一箭。
就在这时——
远方的天空中,一道青芒突然炸开。
随后,古老的战鼓声充斥了整片焦土。
【时渊大公】
赶赴战场。
第224章 英魂重现
北风要塞的烽火台上,一面残破的军旗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
旗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有干涸发黑的血迹一层叠着一层,将布料浸得僵硬。
但只要它还在飘,要塞就还在人类手里。
旗杆下方,守军已经打退了魔族第四波冲锋。
城墙上的魔导炮台还在散热,炮口的金属构件被高温烧成了暗红色,炮手们趁间隙拖走报废的炮管,没有人说话……
……
城墙上,一个年轻的哨兵忽然直起腰,眯着眼望向正南方向的天际线。
“在看什么?”旁边老兵头也不抬地灌了口掺了醒神药剂的凉水。
“南方天空的魔力流……可能是援军到了。”哨兵说。
“援军?”
老兵拧上壶盖,把破旧的披风往肩上一裹,干笑了一声。
“最好是。”他说。
……
南方的天际线上,一本青色的古书无声地撕开。
裂隙中伸出一只手。
【时渊大公】
人类最强的高阶升华者之一,也是帝国的支柱。
他的目光古井无波,【时渊司书】途径走到他这个地步,对世间万物的态度早已从“在意”变成了“见证”。
但他的目光在扫过要塞下方那片战场时,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不对。
和情报对不上。
时渊大公垂下眼帘,将感知铺展开来。
他的感知不像其他升华者那样以魔力波动为媒介,而是以“时间”为单位。
每一具尸体上残留的死亡时间,每一道术式痕迹的冷却程度,每一缕魔气从爆发到消散的完整时间线,在他意识中铺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而现在这张网告诉他的信息,让他皱起了眉头。
魔族大军的进攻序列......出现了一道极为诡异的断档?
让他来形容的话,就好像有人拿了一把巨大无比的扫帚,在魔潮中央横扫了一记,然后把沿路所有的魔物都扫没了。
断口从魔潮中段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断面两侧的魔物至今还残留着痕迹,魔气紊乱,阵型松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一般……
什么东西?
时渊大公的感知顺着这道断口追溯下去,然后他看到了答案。
战场北方向的一片废墟中,一道身影正在与三位魔将同时交战。
更准确地说,是在……压着三位魔将打。
时渊大公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他认出了那道身影——教会的圣女,艾弥莎。
但那真的是艾弥莎吗?
这位教会的圣女冕下确实以悍不畏死著称,但她的战斗风格是“以伤换伤”,是用圣光的恢复力强行和敌人拼消耗。
可现在他看到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艾弥莎身上穿着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武装。
她的速度快到连时渊大公都只能勉强捕捉轨迹,两道幽蓝尾焰在她背后拖出长长的光尾,每一次转向都将空气撕裂出尖锐的音爆。
她一个人同时对着三位魔将狂轰滥炸,左手的利爪刚把第六魔将比那尔拍进地面,右手的巨剑已经横斩向第七魔将卡鲁的脖颈。
身形尚未停稳又猛然折返,一脚踏在第三魔将碧翠丝拉满的弓弦上,将一支即将脱手弓矢硬生生踩了回去。
三位魔将……竟然被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时渊大公沉默了三秒。
而艾弥莎呢?
她浑身上下确实布满了伤口,有几处上面覆盖的魔力波动令他都有些心惊胆战。
但她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肆意奔放的狂笑,好似完全不在乎这些“致命伤”一般。
“教会那位……什么时候强到这个地步了?”
时渊大公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惊惧,只有纯粹的疑惑和欣慰。
他曾见过这位圣女冕下动手,对她的实力大概有个认知。
眼前这个圣女冕下,绝对不正常……从那把散发着诡异波动的巨剑就能看出来。
而且最奇怪的是……
比那尔也就算了,就连擅长远程作战狙杀的卡鲁和碧翠丝也没有拉开距离,选择了自己不太擅长的近身缠斗。
“……年轻人都长出息了。”
公爵大人的眼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但他没有继续感慨下去,因为那道断档正在被新涌来的魔潮慢慢填平,而三位魔将虽然被压着打,却因为人数优势暂时没有溃退的迹象。
他们的魔力锁链依然紧绷,碧翠丝的魔弓仍然在不断拉弦,他们在等……
等暗渊后续的兵力补给。
而……
他不会让他们等到的。
公爵大人抬起右手,一本巨大史书凝聚在战场上空。
青色的光芒在其掌心形成了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内部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正在飞速流转。
每一个符文都是一枚古老的文字,每一个文字都代表着一个曾在北风要塞战场上燃烧过生命的灵魂。
【时渊秘术·英灵归召】
光球从他掌心升起,在半空中炸开。
一层极淡的青色薄雾以光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薄雾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忽然亮了起来,一具具沉睡在战场各个角落的骸骨开始微微震颤。
千百年来,北风要塞倒下了多少人?
太多了,多到无人能够准确统计。
从圣战纪元到如今,这座要塞的城墙数次被攻破又数次被夺回,无数升华者、圣骑士、魔导兵、甚至只是普通的民兵和农夫,在此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们的灵魂早已消散,但他们的“印记”留了下来,被这片土地沉默地铭记着。
而时渊大公的权能,就是与时间对话。
他能从时间的长河中将这些印记打捞出来,赋予它们短暂的英灵之躯体。
薄雾中,第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古老铠甲的圣骑士,铠甲样式至少是三个世纪前的款式,胸甲上的圣徽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
他缓缓直起腰,手中那面半透明的光盾重新亮起圣光,光芒虽然比生前暗淡了许多,却依然坚定地挡在了要塞的方向。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从魔潮的断口中,从废墟的瓦砾下,从要塞的城墙根,从每一寸曾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中,无数半透明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站立起来。
他们有的手持剑盾,有的握着法杖,有的什么都没有拿,只是空着手挺直了身子。
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轮廓在薄暮中微微发光,但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同一种信仰……
那是被千百年的时光冲刷后仍然不肯散去的执念。
最先站起来的那个老骑士举起光盾,缓缓转过身,对上了正朝要塞涌来的魔族军队。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呐喊。
那声音被时间隔了太久太久,久到连时渊大公的权能都无法完全恢复,久到活人根本听不见任何动静。
但那些和他一同站起来的英灵们听到了。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面朝同一个方向,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薄暮中,成百上千道半透明的光影列成了一条摇摇欲坠却纹丝不退的防线。
他们无声地撞入魔潮,用残存的圣光和魔力与那些狰狞的魔物纠缠在一起。
光盾碎裂,他们就用手臂去挡,法杖折断,他们就用拳头去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