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想请教两位小姐，没有别的意思。”
她放低了姿态，语气也缓和下来。
幽月挑了挑眉，显然还没尽兴。
“请教？”她慢悠悠地说，
“你家里人没教过你，求人的时候该怎么说话？”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应该趁现在狠狠打压一下这位大小姐的气焰，省得以后……什么以后？
她想了想，没想出所以然来。
唉，最近越来越犯迷糊了……老了，不中用了。
她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
这女人，欺人太甚！
法芙娜咬紧银牙，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窜。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只是闭眼深呼吸，把那股莫名其妙的好胜心连同怒火一起按了回去。
“……请让我进去。”
她低下头请求道。
“嗯，这还差不多。”
幽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她才不在乎什么后果，现在赢了就行。
至于这位大小姐日后会不会报复——管他呢！
……
客厅里还算整洁。
早上厨房炸锅的狼藉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碎掉的锅碗瓢盆都装了袋子丢在角落。
至于墙上和灶台被炸出来的坑洞，幽月刚才进来的时候想了想，干脆用魔力先给抹平了……回头再说。
反正总有人兜底……
几人人脑子里都不约而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又下意识地忽略过去。
……
“露维娅，伊露娜，你们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幽月收起平时那副嬉笑模样，难得正经地看向对面的姐妹俩。
姐妹俩对视一眼，露维娅犹豫着点了点头。
虽然只过了短短不到一天时间，但违和感实在太多了。
厨房里那些她根本不会做的菜，大的离奇的宅邸，还有今早醒来时胸口空白的沉闷感。
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这个家里，似乎少了什么。
“好，那我们一点点捋。”
幽月拍了下手，把话题拉回来。
瞎想没用，得从记忆里抠细节。
她就不信了，这么大的破绽，还能查不出源头。
“我先问第一个。”她看着露维娅，语气认真，
“我第一次遇见你们，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是在冷水港的贫民窟。”
露维娅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
那段经历值得她铭记一辈子。
那天她带着妹妹逃难，巷子又窄又黑，身上都是伤，以为就要死在那儿了。
是幽月从天而降，几下就把那些混混打跑了。
“那天我们被几个混混追打，躲进了死胡同……是姐姐你路过救了我们。”
露维娅说着，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着幽月的眼神满是感激。
是这个人把她们从泥沼里拉出来的。
“啊……对，是有这么回事。”
“不用那么看着我，你们那么善良可爱的孩子，谁见了都忍不住想搭救的。”
幽月温柔地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露维娅的红发。
她的指尖穿过少女的发丝，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不是的。”露维娅连忙摇了摇头，
“幽月姐真的是很好的人……你不仅把我们救了出来，之后还给我们吃的、住的，还教我们识字、教我们怎么用魔力……”
“哈哈，原来我那么厉害啊。”
幽月一边笑着应和，一边听着露维娅一句句夸耀的话，心底却越来越寒。
记忆里确实有救她们的画面，没问题才对，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贫民窟？
怜歌家的人就算去冷水港，也是去办事……就算是她，也多半是找吃的途中顺便办事……
绝不会往贫民窟那种脏乱差的地方钻……她闲的没事跑那儿去干什么？
“幽月姐你还带我们来王都……”
露维娅还在认认真真地数着，
“送我们上学，还给我们买了这么大的房子，我们……”
少女一句一句，说得无比真诚。
在她心里，幽月就是她们的恩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可她说得越多，幽月的后背就越凉。
这些事她都有印象。
可她为什么要做这些？
“露维娅啊……很抱歉打断你，不过——”
幽月忽然收回了放在露维娅发间的手。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动作还是那么轻缓，但她偏过了头，不敢直视少女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瞳。
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她不知道会在这孩子的记忆里撬出什么。
但她必须问出来。
“我那天……究竟为什么会去贫民窟……那种地方呢？”
她的语气悠悠，像是在问其他三人，又像是在诘问曾经的自己。
第200章 什么时候去找我未婚夫？
“幽月姐……你，是什么意思？”
露维娅的声音有些不稳，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幽月……
她下意识想回避这个问题，怕幽月说出口的答案会把她仅剩的支柱也抽走。
幽月的目光在她慌张的脸上停了停，又扫向旁边始终默不作声的伊露娜。
银发小姑娘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和平时懵懂的样子完全不同，冷静得反常。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话很残忍，等于亲手打碎姐妹俩一直以来的信仰。
可如若不刨根问底，永远找不出藏在背后的真相。
“听着，露维娅，伊露娜……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你们得认真听进去。”
“我相信幽月姐。”露维娅立刻开口。
幽月点了点头，慢慢开口。
“我这个人吧，行事向来没个正形，满脑子吃喝玩乐，自由散漫惯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但……我毕竟还是个大贵族，从小在怜歌家长大，多多少少受到了些影响，身上也带着贵族的那些臭毛病。”
“至于贫民窟那种地方……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踏进去一步。”
她偏过头，不敢直视露维娅的目光。
“脏，乱，麻烦，不符合我的生活习惯……”
幽月已经尽量说的比较委婉了。
“更何况……那时候的我正出于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诅咒缠身，自顾不暇……”
“再加上我天生怕麻烦……还懒散的性格。”
她转过头，正视着露维娅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歉意，也带着认真。
“所以，如果是那时候的我，先不提我能不能遇见你们……”
“就算碰巧路过看见了你们……”
“我想......我大概率不会管。”
话音落下，客厅陷入死寂。
露维娅瞪着眼睛，嘴唇微微发抖。
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那道光，好像在眼前裂开了缝。
她记得贫民窟里的暗无天日，记得巷子尽头伸过来的那只手，记得对方把她们从泥里拉出来的温度。
那些记忆明明那么清晰，现在却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伊露娜坐在旁边，小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她没说话，小脸却慢慢沉了下去，红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晦暗的情绪，没人看得懂。
……
“好了好了，别伤心了……我不是说了只是‘可能’吗？”
幽月见气氛实在凝重，连忙摆了摆手，重新挂上那副惯常的轻松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