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焚之主】
星海中最狂暴的神明,唯一为了纯粹的战斗与毁灭存在的邪神。
祂从远处疾冲而来,拖曳着漫天血光,径直撞向那团刚脱困的粉色光团。
血色斩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粉色光团毕竟还只是一团初生的灵体,没有成熟的神格,没有精心构筑的权能体系,连自我意识都尚未成型。
祂面对血焚之主这种以战斗著称的邪神,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每一次血色斩击划过祂的意识体,都会削去大片大片的光雾。
血焚的斩击越来越密,粉光越来越小,眼看就只剩下最后一丝,连维持基本形体的能量都快不够了。
代表众神的光团渐渐稳定下来。
看来这团异类终究还是没能跨过那道门槛。
然后——
血焚之主忽然停下了所有的攻击。
那道血红色的光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暴退——眨眼间已经出现在了千万里之外,拉开了与粉色光团之间最大限度的距离。
众神将疑惑的目光投去,便看到了……
一枚漆黑的符号。
无比简洁,无比古老,像是从世界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于某处的原始印记。
它就那么突兀地浮现在虚空中,悬停在粉色光团残存的那一缕微光上方,缓缓流转。
【∞】
一道柔和的粉色涟漪以那个符号为中心,悄然荡开。
被血焚之主削到只剩下最后一缕的粉色光雾,在涟漪荡过的瞬间便如同时光倒流般修复如初。
祂的形体重新凝聚,色泽比刚才更加鲜艳,边缘处甚至泛起了某种接近实质的光泽。
不够……
祂混沌的意识闪过一个念头,之后……
祂的身形开始分裂。
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每一个分裂出的新光团都带着相同的吞噬本能,刚一成型就疯狂吸收周围的星尘与能量,体积飞速膨胀。
灵界中的能量几乎无穷无尽,而这团粉色光芒恍若一只永不餍足的巨兽。
待到最后结束时,祂的身影已经充斥了大半个灵界。
无数团粉色光芒悬浮在虚空中,铺展成一片无垠的粉色星海。
深蓝、漆黑、翠绿、灼红、黯紫、炽金、纯白——祂们的目光越过星海,同时锁定了那些散布于灵界各处的神明投影。
然后,无数个粉色光团同时展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恶意与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本能欲望。
饿……
伴随着一道无形的心念在所有神明意识中同时炸响……
自时间起始之处,第一次席卷整个灵界的全面战争。
开始了。
第199章 幽月摘桃
“该死的……”
咔哒!
笔杆应声折断,墨汁溅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团难看的污渍。
法芙娜盯着纸上歪扭的字迹,眉头皱得死紧。
从湖畔回来已经大半夜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阖眼就是莫名的烦躁,半点睡意都无。
最后索性起床坐到书房,想靠处理灾后重建的公务让自己静下来,可笔尖刚落下,思绪就不由自主地飘走……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的人……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接受的教育,她从小就习惯于用逻辑和理性去剖析一切——再复杂的局面,只要拆解得足够细,总能找到脉络。
她将断笔残骸推到一边,重新铺开一张羊皮纸,开始梳理现状。
这种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晚上,从湖边回来之后。
那她为什么会去湖边?
法芙娜闭着眼回忆。
最先冒出来的答案是和父亲起了争执,心里闷,想出去透透气。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对。
不是主要原因。
她当时出门,是冲着什么去的?
是去见某个人,或者说……等某个人。
那个人是谁?
法芙娜的思绪像被冻结了一般……明明是不到十二个小时前发生的事,细节却完全记不得了。
她能想起夜风很凉,湖水的清甜气息,能想起站在她对面的红发和银发少女,可中间那段最关键的记忆……
怎么可能?!
法芙娜猛地睁开眼,青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惊悸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的灵魂上刻着时渊家传承的防护秘仪,身上还带着父亲留下的灵魂秘宝。
别说篡改记忆,就算是高阶幻术升华者亲自出手……也不可能让她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中招。
时渊司书作为帝国的支柱之一,掌管无数秘辛,要是继承人的记忆能被人随意摆弄,帝国早就乱套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忘了昨晚很重要的一段事。
如果真的有人能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她的记忆……
法芙娜指尖发凉。
那这个“人”的力量,已经恐怖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裙摆扫过地面。
昨晚接触过的人,除了父母和府里的仆从,就只有那对姐妹——露维娅和伊露娜。
她们也在场。
说不定她们也察觉到了异常。
法芙娜没再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守门的侍卫刚想行礼,就见自家大小姐风风火火地出了门,连句话都没留下。
……
双子姐妹的宅邸门口,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法芙娜刚抬手准备敲门,余光就瞥见旁边过来一道黑影。
她偏过头,正好对上幽月转过来的视线。
两人都愣了一下。
她来做什么?
这是两人心里同时冒出来的念头。
“幽月?你来这里做什么?”
法芙娜开口就带刺,丝毫不顾忌对方是高阶升华者。
结果说完后……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按说她和这位怜歌家的准家主没什么交集,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论辈分对方还比她高半格,按理说她应该以礼相待……
可不知为什么,光是看着这女人吊儿郎当站在那儿,她就浑身不舒服,火气直往上冒。
幽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差点给她气笑了。
我还没问你,你倒先审起我来了?
“哟,这不是时渊家的大小姐嘛~”
她挑着眉,狐狸眼弯成两道月牙,阴阳怪气,
“你问我来做什么?怎么,这地方你家开的?”
幽月双手抱胸,慢条斯理地上下打量着对面的蓝发少女,目光故意在她身前某处略微贫瘠的地带多停留了一拍。
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实话告诉你,虽然这房子的主人不是我……但这这房子是姐姐我出钱买的,算我半个家。
我回我自己家,还要跟你汇报?”
她一边说着,一边刻意舒展了一下肩膀,不经意间凸显出自己身形上那份得天独厚的优势。
法芙娜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脸瞬间涨红。
“你……”
法芙娜被她那毫不掩饰的蔑视视线气得浑身发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拿这种事调侃她……
“我还没问你呢。”
幽月得理不饶人,往前跨了半步,气势压人,
“你大早上跑过来干什么?对我两个可爱的义妹图谋不轨?”
“……抱歉,是我失礼了。”
法芙娜攥紧拳头,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
记忆异常的事更重要,她必须找那对姐妹问清楚。
况且……人家是这里的主人,她法芙娜再骄傲,也得分得清主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