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
改变……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因为一个人的几句话而心跳加速,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患得患失,会放下手里的古籍,心甘情愿陪他聊天打耍??
答案昭然若揭。
呜……这王八蛋……
她的心里防线瞬间崩塌。
于是,又是几道细碎的银花划过夜空,无声地没入黑暗。
......
“拿着,擦擦吧。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指尖捏着一块干净的手帕,停在了她眼前。
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欠揍的调子,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法芙娜的哭声猛地一滞。
这个声音……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带着点茫然和错愕向上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那张令她又爱又恨的可恶的面庞。
亚恒蹲在她旁边,脸上挂着惯有的轻佻笑容,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得逞的快意。
……
说实话,换做刚认识法芙娜那会儿,亚恒说不定真就头也不回地回家了。
毕竟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死缠烂打也没意思,再说家里还有两个妹妹等着呢~
但今时不同往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炼”,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不懂少女心思的愣头青了。
这种时候要是真信了她的话,回家睡大觉……
那他妈才是真完蛋了。
嘴上说“你走吧”,心里指不定多盼着你留下来呢。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亚恒一边在心里沾沾自喜,一边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他刚才走出没多远,就暂时抑制住了君主秘契的气息——这点小操作对现在的他来说轻而易举。
随后启动反重力术式,跟个鬼一样饶了回来。
也难怪法芙娜一点都没察觉。
我真是个绝世大暖男啊。
亚恒美滋滋地想着。
她现在肯定感动坏了吧?说不定哭着哭着就扑过来道谢,然后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然而他预想中的感动场面并没有出现。
法芙娜看清他脸的那一刻,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淡淡的,带着点泪光,却看得亚恒心里直发毛。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心里刚升起不祥的预感,手腕就被猛地攥住了。
那只手看着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
“干……”
亚恒刚吐出一个字,就感觉到一股沛然之力传来。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天旋地转之间,径直朝着湖面飞了过去。
卧槽?!
噗通——
巨大的水花炸开。
亚恒整个人直接砸进了湖里。
湖水冷得刺骨,已近凛冬的季节,水面已经接近零度,冻得他一激灵。
他好不容易扑腾着浮上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刚想开口质问她发什么疯......
抬头就看见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岸边纵身跃下。
“卧槽!别——”
噗通——
又是一声巨响。
亚恒被砸得直接沉了底,湖水灌进他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
咕噜噜噜……
一连串气泡从嘴边冒出来。
亚恒人都傻了。
这什么路数?一言不合就跳湖?殉情啊?!
待到两人再浮上来的时候,局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法芙娜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修长的双腿在水中缠住了他的腰胯,一只手臂从他腋下穿过锁住肩膀,另一只手则横在他脖颈前。
她整个人贴在亚恒的后背上,贴得严丝合缝,像一只缠住猎物的蟒蛇。
“咳咳……你……”
亚恒被勒得差点背过气去,双手下意识地想去掰她的胳膊,他完全搞不懂这姐姐突然又发什么狂,可又不敢用魔力。
两人贴得太近,魔力稍微失控就可能伤到她……
可他也不能完全束手就擒。总不能真被她勒着在这冰湖里搞个殉情吧?
这死法也太抽象了。
最后只能靠纯肉体力量挣扎。
法芙娜毕竟是三阶升华者,身体强度本就不弱,再加上占据了先手优势,锁技又刁钻,亚恒一时半会儿居然挣不开。
两人就这么在湖水里扑腾起来,你挣我拽,溅起大片水花。
好在两人都是升华者,体质远超常人,倒不用担心真的淹死……就是湖水太冷,泡久了也有点遭不住。
亚恒越打越憋屈。
打又不能真打,躲又躲不开……而法芙娜像是豁出去了,死死锁着他的脖子就是不放,他想潜下去甩开她,结果人家跟得更紧。
这都什么事儿啊!
又被按着脑袋灌了两大口湖水之后,亚恒果断放弃了抵抗。
“投降!咕噜噜……我投降!”
他高高举起双手,脑袋歪在水面上,吐着泡泡含糊不清地喊。
再打下去也没意义,纯纯遭罪。
这姑娘吃什么长大的?平时看着文文静静,跟个文学少女似的,怎么劲儿这么大?!
听到“投降”两个字,法芙娜手上的力道果然松了些。
她也呛了两口水,呼吸有点乱,贴着亚恒的后背微微喘息。
“你……嗝……认输?”
她打了个水嗝,声音还有点发颤,显然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
“认输!我认输!别打了!”
亚恒连忙应声,态度无比诚恳。
法芙娜彻底松了劲。
锁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松开了,缠在他腰间的双腿也放了下来。
但她那只横在亚恒肩头的手臂却丝毫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反而整个人又往他后背上靠了上去,身体贴得比刚才更近。
在这冰冷的湖水里,她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惊人。
亚恒浑身一僵。
“好……走吧。”
法芙娜颐指气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充满着水汽,软乎乎的。
走?往哪走?
亚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合着打输了还得当坐骑是吧?!
他当场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太过分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猛地回过头,准备义正言辞地拒绝这种不平等条约,好好跟她讲讲道理。
然后,就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青色眼眸。
法芙娜就贴在他脖颈处,抬眼看着他,睫毛湿漉漉的,眼眶还有点红,带着点刚打赢架的骄矜,还有点未散的委屈。
……
亚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
不就是当回坐骑吗。
大丈夫能屈能伸。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催动魔力准备用反重力带着法芙娜一起飞上岸。
“不准用魔力飞。”
身后的少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往前凑近了几分,把嘴唇贴到了他的耳畔,轻声细语道。